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腦後的黃符
他們此時正在一個水庫邊上,不遠處停著一輛銀色麵包車,旁邊似乎還站著幾個人,見狀,他們趕忙跑了過去。
再說這邊,葉子被裝在一個麻袋裡,被人從車裡拖到了水邊。
眼看就要被人丟進水庫,她想叫卻叫不出來,嘴裡被塞了布條,只能發出嗚嗚聲。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的時候,奇蹟忽然發生了。
抬著麻袋的幾個人忽然像被什麼纏住了脖子,緊接著就慢慢喘不過氣來,掙扎著慢慢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葉子心中是莫大的感恩。緊接著,她便看到胥薇薇林致他們幾人走了過來。
絕望的眼中重新泛起希望,葉子當即哭倒在了胥薇薇懷裡。
林致仔細將那幾個人檢查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們的死太蹊蹺,不像是他安排的暗鬼所為。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動,仔細一看,原來是那隻暗鬼,它此時正被釘在一顆樹上,見到林致,就像見到救星一樣激動。
將它從樹上解救下來後,它早已是奄奄一息,沒幾秒就消失在了他手裡。
林致唸了一段經文將它超度,這才回到了車上。
這時候,葉子已經醒了過來。
“葉子,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葉子剛死裡逃生,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林致了。她連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靠在胥薇薇肩上,“我不知道,那幾個人忽然就倒下去了。”
“你就沒發現什麼異常?”
葉子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有。我累了,想回家。”
“好,不說了,咱們先回家。”
車子漸漸駛離水庫,葉子的視線卻慢慢轉向了那平靜的水面。
剛才,就在那幾個人倒下去之後,她聽到一陣水聲,雖然只有那麼一瞬,但是她很肯定她看到了一個人鑽進了水裡。
送葉子回到家裡,又安撫她睡下,等胥薇薇忙完這一切發現已經夜深了。
杜顯宗早已離開繼續跟進案子,而林致卻一直等在門外。
見她出來了,他急忙走了過來,臉上的關切在胥薇薇看來卻顯得有些虛假。
畢竟葉子遭此大難都是因為他,胥薇薇現在也不想跟他說什麼。
“不早了,你回去吧。”
“葉子真的沒事了?”
“嗯。”
“……”從胥薇薇冷淡的語氣中,林致猜測她現在肯定跟葉子一樣不想見到他。罷了,人救回來了就好,他自知理虧,更沒有繼續待在這裡的理由,“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打電話給我。”
林致離開,胥薇薇故意砰地一聲使勁關上了門,“混蛋!”
她這回是真替葉子難過、不平了,為什麼她每次都能遇到這些極品渣男!不過這次大難不死,想必應該能轉運了。
離開葉子家後,林致直接到了蔣婉婉家裡。
這個地方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見到樓下沒人,他很快便上樓在臥室找到了蔣婉婉。
她此刻安安靜靜呆坐在梳妝鏡前,鏡子裡的她目光空洞而呆滯,彷彿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即使見到林致,她的眼神也是波瀾不驚,此刻的安靜與之前的狠戾判若兩人。
林致看她這個樣子,無奈搖了搖頭,最終嘆了口氣離開。
房間的窗戶未關,一陣冷風吹了進來,蔣婉婉腦後的一張黃符也被吹動。
靜謐的夜裡,鏡子裡的那張臉忽然綻放出如花月般動人的笑容,而鏡子外,那張精緻的臉上,明亮的眸子依舊空洞無物……
胥薇薇洗漱完正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師遠打過來的。
這傢伙,葉子都平安回家了他才打電話過來,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喂。”
“怎麼樣,你朋友沒事了吧?”
“託你的福,沒事了。”
聽胥薇薇的聲音怪怪的,師遠有些疑惑,“那怎麼連句謝謝都不說。”
“謝謝?我為什麼要謝你,你答應我幫我把葉子救回來可最後找到她的還不是我們自己,我憑什麼要跟你說謝謝。”
幸虧她沒有跟他做什麼交易,否則就虧大了。
既然現在她不在有求於人,又何必對他好言好語,畢竟她會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把她結婚戒指丟掉的人。
“哎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你朋友不是我救的難道是……”難道那隻鬼不是想要傷害胥薇薇朋友而是想要救她?如果真是這樣,那那隻被他打死的冤鬼運氣也太差了,“算了,看在以往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這麼多。”
胥薇薇默默翻了個白眼,這話應該是她說才對吧!
“這樣,你明天抽空來我家一趟,我給你個驚喜。”
“我明天沒空。”胥薇薇說完就要結束通話電話,卻又忽然聽到師遠說道,“難道你就不想替你朋友報仇?”
“報仇?我怎麼報?”難道還能以牙還牙殺了蔣婉婉一家不成。再說了,幾個行凶者都已經暴斃而亡,更自有相應的部門會代替她們懲罰始作俑者,而私自報復不就成了他們一路人了嗎?
聽到這兒,師遠很是無奈,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軸呢,聽不出他就是故意找藉口見她嗎。
雖然他對她不能喜歡,但是作為朋友,他必須得確認她身邊沒有惡人。那個能操控鬼魂做事的人是敵是友他必須弄清楚,還有那個可以悄無聲息潛入他家裡的人又是誰?
“那這樣,你告訴我今天陪你一起救你朋友的那個穿白襯衫那個人是誰?”
穿白襯衫?胥薇薇想了想,師遠說的這個人好像是林致。
不對不對,他又沒在場,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你怎麼知道他穿什麼顏色衣服?”
胥薇薇再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在水庫那裡好像並沒有看到師遠。
“我……反正我說是我救的你朋友你又不相信……”
“那你今天在哪兒,我怎麼沒有看到你?”
“你眼裡什麼時候有我了?”師遠打趣到,“算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記得明天過來我家拿東西。”
還是等明天她過來再問個究竟吧。
“什麼東西啊?我真的沒空。”
電話那頭,師遠半眯著眼打量著手裡的戒指,笑到,“你來了就知道了,不來的話,你會後悔一輩子哦。”
“你……”胥薇薇還想問個清楚明白,師遠卻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些個臭男人,以為她是什麼,讓她過去她就要乖乖聽話過去嗎?誰知道這會不會是另外一個陷阱?
反正師遠的好多話她現在不敢相信了。
第二天,葉子感覺已經好多了。現在,只要她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昨天被拋入水庫的恐怖畫面。所以當胥薇薇說要離開她家的時候,她死死拉著她不讓她走。
胥薇薇知道她遭受了莫大的心理壓力,讓她一個人待著,估計也只會胡思亂想,便索性帶著她一起去咖啡店。
咖啡店裡,杜顯宗早早就到了。趁著等人的空隙,他悄然打量著店裡的人,這是他當警察多年已經養成的一個習慣。
店裡只有寥寥幾人,都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是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他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上身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體恤,下身一條棕色短褲,模樣乖巧可人,特別是那胖乎乎的臉蛋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捏。
此刻,他正拿著一隻鉛筆專心在紙上素描,覺察到杜顯宗的目光,他也朝他看了一眼,小臉上波瀾不驚,轉而又繼續畫著畫。
杜顯宗覺得這個小人兒挺有意思,便走了過去。
“這不是昨天的小朋友嗎?”
宸軒畫畫的時候最討厭被別人打擾了,而比這更讓人討厭的就是被稱作小朋友。
是,他現在確實是一副人類的小身板,可歲數比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大,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小朋友。
杜顯宗看他一臉冷漠,笑著靠近,想要看看他在畫什麼,可是腳一抬就直接摔了一跤。
宸軒默默看了他一眼,希望他能夠知難而退,否則下一次他就不會那麼客氣了。
杜顯宗艱難從地上爬起來,尷尬一笑,“好好畫,叔叔不打擾你了。”
“還算識趣。”看著杜顯宗走遠,宸軒剛這麼一想就發現他居然又飛快折了回來,一把奪過了他的畫板。
“讓我看看你在畫什麼!”看到畫中的人,杜顯宗頓時愣住了。
“你跟薇薇認識?”不對,看昨天的狀況,兩人不像相識,“小朋友,老實交代哦,叔叔可個是警察。”
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這個小孩子有些古怪,只覺得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斥著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
宸軒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拿回自己的畫,可是身高懸殊,他根本不是杜顯宗的對手,“狡詐的傢伙,把畫還給我!”
看小傢伙一蹦一跳十分可愛,杜顯宗忍不住逗他,“你來拿呀,喲,真可惜,還差點……哈哈……”
他臉上的笑容大大刺激了宸軒,小傢伙揹著手默默掐了一段訣,緊接著,杜顯宗就笑得更開心了。
該死的人類,你要笑是嗎,那就讓你一次笑個夠。
於是,咖啡店裡上演著這樣一幕,一個小人兒一臉委屈地看著搶他畫板的人,而後者得意地笑著,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最後居然十分鐘過去了,可那人還依舊笑個不停。
有人很是納悶,有人則輕嗤,欺負一個小孩子還這麼洋洋得意,真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