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變故
時光飛逝,轉眼六年。
蒼茫劍派中,如今的掌門人已是玄葉真人門下的二弟子柳無痕。
六年前,玄葉真人一回到蒼茫山上後,便將自己的掌門之位傳授給了柳無痕。然後,他獨自一人離去了。從此之後,門中的弟子便不知道他的行蹤跡象了。
張凝風和柳曉雪的事在正邪雙方之間,不能有人傳開來了。在蒼茫劍派中,凡所有與張凝風有關的東西都被銷燬,他的事蹟被禁止流傳。他彷彿在蒼茫劍派中的歷史根本沒出現過一樣。
蒼茫山上,凝塵閣中。
柳無痕正在處理蒼茫劍派中的日常瑣事。如今的他比起當年的他更加穩定了。當年,他是所有蒼茫劍派弟子中最穩重的一個。他的修為道行一直很高,但在張凝風那耀眼色光環下顯得不起眼。
正當柳無痕專心時,一個頑皮的小女孩直接破門而入,對著他大喊道:“爹爹,你快來陪我玩。”
柳無痕回過神來,一眼驚喜,朝那個嬉皮笑臉的小女孩,笑道:“乖,蘭蘭,爹爹我現在有事要做,你去找你的曉風弟弟玩。”
這個小女孩便是柳無痕與他師妹殷冬梅所生的女兒柳若蘭。
柳若蘭衝著她爹爹柳無痕吐了吐杏紅小舌,道:“那個傻弟弟一點都不好玩。”
柳無痕放下手中的事,走到她身前,抱起她微笑著:“蘭蘭,告訴爹爹,為什麼啊?”
柳若蘭那張小臉上有點生氣,道:“他像塊木頭一樣,悶的要死。”
“哦,”柳無痕驚訝道:“那你孃親呢?”
“孃親她現在都不陪我玩了。曉風弟弟一來,她便去教那塊木頭讀書練字了。”
哈哈哈哈哈……
柳無痕大笑起來,道:“那爹爹我陪你去玩。”
“嗯!”
柳若蘭的臉上馬上揚起可愛淘氣的笑容。
距蒼茫山後山有段不遠距離的一處,一陣朗朗讀書聲從一間竹閣內傳出。
閣內,一個小男孩正注視著一本書上的文字,朗朗上口。他的身旁正坐著一個成熟女子,專心聆聽著他發出的讀書聲,檢查是否有讀錯的地方。
當小男孩讀完最後一頁時,那個女子臉上也揚起了開懷的笑容。她摸了下小男孩的頭,笑道:“曉風,你真是太聰明瞭,沒有一個地方讀錯的。”
那個叫曉風的男孩點點頭,彬彬有禮地道:“都是梅姨教的好。”
殷冬梅微微一笑,傻傻地看著張曉風。這一刻,她自己彷彿像是回到了童年和張凝風在一起的時光,那時是多麼快樂天真。但似乎有一陣悲風鑽進了她的心底,強行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不由長嘆一聲,對著張曉風道:“今日已經讀完了,你也應該先回你爺爺那裡吃飯了。”
“嗯,梅姨。”
張曉風點了點後,便開心地衝出了門外。
殷冬梅一人依靠在顯得獨單的門旁,靜靜地望著那似曾相識的身影遠去。她的心中不僅是悲傷,更多的是無盡的思念。
她口中小聲念著:“曾經……”
張曉風開心地小跑了近一個時辰後,看見了不遠處一縷縷炊煙升起。不知為何,他看見這炊煙後,心中很是興奮,加快腳步奔跑。
不一會兒,張曉風便跑到了那炊煙處。
只見在一個簡陋的小木屋前,有一個身著破舊麻衣的白髮老人正在烤制一隻野兔。
“爺爺!”
張曉風很是開心地喊出這兩個字。
那白髮老人抬起頭來,對他慈祥的笑了下,道:“原來是我家的曉風回來了。”
這個白髮老人竟然是玄葉真人,想不到他會在這裡烤制一隻野兔,更想不到他的衣著竟是這麼的簡陋。如果不是他的面容還是如六年前沒多大變化,恐怕就很難認出他了。
張曉風點了點頭,道:“嗯,爺爺!”
“曉風你再等等,爺爺我馬上就會將這隻野兔烤制好了。”
“好的!”
張曉風走到火堆前,蹲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玄葉真人將野兔烤制好了。他從身後拿出了一把略生鏽的菜刀,將野兔分為兩半,大的一半給了張曉風,小的一半拿在手上沒有動口。
張曉風肚子有可能實在是餓壞了,一拿過香氣噴噴的野兔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這半隻野兔吃完了。玄葉看著他,呵懷地道:“曉風,你還餓不?”
張曉風看了一眼玄葉手上還未動過的另一半野兔肉,搖頭笑道:“爺爺,我不餓了。你快吃吧。”
玄葉一聽,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孫兒,我等等再吃。今天,你梅姨她教了你什麼啊?”
張曉風站起來,回答道:“很多我不認識的字。我很聰明的,全部都學會了,一教就會。”
“哦。”玄葉笑眼中有絲極不易察覺的痛苦,心中想起以前的那個人。
風兒,不知你和她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如何。你的兒子已經六歲了。他和你一樣聰明,什麼都一學就會。曉風他懂的字越來越多,是時候交給他一些劍術道法了。我會小心翼翼地教他,好好撫養他長大,讓他成為另一個絕世少年,但絕不會讓他走你那條不歸路的。
玄葉緩過神來,笑問道:“曉風,你可願學一些其它的東西啊?”
“好啊,爺爺,是什麼東西啊?”
“劍術道法!”
張曉風臉上迷惑,道:“什麼是劍術?什麼是道法?”
玄葉指向天空中的鳥兒,解釋道:“若你學會了後,可以像那些鳥兒一樣在天空中自由飛來飛去。”
張曉風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我學會了這些後,可以保護得了爺爺您麼?”
玄葉微微一愣,笑道:“那你要很努力的,這樣才能可以保護得了我。”
張曉風立即笑道:“爺爺,我願意學。”
玄葉拉著張曉風的小手,道:“真是我的好孫兒。”
突然,張曉風臉上疑惑又起,問道:“爺爺,我真的是你撿來的麼?”
玄葉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嗯,曉風怎麼又問爺爺我這個問題啊?”
張曉風心中有絲沉悶,道:“若蘭姐姐有孃親,我也很想有個孃親。”
玄葉的心忽被觸動了一下,道:“你有爺爺!我的傻孫子。”
接下來的日子,張曉風在玄葉的指導下,開始練習些蒼茫劍派中最基礎的劍術,沒有教他道法仙術。
忽有一天深夜,一道黑影突然閃現在玄葉所建的小木屋附近的一處。
屋中,玄葉立馬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身旁熟睡中的張曉風,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的身形一閃,便出現到了那黑影處。
“誰?”
“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玄葉已經來人是誰了。他嚴厲餓的臉色馬上恢復了不少,嘆惜道:“原來是小梅你啊。”
從黑暗中,走出了一個女子。果然是殷冬梅,只是她身上的衣裳不是往日的紅色,而是暗黑色。
殷冬梅看向前方的小木屋,臉上很是牽掛。
玄葉看了她一眼,嘆道:“小梅,你心中還是忘不了凝風他麼?”
殷冬梅臉上十分痛苦,點頭道:“是的,師傅。
玄葉長嘆了一聲,道:“年少輕狂的事,誰能說忘就。忘呢?罷了,不提這傷心往事了。畢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這次來這兒為了什麼事啊?”
殷冬梅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閉上雙目,道:“是為了張曉風這孩子的事情而來。為了他不要重蹈覆轍風……凝風的後路。請您不要傳授他任何本門的劍術道法。”
“為什麼?”
“我怕……”
殷冬梅腦海中想起了那個白衣飄飄的人,一身傲氣,縱橫天下,卻最終走上不歸路。她平靜的心境被打亂。
玄葉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心中擔心的是什麼。但曉風這孩子和當年的他性格大不相同。不像他什麼事情都鋒芒畢露。我只想他將來能繼承蒼茫劍派以及好好保護他自己的安危。”
雖然玄葉真人嘴上這樣說,但他心中卻泛起了一絲憂愁。
殷冬梅睜開雙眼,道:“我覺得師傅您再三考慮洗,以曉風這孩子的天賦資質,將來的修為道行恐怕您也會猜到吧。我怕他將來會遇到一些劫數。”
玄葉吸了口氣,道:“這事,我會再好好想想的。”
“嗯。”
玄葉問道:“我和曉風這孩子的事只有你們家三口知道吧?”
殷冬梅愣了一下,道:“嗯,師傅您放心。柳無痕答應過我,這件事情是不會洩露出去的。還有若蘭這孩子是不會講她有曉風弟弟的事情對任何以外的人說起的。”
玄葉眼中掠過一絲悔意,道:“小梅,凡事都要看開些,好好活下去。”
殷冬梅苦中作笑,道:“您放心,師傅。弟子一定會好好活著的,不會想不開的。”
玄葉嘆道:“這樣就好。”
“師傅,弟子先走了。”
說完後,一個黑影漸漸遠去,消失在淒涼的月光下。
“苦了誰?我甘願,悔也罷。”
玄葉想了一整夜,有了決定。
現在這裡雖然是蒼茫劍派的禁地範圍以內,但玄葉他還是隱隱覺得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他決定帶張曉風去蒼茫劍派的禁地中。
第二日清晨,張曉風剛剛醒來,便發現睡在自己邊上的玄葉真人竟不見了。他慌張地跑了出去,結果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玄葉站在木屋前的一處竹林中,,伸手抓向什麼東西似的。忽然,一團青芒他的右手整隻包裹住,連他的白髮也被青芒映成了青發。他的表情很是激動,口中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張曉風聽不清。只能聽見他的最後一句話。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話音剛落,青芒沖天而起。玄葉見此,嘴角微動,一滴淚掉落下來,消失於青芒中。
隨後,青芒漸漸收斂褪去。最終,一柄通體碧玉的長劍顯現於玄葉的手中。這柄劍便是他的仙劍——青茫劍。
張曉風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內心世界種種想法。直到玄葉走到他面前時,喊了聲,“曉風,你醒了。爺爺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張曉風點了點頭,道:“爺爺,您會用這柄仙劍帶我飛天吧?”
“嗯!”
玄葉笑了一下,道:“你真聰明。”
接下來,玄葉帶著張曉風御劍飛行。
在空中,腳下的美景映入張曉風的眼簾中。玄葉轉頭看了張曉風一眼,發現他眼中那閃閃的光芒,內心有絲觸動,很是欣慰。
不消一會兒,他們兩人來到了一簾百丈高的瀑布前。
這裡是蒼茫劍派的禁地——百丈漈!
玄葉看了一眼這奇壯的瀑布,道:“曉風,我們到了,這裡是百丈漈!”
然後,玄葉暗中嘆惜道:“二十年了。”
“爺爺,二十年什麼啊?”
玄葉真人笑了笑,劍指瀑布,道:“我有二十年沒到這裡了。”
“哦,”張曉風應了一聲,問道:“爺爺,你上次也是帶一個人來這裡麼?”
玄葉點頭道:“曉風,爺爺我帶你進去。”
張曉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以為玄葉已經帶他來這瀑布前,難道這裡並不是真正他們的目的地。
玄葉凝望著手中的青茫劍好一會兒後,將青茫劍投入瀑布前的大湖中。接著,他抱著張曉風向瀑布衝去。
“爺爺?……..”
還未張曉風說完,玄葉已經帶他飛入瀑布中。
“啊!”
瀑布後面,竟會有一個不小的天地空間。
張曉風被滿地的斷劍殘柄驚呆了。他正想問玄葉這裡是何處時,一塊巨大的石碑映入他的眼中。
“劍冢?”
古老石碑上,蒼勁的刻著這兩個龍飛鳳舞的字。從橫豎撇那來看,這石碑上的字代表的不是字,而更像是一套霸氣無比的劍法。不僅僅如此。張曉風站在這石碑前方遠處,但他很明顯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玄葉低頭注視著張曉風的神情,不經意間想起以前的往事。這神情竟是如出一轍。
已故,希望。
悲喜相交的情感在他內心遊走。他強穩住精神,拉著張曉風笑道:“曉風,你伸手摸下這塊石碑。”
“可是,”張曉風膽怯地道:“爺爺,我有點害怕。”
“有爺爺我在,你不用怕的。”
經玄葉真人這句話,張曉風才敢伸手摸向這塊石碑。就在他碰撞到石碑的那一刻,地上的斷劍殘柄忽發出奇怪的聲音,接著全部拔地而起。年幼的張曉風被這從未見過的場面驚嚇住了,緊緊抱住玄葉的腿。
只聽見玄葉大喝一聲,“定!”
所有的斷劍殘柄彷彿失去了原本的力量,全部掉落在地上。
張曉風環視了一週這裡,失聲道:“爺爺,這裡好可怕。”
玄葉聽到這句話許久後,他才緩過神來,神情有些凝重,道:“不用怕!有爺爺在你身邊保護你。剛剛只是意外,以後,這裡便是我們生活的地方。”
張曉風膽怯地道:“嗯。”
百丈漈外,湖前。
一名神祕黑衣男子看了湖中一眼後,便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他似乎有發出冷冷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