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壞老男人 (2)
就這個事，王偉曾找過他，他等王偉說完了，只是微微一笑，說：“我當多大事呢，你不是還是個副總嗎？又不是說把你副總給免了，沒什麼吧？企業是你們的了，你們不管在哪個崗位上幹，都要幹好啊，這可是你們自己的企業啊。”當他一聽說王偉他們幾個把黃有財給罷免了，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黃有財還真是不會管理企業呢！第二個感覺就是，建委是要被扯進來的。果然，市裡要他們來協調處理這個事。不過，說實話，他可沒想到郝建東點名要他來負責這件事，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李密和張靈泉他們一商量，決定先到海建集團進行走訪瞭解，然後，再找雙方進行座談協調。這剛開完會，黃有財就找到了他。
“黃總來了？可真是個稀客呀。”黃有財一進他的辦公室，李密就笑著說。
“哎呀，老領導這不是批評我嗎？都怪我平時事太多了，沒能常來和領導彙報彙報。”黃有財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李密不想聽他在那兒說些好聽的，就直截了當地說：“你不來，我也想找你呢。你說黃總你是怎麼弄的呀，怎麼整出這麼檔子事啊？你說你讓我們怎麼辦？”
黃有財一臉的委屈：“李主任啊，你看，我也不想啊，誰知道他們是怎麼弄的，怎麼做出這樣的事？你說哪一個我對他們不好？劉為民，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王偉是我讓他兼著建築公司，有實權，那高玲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怎麼就這麼沒良心呢？李主任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李密聽他只說別人不好，不說自個兒的缺點，就說：“你是不是有些方面和他們溝通不到位啊？我覺得只要雙方常溝通著，應該是不會出這樣的問題的。”
黃有財馬上回答：“是呀，是呀，是缺乏溝通。你說，有什麼意見和我提嘛，我又不是聽不進別人意見的人，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受了什麼人指使啊？”
李密覺得他這話裡是有話的，就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你估計他們是會受了誰的指使啊？”
“這，這，這個，我……”黃有財一時難以回答，自覺失口，趕忙改口，“我這不是在這裡胡猜嘛。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依靠領導。請領導維護我的正當的權利。”
李密說：“你的權利是要靠你自己依法來維護的，作為政府部門，只能是從旁協調，關鍵還是要看你們。只要你們雙方本著相互理解的態度，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因為你們的不合作而使海建受了重大損失，那你們可就是海建的罪人了。”黃有財連連點頭：“那是，那是。”
看著黃有財那謙恭的樣子，李密感覺很好笑。他心裡想：真是奇怪，當初老郝怎麼就選中了他去幹海建的一把手呢？現在出了這事，老郝怎麼寧可支援這個黃有財呢，也不支援自己女人那一方呢？
其實，郝建東也為昨天夜裡和高玲的談話而感歉疚呢。看看到了中午了，郝建東打電話給高玲，說是請她到家裡吃飯。高玲開始說有事，沒空，郝建東說：“你總得吃飯吧？你到哪兒吃飯，我陪你。”高玲沒辦法，就只好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郝建東問：“還生我的氣啊？”
高玲冷冷地說：“不敢，我哪敢生市長的氣啊。”
“你看，你這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嗎？”郝建東指著高玲笑著說。高玲把碗筷一放，說：“我懶得跟你生氣。”
吃過午飯，高玲就要走。郝建東用雙手把高玲攬在懷裡，柔聲地說：“小玲，你別走，我想你。”高玲被他的柔情所打動，倒在了他的懷裡。
一陣柔情之後，高玲柔聲地問：“老郝，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啊？”
郝建東用手撫摸著她的身子說：“我也想娶你啊，可是，這個兒子就是不鬆口，我也不能硬來啊，他媽媽去世之後，他的情緒一直不好，到現在，也不和女朋友結婚，你說我怎麼辦啊？”
高玲輕聲問：“那照你這麼說，你兒子要是不答應，我們就一輩子不能結婚了？我們老是這麼拖著，也不是這麼回事啊，你也得需要我來照顧你呀。”
郝建東憂鬱地嘆了口氣，說：“等我再做做兒子的工作，他畢竟是在國外工作，思想應該不會太陳舊的，這事，不會就這麼拖下去的。”
高玲一臉的幸福，她把頭襯在他的胳膊上，說：“遇到你，是我的福氣，我願做你的老婆。以後可不許對我那麼凶了啊。”
“好呀，好呀，老婆，老婆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那麼凶了，不過，你也要對我溫柔一點啊。”郝建東激動得像個小青年，他把高玲摟在懷裡，不住地親吻著。
“你真是個壞老男人！”高玲撒嬌地說。
“哈哈，我可是個極品男人啊。”郝建東笑哈哈地說。
“你吹吧，你還極品男人。極品男人可是要有精力的，你有嗎？”高玲不懷好意地笑著說。”
“好呀，你瞧不起我是吧？那我就讓你試試吧。”郝建東邊說邊把高玲壓在了身下。
昨晚的不愉快，似乎是從兩人的心裡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透過對海建集團部分中層幹部和一般職工的走訪，李密他們對海建這次罷免事件的由來去脈有了一個瞭解。絕大多數股份和職工都贊成這次罷免行動，這主要是因為大家對黃有財的一些做法不滿意，主要有這麼幾點：一是每年都進行人事調整，搞得人心惶惶，可是，不管怎麼調整，辦公室主任葛忠一和財務科長張善良卻沒動過，二是為家人謀取私利，把海建的土建工程包給他小舅子幹，一些門窗工程給他弟弟幹，而不是給海建建築公司幹。三是在青島註冊的房地產公司，賬務從來沒有公開過，沒有人知道這裡邊的祕密。四是平日裡有退股的，全都被他一個人受讓，也不透過董事會。五是未經董事會同意，就強行要進行所謂的第二次改制，強逼中層們按一比二的比例將海建的股份退出來，這也是此次罷免事件的最直接原因。也有人說，市裡有領導支援劉為民造反，要不，劉為民哪來的膽量？李密對此不以為然，也就沒當回事。當然，也有人對黃有財是持贊成態度的，不過，人數不多，僅佔總走訪人數的百分之十左右。
“你們說，我們該怎麼協調啊？”李密問張靈泉和申律師。
“我們分別找他們談談，他們只要有一方妥協，那不就行了？”張靈泉說。
“談何容易，”李密說，“難道透過這次走訪瞭解，你還不明白嗎？黃有財已失去了大多數人的信任，可是，他又是這個公司的最大股東，也是法定代表人，當然，如果黃有財退出，接受董事會的決議，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可是，這個集團可是總資產五六個億，淨資產也在兩三個億啊，這麼大的一個集團，他黃有財能說放棄就放棄嗎？就他那個性格，我是瞭解的，他是不會的。如果他要是那樣好說話的人，你我就不需要今天來搞什麼協調了，再說了，這裡邊也不是一個簡單的當不當一把手的問題啊。”
“那是什麼問題？”張靈泉問。李密搖了搖頭，說：“這個，你就自個兒琢磨吧。”
申律師沒有說話，不過，他心裡明白李密這話的意思。海建的糾紛，事關事業單位的改革大局，事關領導們權威，黃有財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才如此強硬！這就是李密的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立江，你是律師，說說你的看法。”李密對申律師說。
申立江想了想，說：“我是你們建委的法律顧問，於前主任也說了，讓我參與進來，主要就是讓我從法律方面拿拿意見，至於其他的，我不能多說。單從法律方面來說，他們這次董事會在程式上是存在著問題，可是，即便是這次董事會決議推翻了，那麼，他們再要求召開一次就是，那情況還是一樣，不過，如果黃有財再要求召開股東大會，重新選董事，那又是一場難以預料的結果，因為黃有財是第一大股東，而且……”說到這兒，他忽然意識到海建股權工商登記的情況以及由此引發的法律方面的問題現在還不能說出來，如果讓黃有財知道了，那劉為民他們就完了，說到底，他還是心向他的老同學的，而且，透過走訪瞭解，他覺得黃有財確實該被罷免，但是，他又不能把自己的意見說出來，想到這兒，他把話題一轉：“而且，黃有財態度不是很堅決嗎？看來，我們只能找他們雙方談一談了，看看他們都有些啥想法，摸清他們的底線，我才好去搞好協調啊。”
“嗯，不虧是律師啊，你說的辦法很好，就那麼辦，那我們先找誰呢？”李密問。
“我看，就先找黃有財吧。”張靈泉說。
李密讓張靈泉給黃有財打電話，要他帶海建集團會議室過來趟，黃有財說，他不到海建集團，要談，就到建委談。張靈泉把黃有財的意見對李密說了，李密也不願在海建集團，就答應了黃有財的要求。李密並且要張靈泉通知劉為民他們，要他們過一會到建委接待室來一下。
黃有財是和葛忠一一起過來的。他讓張善良留在皇城大酒店，要他繼續把賬務處理好。
“領導們有什麼指示啊？”一落座，黃有財就問。他心裡是有點急，他很想知道建委領導們對這個問題的態度。
“我們哪有什麼指示？這又不是開什麼建設規劃會議。”李密不冷不熱地說，“我們找你來，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既然領導們決定要我們來協調這個事，並且你們都沒有反對，那我們就得盡職盡責呀，你說是不是，黃總？”
“領導們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黃有財說。
李密問黃有財：“黃總，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這次為什麼要罷免你啊？”
“還不是為了爭權奪利？”黃有財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劉為民這人我太瞭解了，野心太大了，他老是想當一把手。”
“那你怎麼還提拔重用他呀？”張靈泉問。
“我是瞎了眼，怪我沒看清他的真面目，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說得一點沒有錯。”黃有財氣惱地說。
“可是，據我們瞭解，他們主要對你強行推行第二次改制，要人家退股，大家都很不滿，所以，才導致他們這樣做的。”李密說。
黃有財委屈地說：“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錯，他們可以找我提呀，我可以改呀，那為什麼不和我提，就做出那樣的事來？這是不是他們預謀已久了？再說了，我現在也可以改呀，那股權大家不是也都還沒退嗎？李主任你說是不是？”
“那聽你這麼說，你是可以改了？”李密緊逼一步問。
“當然，既然大家都說錯了，我當然可以改。這個，並不困難。”黃有財說。
“事情恐怕不是和你說的那麼簡單吧？噢，你說改了，他們就不罷免你了？那你要是以後報復人家怎麼辦？”李密這是在套黃有財的話。
“那還行？我黃有財是那種人嗎？”黃有財信誓旦旦地說，“我不會那麼雞腸狗肚的，我可以向領導們保證，只要他們撤銷對我的罷免，我既往不咎。”
李密試探性地說：“還有一個解決的辦法，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黃有財問：“什麼辦法？”
李密笑了笑，說：“你考慮沒考慮過，他們就是不再罷免你了，以後你們在一起總是會疙疙瘩瘩的，如其這樣，倒還不如……”
“不如怎麼著？”黃有財弄不明白李密要說什麼。申立江是明白李密要說的意思，他想接過話來說，但他沒有，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因為他知道，黃有財知道他和劉為民是同學。
李密停下話，他在想，該不該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他是想說，你黃有財把股權退出來，另組建一個公司不是很好嗎？何必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你手下人都反對你，你就是留在海建，你還能把他們團結在一起嗎？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沒說出來。因為這個想法他事先也沒和於前溝通，也不知道郝副市長是個什麼態度，這事有點**。
他還在那兒沉思，黃有財卻冷笑了起來：“李主任啊，有話就直說啊，你該不是想讓我撤出吧？是不是這個意思啊？”
“怎麼著，你有這個想法？”李密故意問黃有財。
張靈泉一拍手，說：“哎，你還別說，要是按一比五的比例把你的股的退了，你不是也得拿個六七百萬嘛，要是按一比十，那你可就是千萬富翁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