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低沉而又充滿蕭索味道的聲音在大殿中飄蕩,諸多弟子的神情傷感又是激憤,面對這樣強大的勢力卻又無計可施。
太上長老繼續說:“我知道各位弟子心繫我木陽門,甚至想與天機閣玉石俱焚。但是這就是修仙界,修仙界弱肉強食,修者都是心智堅定,狠辣無情之輩。我木陽門一直保有偏安一隅的想法,但是禍從天降,我不欲殺人,人來殺我。這次門內大劫也是給大家提個醒,如果你不夠強,就只能等著隨時被人吃掉。”
座下弟子都面色肅穆,隱有所思。長老繼續慢慢的說:“修仙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不能一往無前,拼命廝殺,只能被領先者踩在腳下。修仙者以身證道,可求長生,但是大多數的修仙者都是倒在半路上,我門對弟子培養一向溫和,從不要求廝殺拼命。但是外面的修仙世界裡,恃強凌弱,巧取豪奪,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可能只是為了你幾塊靈石就會暴起殺人。這次門內大劫,正是告訴我們這一點。希望大家把我的話牢牢記住。”
“最後一點大家更要記住,我希望在座各位不要頭腦發熱,以卵擊石,天機閣實力太過強大,我們當低調行事,不要意氣用事,找天機閣尋仇。打不過就跑,保住一條小命,這沒什麼丟人的。天下之大,人才輩出,但是能活下來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都要明白趨吉避凶的生存之道。”
出了大殿,花枝跟在掌院身後,也是心情沉重,猶豫半天之後,說:“我有一個天大的訊息,但是不知真假。不知該不該跟太上長老講。”掌院看他,花枝繼續說:“我此次去青木國,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在我出生地的千里青山下,壓著一個五百年前的瘋和尚。我去找他,詢問些了些訊息。”
掌院驚訝道:“五百年前,難不成是苦禪寺的烈陽真君?”花枝點頭,掌院說:“烈陽真君可是不得了的人物,他的話並非小可。”說完果斷轉身,帶著花枝去拜見長老。
大殿裡,太上長老看到花枝,竟然認得:“你就是那個一直走不過天機路的外院弟子麼?”花枝點頭,然後說:“太上長老,我有一個訊息要上報。”長老點頭示意他說。
花枝整理下思路,便把烈陽真君的訊息說了一遍。不料長老並不驚訝,說:“此訊息不無可能,傳聞三千年前,天地也曾發生大劫,但是具體的情況已沒有記錄。還有訊息說,之所以十大仙門能凌駕所有修仙門派之上,是因為他們都是躲過上次大劫的門派。如果真的大劫降至,十大仙門必定聞風而動,有所準備。”
長老突然想明白了什麼,說:“天機閣這次針對我門,說不定就是有此原因。要知道我門已存在兩千年,天機閣必然早已知曉天機路的存在,偏偏此時突然要向我門下手,應該就是如此了。”
諸位聽完都有些明白過來,但是卻也改變不了什麼,敵人實力太強,註定無法抵抗。
花枝要告退的時候,長老卻說:“天機路神祕莫測,你走不過此路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的原因。但是在兩千年前也有一個人,天資不凡,卻也沒走過天機路。”
花枝腦中靈光一現,問道:“龍天?”
長老一愣,道:“想不到你知曉此人。我派剛剛建立的時候,以天機路選拔入門弟子,龍天來參加測試,卻沒走過天機路。但當時門派祖師並不知曉此路的神祕之處,也沒把龍天放在心上。百年之後,龍天之名傳聞天下的時候,門內竟然發現他是當年並未透過過測試的外院弟子。我門將此訊息保密,並未傳出外界。這次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你身上,也許在預示著什麼。”
花枝一咬牙,把自己開脈十色,氣海十浪的事說了出來。太上長老聽完,也是驚的說不出話來。花枝說:“我之前去找烈陽真君,是去詢問,是否有能結十品金丹的功法,不知道長老可有聽說過?”長老聽完說:“看來你有自己的一份機緣,十品金丹在我木陽門確實無法幫助到你。但你如能走通這條路,在這大劫之世,必有嶄露頭角之時。”
花枝告退後,跟掌院來到外院,看著那一群群孩子,心中傷感。掌院說道:“你一向頭腦靈光,不知可有辦法將這麼多孩子安全轉移。”花枝想想,道:“這麼多孩子必然不可能全部帶著,我們要大量的刷掉百分之九十或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掌院驚道:“難道這幾千個孩子只選出幾十個人麼?”花枝道:“是,把外門測試的難度提高到內門測試的水平,還能透過的,將來全力培養。我們門內現在的培養基本是放養一樣,而我聽說入選十大仙門的弟子都是千里萬里挑一,我們日後要重建並光大木陽門,就要以十大仙門為目標,終將有一日我們能殺入天機閣。”
掌院吃驚:“難道你在想將來滅掉天機閣麼?”花枝笑道:“不是,我是想滅掉三千島,影門和天機閣。”
接下來的日子,花枝在外院忙碌起來,測試難度提高,測試次數變多,每次刷掉一大批的孩子,並把他們帶回原籍。近三千的弟子還剩不到百人。
而這一天,七巧找到了花枝,花枝問她有什麼事,七巧卻只是一嘆,說:“我要回去了,想來再見你一面。”花枝吃驚,忙問怎麼回事,在七巧解釋之下才知道,外門和外院一樣,也在不斷的遣送弟子,七巧還沒進入內門,天資也不出眾,門派給出處理結果就是回到家族。花枝默默無言,七巧強顏歡笑,說:“你能陪我去個地方麼?”花枝說:“好,去哪裡?”七巧答:“山頂的那片大湖。”
山頂上,依舊是波關粼粼的大湖,四周的青草依依,微風輕拂。
七巧安安靜靜的看著花枝,說:“還記得我參加過劍舞輪迴麼?”花枝點頭。七巧說:“我們一堆女孩子在瞎搗鼓,編了一場舞。”七巧低下頭:“你也許你會覺的我在不務正業,但是我花了一個月把它練熟。”花枝心中有愧,當時自己還為此訓過她。七巧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花枝,說:“現在我想為你跳這場舞。”
七巧後退,當著花枝的面慢慢的解開藍綢帶,脫掉外門的白衫。
花枝看著這具玲瓏無暇的身子,心中卻沒一絲褻瀆。
七巧取出一杉彩色霞衣,穿上,轉身,飄向大湖。
大湖上,七巧一襲霞衣飄舞,一柄晶瑩的靈劍在身邊漂浮,波光浮動,隨之起舞,長長的水袖帶起一片水霧,玲瓏的身子若有若無,那柄透明般的靈劍隨著七巧的動作而有靈般旋轉跳躍上下飛舞。七巧飛身,旋轉,跳躍,起伏,融入了那一片彩色霞光,讓湖光失色,讓景色漸無。
花枝看著,待著,腦海中別無所有,只剩下曾經與七巧一起的時光,一幅又一幅。
不知過了多久,七巧身形停下,看著花枝,面色平靜,卻一串串的眼淚流下,像一顆顆玉珠。
花枝笑笑,伸開雙臂,說:“你要走了,來,讓我最後抱你一抱。”
七巧撲到花枝懷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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