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悅離席後，一桌子人都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那個勇氣先張口打破這個僵局，可是始終沉默的幾人卻也越來越能感受到這沉默帶來的壓迫感。
“振邦……真是不好意思，今天鬧成這樣……我們還是先回去了，祖軒……我一定好好說說他……”最後，還是祖承澤沒辦法先張了口。
杜振邦沉默著，似乎在思索什麼，又似乎在竭力地隱忍著怒氣，對於祖承澤說的話，竟是沒有一點的反應。
許佩芬見他這個樣子，只能自己起身送客。
杜筱晴始終也沒動，從剛剛祖軒說話開始，她就一直低著頭誰也不看，如今，依舊維持著這個姿勢。
祖承澤他們剛離開，杜筱晴就抬起了頭，也不看杜振邦一眼，起身開了口：“爸，我先上樓了。”
“筱晴，你坐下。”杜振邦盯著面前的酒杯，說道。
杜筱晴轉頭看向杜振邦，眼裡帶著瞭然，她聽話地坐下，不做聲等著杜振邦開口。
“筱晴，祖軒說愛的那個人，是你吧？”杜振邦開口，聲音無力。
杜筱晴不說話，當做預設。
“筱悅喜歡祖軒，這你也應該知道吧？”杜振邦見她沒出聲，繼續說，依舊是一樣的聲調語氣。
杜筱晴繼續沉默。
“明知道是這樣，你還跟她搶？”杜振邦偶然拔高了聲調，衝著杜筱晴咆哮著。
杜筱晴驚訝地抬起眼眸看他，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杜振邦心裡積壓的怒氣一得以釋放，就完全收不住。“這些年杜家給你的還不夠多嗎？就這麼一個祖軒，你都不肯放過，你明知道，我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話音剛落，杜振邦看向杜筱晴時，她的一張臉已經變得瞬間蒼白，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他。她的雙手在桌子底下握緊，捏得自己都能感覺到骨骼被壓迫傳來的疼痛。可杜筱晴依舊感覺不到，只是固執地死盯著杜振邦。
杜振邦話一出口，才驀地反應到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麼，可是話已出口，想挽回是不可能的。只能顫抖著嘴脣盯著杜筱晴，氣勢也弱了許多。杜振邦想張口解釋些什麼，可事實就這麼堪堪地擺在眼前，再多說什麼都是多餘。
杜筱晴的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下，此刻她的心裡難過的幾乎已經失去知覺，她只覺得無邊的悲涼冰冷順著血液的流淌貫穿全身，讓她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杜筱晴費力地張口，聲音卻如鬼魅一般駭人，她緊盯著杜振邦，眼裡溢滿血紅色。“爸，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吧？杜家的女兒始終就只有一個？”
杜振邦臉色蒼白，衝動之下未經思索就衝出口的話語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那我是什麼？杜家養著的一顆棋子嗎？”杜筱晴步步緊逼，杜振邦節節敗退，“那當初收養我幹什麼？”杜筱晴帶著哭腔喊出聲後，轉身也向著樓上的方向跑過去。
跑上樓梯時，杜筱悅正從樓梯上面衝下來。杜筱晴滿臉淚水，巨大的悲痛已經蓋過了她的理智，被淚水模糊的雙眼根本無暇細看從上面一陣風衝下來的人是誰。
動作發生的太快，還沒等杜筱晴和杜振邦反應過來，杜筱悅已經三兩步衝到杜筱晴面前，甩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所有人都僵在了那裡，包括送客剛剛回來的許佩芬，和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的劉嬸。
杜筱晴含著淚望向站立在高兩級臺階上的杜筱悅，杜筱悅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眼裡滿是鄙夷和厭棄，怨毒的目光盯緊杜筱晴，似乎要噴出火來。
“我有的東西你都有了，還不知羞恥地跟我搶祖軒，不要臉！”杜筱悅情緒失控地衝著她嘶吼。
杜筱晴捱了這一巴掌，半邊臉瞬間就腫脹了起來。清晰的五指印也很快就顯現，張牙舞爪地像個惡魔。
杜筱晴反倒冷靜了下來，她在心裡諷刺地冷笑：她到底還要挨多少巴掌才能還完在杜家欠下的債？
回過頭，冷笑著看向杜振邦：“祖軒喜歡誰不是我能決定的，就算我欠了她的，這一巴掌，也夠還了吧？”
說著越過杜筱悅，緩慢地走上樓去。
“大小姐……”劉嬸情節之下喊著，接觸到杜筱悅帶著警告的怒視後，聲音慢慢地吞了回去。
“劉嬸，我看你是年齡大了，記性不好了吧？我說過，杜家的大小姐只有一個。如果你再記不住，不如打包行李回家養老吧！”杜筱悅刻薄的話語讓劉嬸唯唯諾諾地只知道點頭。
杜振邦看著一桌子還沒怎麼動過的菜，嘆了一口氣，癱軟著坐了下來。
傍晚，夕陽從窗子透進來，在屋裡灑下一點昏黃的光。杜筱晴抱緊膝蓋坐在**，維持同樣的姿勢不知道有多久。
她面容平靜地坐在那裡發呆，似乎在凝思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想，就這麼有些呆滯地坐著。
突然，一陣很輕的敲門聲響起。
杜筱晴緩慢地抬起頭，反應過來之後，用沙啞著的嗓音喚了一聲：“進來。”
門開啟才發現，原來是劉嬸端著托盤進來給她送飯。
“劉嬸……”杜筱晴的聲音微弱，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筱晴小姐，我看你中午也沒吃什麼，剛剛又沒下樓吃飯，給你送點過來。”
杜筱晴看向她手中端著的托盤，兩樣精緻的小菜，一小碗米飯，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這麼細緻周到，讓杜筱晴又一次紅了眼眶。
“劉嬸，這個家裡，只有你和關叔對我最好。”
劉嬸眼角也有些溼潤，“小姐，別這麼說，有些事情想開一些就不難過了。”
杜筱晴端起飯碗，將米飯送進嘴裡，卻怎麼也咽不進去。眼淚吧嗒吧嗒地一滴滴落進碗裡，終於忍不住，將碗擱在托盤上哭了起來。
“劉嬸，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我什麼時候能脫離這種生活啊？如果我父母在，該有多好……”
杜筱晴一直伏在膝蓋上哭著，因此她沒看見撫摸她頭髮的劉嬸，神色裡晃過一抹不自然。
－－－－－－題外話－－－－－－
親們，你們又不乖，看文不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