誅天仙魔錄
易孤行的劍,在眾人目光之中,好像至始至終都插在腰帶上的劍鞘上,任何人都沒有看到,易孤行是否出劍,若不是地面上確實有一雙血淋淋的斷臂,眾人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燕青整張臉都扭曲了,身體痛得蜷縮起來,不斷**,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落下,渾身不斷顫抖,幾乎快要昏過去了。
眾人看到燕青的樣子,臉上均露出不忍之色,便在這時,易孤行忽然看向燕青的手下,被易孤行那充滿死寂的目光看到,燕青的手下們嚇得紛紛後退,渾身不斷顫抖,喉頭乾燥。
易孤行臉上不帶絲毫表情,冷冷道:“你們既然是他的手下,就應該出手幫助他,你們為什麼不出手?”
燕青的手下們嚇得臉色發青,只聽其中一個人顫聲道:“我們不是他的手下,我們
??”
他剛剛說到“我們”二字,劍光連續閃爍十三下,黑夜之中,格外璀璨。
劍光收斂,易孤行的劍已經插入腰間劍鞘,眾人瞳孔劇烈收縮,實在太快了!眾人根本沒有看到易孤行是如何出手的,沒有人能夠形容這十三劍的速度,甚至無法想象。
十三劍,一共十三人,全部蹬大了眼睛,宛如死魚眼,至死都不相信,世上竟會有如此快的劍。
劍已入鞘,那十三個人的喉嚨之上,鮮血如箭一般射出,紛紛倒地斃命,易孤行冷漠的看著這些死人,淡淡的說:“你們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心中已經震撼的說不出話來,便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緩緩響起,兩個人從漆黑的夜色中走出來,他們走出來的方向,正是那十三個人倒地的方向。
看到地面上的死屍,那兩個人臉色驟變,眾人凝目看去,來人赫然是道譽和蒙昊,蒙昊震驚過後,冷冷的說:“是誰?竟然敢在青州邊界殺人!”
說話之時,道譽和蒙昊已經看到了劍奴等人,不過最引他們注目的人卻是易孤行,當看到易孤行剎那,他們心中忽然產生一股莫名的悸動,是恐懼,還是比恐懼更可怕的東西,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沒有人是我不敢殺的,憑你也配說我不敢殺人!”易孤行緩緩看向蒙昊,擠出僵硬的笑容。
說話之時,易孤行的劍已經出鞘,快到不可思議,直刺向蒙昊喉嚨而去,劍未出,殺氣已經瀰漫四面八方,空氣已經凝固,所有人心中均感到壓抑、死寂、窒息。
在場所有人似乎置身於地獄,無邊無際的地獄,備受煎熬,心頭如壓著萬斤巨石。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閃出一道劍光,噹的一聲,劍尖對劍尖,擋住了易孤行的劍,救了蒙昊一命。
四周殺氣瞬間消失,眾人好像從地獄走了回來,均是鬆了口氣,凝目看去,那擋住易孤行一劍的人早已經消失不見,就連易孤行也消失不見。
遠處密林之中,兩條黑影穿梭在密林之中,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所過之處,驚起飛鳥,木葉蕭蕭。
忽然,前方那人停了下來,後面追的那人也停了下來,後面追的人正是易孤行,而前面那人,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一襲粗布麻衣。
“你是誰?”易孤行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冰冷至極。
麻衣人反問:“閣下又是誰?”蒼白的臉上帶著笑容。
“你配知道我的名字嗎?”說話之時,易孤行的臉上忽然露出僵硬的笑容。
麻衣人臉上還是帶著笑容,並沒有生氣,笑著問:“閣下配知道我的名字嗎?”
易孤行的左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緩緩說:“能接我十劍,我就告訴你名字!”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箭一般射向麻衣人,人劍合一,靈劍直取麻衣人喉嚨。
凌厲的劍氣吹得木葉飄飄,地面枯葉瞬間捲起,飛沙走石,極快的一劍,宛如流星劃過。
麻衣人臉色不變,身形晃動,鬼魅般閃開易孤行的劍,手中長劍斜刺向易孤行胸口,速度雖然沒有易孤行的快,卻顯得更加巧妙靈活。
易孤行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身子閃動,瞬間就消失不見,匪夷所思的出現在麻衣人身後,劍光一閃,極快的一劍,直刺向麻衣人背心,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經吹的麻衣人長袍飄蕩。
麻衣人身體忽然往前射出十丈,使得易孤行一劍刺空,與此同時,麻衣人已經凌空翻身而起,從天而降,整個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劍氣宛如暴雨般灑下,把易孤行團團籠罩起來。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二人的速度均是快到不可思議,他們手中的劍均是快速犀利,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殺招,稍有不慎就會當場斃命。
眼
看麻衣人從天而降,出劍如雨下,易孤行非但沒有任何害怕之色,臉上那僵硬的笑容,笑的更加興奮,那充滿死寂的雙眼之中泛起血絲,露出嗜血,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長劍猛然往上空刺出,劍光閃爍不斷,幾乎把黑夜給照亮起來。
遠遠看去,樹林上空,數千道劍氣斜斜飛出,穿雲裂空,直破蒼穹。方圓千丈之內,飛鳥驚起,猛獸奔逃,劍奴、葉哭
??所有人均抬頭看著樹林上空飛出的劍氣,紛紛駭然!
幽暗的密林之內,大樹成片倒下,轟隆隆
??沙層滾滾,地面都震動起來。
易孤行和麻衣人宛如兩條鬼魅般穿梭在樹林之內,疾行奔走,劍氣縱橫,待二人疾馳而過之後,阻擋在二人之間的大樹竟然全部被斜斜切斷,轟然倒塌!
當二人出現在數十里之外時,所過之處已經夷為平地,只剩下無數木樁和倒塌的大樹,木葉飄飄。
麻衣人邊揮劍刺向易孤行,邊笑著說:“第五十三劍。”
易孤行冷冷的說:“易孤行!”他說過,只要麻衣人接下他十劍,他就把名字說出來。
忽然,麻衣人臉色劇變,踉蹌後退,嘴角溢位鮮血出來,不斷喘息,就在他快要跌倒剎那,他用劍撐住了身子,這才穩住身形。哇的一聲,麻衣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出來,臉色宛如白紙。
易孤行的劍已經入鞘,看著麻衣人,冷漠的問:“你似乎有重病?”
麻衣人喘息著抬起頭來,看著易孤行:“我的劍並沒有生病,人病不病似乎不重要。”
易孤行抬頭看著夜空的星星,透露著死寂的雙眼中變得異常孤獨,只聽他冷冷的說:“等你病好了,我再來找你
??”說話之時,人已化作黑色光芒,破空而去。
麻衣人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鼻子忽然皺了皺,似乎嗅到了什麼東西,他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喃喃道:“酒
??”
聞著酒味,麻衣人沒入幽暗的密林內,酒味是從一株大樹樹洞之內傳出來的,麻衣人朝樹洞之內看去,只見樹洞之內各種各樣的果子都有,已經被搗爛,被酒泡了起來,酒味香醇撲鼻。
“猴兒酒,老天果然沒有虧待我。”麻衣人忽然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白衣人閒庭信步的從密林中走來,悠然道:“酒鄉路常至,他處不堪行
??”
麻衣人轉頭看向白衣人,笑著說:“十年不見,香公子別來無恙啊。”
“猴兒酒果真是人間極品。”楚香楠嗅了嗅酒味,看向麻衣人,又道:“十年前匆匆一面,想不到閣下還記得楚某人。”
“香公子的大名,在下又豈會忘記。”說話之時,麻衣人手腕翻開,兩隻大碗出現在他的手中。
楚香楠不由讚歎:“猴兒酒就應當大碗喝,閣下果然是酒中知己。”
麻衣人用大碗舀出兩碗猴兒酒,遞給楚香楠,豪爽大笑:“酒逢知己千杯少,來!乾一碗!”
楚香楠剛剛接過酒碗,那麻衣人忽然咳出一口鮮血出來,似乎非常痛苦,連腰都咳的彎了下去,手中的酒碗不斷顫抖,濺出數滴酒來。
麻衣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脣發青,不住的喘息,楚香楠輕輕嘆息,沒有說任何話。
好一會兒,麻衣人才恢復過來,停止了咳嗽,他的嘴角又沾滿了血跡,他朝著楚香楠淡淡笑了笑,忽然舉起酒碗,一飲而盡,長嘆一聲:“好酒!”
“果然是好酒!”楚香楠亦是一飲而盡。
麻衣人笑著問:“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吧?算不算朋友?”
“既是酒友,當然也算是朋友。”十年之前,自葉天星死後,楚香楠已經沒有朋友,這天下間配做他朋友的人少之又少,麻衣人這份豪情,卻使得楚香楠非常樂意交他這個朋友。
麻衣人朗聲笑道:“能夠交到香公子這樣的朋友,也不枉我梁雨堂在世上走一朝。”
這麻衣人,竟然是天道宗四師兄梁雨堂!
“今天我們把這猴兒酒喝完,不知那些猴子看到之後,會不會氣死!”楚香楠笑著看向梁雨堂。
梁雨堂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他才笑著說:“你可知道,自從六年前我身體變成這幅樣子之後,每次見到我喝酒,師兄弟們都勸我,你為何不勸我?”
楚香楠笑道:“你可知道,也常常有人勸我不要喝酒,可是我還是經常喝酒,你又為何不勸我?”
說到這裡,二人竟然同時笑了出來,難道這就是真正的朋友嗎?真正的友情嗎?酒中常客,誰解其中意,只有真正的朋友,才知道勸是沒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