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官夢雲的記憶力,蜀山就一直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的形象。從小族裡的長輩們就告訴她,人間有一個邪惡的勢力叫做蜀山。這個蜀山在很久以前曾經犯下滔天大錯,差點把狐族給滅族。蜀山是狐族的死敵!在上官夢雲的心靈裡,蜀山就一直是一個醜惡的化身。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蜀山弟子,但是憑藉自己對蜀山的映像也可以推斷出蜀山弟子大概的樣子——在她的想象之中,蜀山弟子無不是外表楚楚的衣冠禽獸。至少,在看見眼前的這個人之前她是這麼認為的。
眼前的這個男子長相雖不是那樣的英俊,但也是正人君子的形象。而且,這個男子言語之中很有修養,與自己想象之中蜀山弟子的那種蠻不講理有很大的差別。最重要的是,這個男子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可以說是君子才有的氣質,總之,面前的這個人與自己以前聽聞的蜀山弟子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冷秋痕看著上官夢雲的樣子,知道蜀山在她的映像裡不是什麼好的角色。但是,那些都是前人做下的事情,與自己無關。況且,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再大的恩怨也該化解了。真不知道這狐族是怎麼想的。不過,這些想法冷秋痕只是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上官夢雲會怎樣對待自己。
“既然蜀山與你們狐族有仇,那我也不便久留了。”冷秋痕說道。現在上官夢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難保她不會說出去。就算她不說出去,那自己的處境也是很危險的。自己現在受了傷,法力還沒有恢復。如果狐族知道了自己是蜀山的弟子,也不知道他們會怎樣對待自己。面對自己的仇敵,狐族一定會很殘忍地吧。——人都會如此,何況妖怪呢?冷秋痕接著道。“夢雲姑娘對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永世難忘,若有緣再相見定會湧泉相報——就此告辭。”
說著,他艱難的爬起身子準備離去。不料卻被上官夢雲一把按住:“你現在受傷了,還想去哪兒?”
冷秋痕說道:“我是蜀山的人,是你們的仇敵。我不能夠在這裡,這樣子對你我都不利的。”現在,冷秋痕可以看出上官夢雲對他是沒有惡意的,哪怕已經知道他是蜀山的弟子。但是,自己真的不能夠在這裡。這樣子會連累上官夢雲的。冷秋痕雖然不敢自稱正人君子,但是為人處世的基本原則他還是知道的。他知道“有恩必報”這個道理。若因為自己而把別人給連累了,那樣他的心裡也不好受的。
誰料,上官夢雲嘻嘻一笑,道:“你這人真是有趣。明明自己身上有傷卻還要往外跑,當自己是神仙麼?現在除了你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你是蜀山的人。你就好好在這裡養傷吧。再說了,我是誰?我可是狐族的少主。這裡所有的人都得聽我的,我說把你留下,他們也沒人敢說個不字呀。”
冷秋痕看著她,心也漸漸的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內,冷秋痕一直住在這間木屋裡。每天,上官夢雲都會來這裡給他送吃的。上官夢雲是狐妖一族,又住在山裡,所以沒什麼好吃的,每日送來的也就是一些烤野味兒、樹果之類。上官夢雲知道冷秋痕是人,光有肉是吃不下去的,所以又進山採了一些野菜回來。上官夢雲廚藝不精,冷秋痕指點她怎麼燒菜,她卻也是很快就學會了。看來這個小狐妖很是聰明。不過,就是燒出的菜味道都不怎麼樣。冷秋痕從小就過得艱苦,又不是富家公子,所以就沒在乎味道怎麼樣。每天就是這烤肉加野菜,他居然還吃得很香。
按照冷秋痕的回憶,自己是先被巨石砸中,又掉落到山谷之中的。前後加起來受了兩次傷,內臟受到了重創,以至如今他都沒辦法運轉法力。看來,這次傷受得不輕,沒有個十天半月恢復不了。
在這裡休息了半個月左右,冷秋痕的傷基本已經恢復如初了。這天夜裡,他從**爬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發現只剩下右肋處還有少許傷痛,其餘的地方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右肋是他遭受巨石重擊所形成的傷,好的慢些也是很正常的。不過,這點傷已經無礙他進行一些輕微的活動了。
夜涼如水,冷秋痕輕輕推門而出。這是他半個月來第一次走出屋子看一看這裡的景色。他環顧四周,只見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山谷。四周樹木茂密,古木參天。山谷之中還生長著不少不知名的花兒。按理說冷秋痕現在是出於北方,北方現在應該已是初冬,花草樹木都已經枯萎。但是,這裡卻是一片花紅柳綠。就如同是春天一樣。這讓冷秋痕很是驚奇。
冷秋痕抬頭望去,山谷很高,估計有幾百丈高。從這裡望去,自己就彷彿是在一口井底一樣。這讓冷秋痕想起了崆峒派。天空之中,一輪明月高高掛著。銀白色的月光靜靜灑下,給世間的一切披上了一層銀輝。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的安靜祥和。冷秋痕不忍打破這裡的寧靜,只是靜靜地走過這裡。
自己所住的木屋是靠在山谷的右側。這裡是一片建築群,大大小小的木屋分佈在這裡。想必,裡面住的都是上官夢雲的族人吧。這樣一處地方,與崆峒派的絕谷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崆峒派那裡充滿了勾心鬥角。而這裡,卻是一片安靜祥和的感覺。冷秋痕很喜歡這裡的安靜,在他的心中,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住在這樣的一個山谷內。遠離世俗塵囂,無視爾虞我詐......那該是怎樣的一副情景啊。
正想著。忽然一陣“沙沙”的聲音自冷秋痕身後傳來。冷秋痕一驚,回頭望去。只見月光之下赫然站立著一名衣袂翩翩的少女。這名少女從天而降,衣袂翩躚,披著銀色的月光恍若仙子降臨。這,不是上官夢雲又是何人?
上官夢雲步伐輕盈,走到冷秋痕身邊。輕聲一笑,道:“怎麼,睡不著?
”
冷秋痕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上官夢雲一歪腦袋,問道:“看你好像很有心事的樣子,你在想什麼?”
冷秋痕淡淡道:“我在想我的師姐。我來到你這裡已經半月有餘,師姐發現我不見了,還不知近日她的情況怎樣......”冷秋痕這一番話雖然說的很淡,實則卻是意味深長。他也知道自己在雪瑩心中的地位,現在自己不見了,雪瑩孤身一人會不會難受呢?或許,雪瑩以為自己死了,恐怕還在一個不知名的某處為自己立了一塊碑......
種種思緒浮上心頭,冷秋痕怎麼也睡不著。只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難過。他真希望自己的傷勢會早日康復,那樣,自己就可以回到雪瑩的身邊了。
上官夢雲說道:“你師姐道法修為高超,不會有事的。”上官夢雲聽冷秋痕講過關於雪瑩的事情,也知道雪瑩是蜀山的傑出弟子之一。所以,她才會說雪瑩獨自一人不會有事這樣的話。
冷秋痕說道:“但願如此。”
良久,二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草叢中蟲兒的鳴叫。
冷秋痕忽然問道:“上官姑娘,你們這個‘天狐谷’真是奇妙。外面的世界已是初冬,想不到你們這兒卻依舊是花繁葉茂。”
上官夢雲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想當初,我們狐族的祖先逃難至此,就是看中這裡與世隔絕的特點。再加上這裡一年四季都很宜人,所以就在這兒定居下來啦。”
冷秋痕點點頭,接著問道:“那麼,可是世上所有的狐妖都居住在這裡?”冷秋痕為什麼這麼說?他是想起了那日在北方小鎮之外遇見的狐妖女子了。
上官夢雲搖搖頭,道:“我們這支狐族是一大氏族,歷代傳承修煉之法,所以族中男女皆得以成行。但是世間萬物皆有靈,也不乏在其他的地方也有些狐狸偶爾得道,修成精怪。”說完,她疑惑地看著冷秋痕,問道。“咦,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冷秋痕淡淡答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個人,她也是個狐妖......所以就想問問你......”
上官夢雲說道:“哦。”
二人邊說邊聊,沿著山谷一路走著。這山谷很長,似乎沒有邊際一般。二人走了很久也沒有看見山谷的出口。
冷秋痕很疑惑,問道:“這個山谷沒有出口嗎?”
上官夢雲呵呵一笑:“有啊,在上面!”說完,她用手指了指天空。
冷秋痕抬頭望去,只見懸崖峭壁之上赫然有一條石梯綿延直上,一直到達山頂。真想不到天狐谷的出口竟然在這樣一處奇妙的地方。冷秋痕不經感嘆起來,這裡的很多地方都與崆峒派很像。睹物思情,他又回想起關於崆峒派的事情來。唉,也不知道唐大哥近來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