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鸞渾身一顫,“不勞冥君費心,我暫時不需要。”
“那就好。”墨青寒又看她一眼,“麻煩琉鸞姑娘解開衣服讓本君看看胸口。”
琉鸞下意識捂著衣服退後幾步,“墨青寒你想幹什麼?”
“哼。”墨青寒冷哼,袖子一揮站起身。用掌心把琉鸞吸到自己身邊,動手扒開她的衣服。
心臟跳動的位置,盛開著一朵鮮豔的蓮花。
“非禮啊……”琉鸞嚇得大叫。
墨青寒眯著眼看了半晌,合上衣服將她推開,“自己看看。”
“什麼?”琉鸞疑惑地轉過身,偷偷扒開胸口的衣服。
雪白的肌膚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朵蓮花。晶瑩剔透,栩栩如生,鮮紅如血。一眼看去,彷彿有生命一般微微顫動著。
“這是什麼?”琉鸞驚得目瞪口呆,欲哭無淚。
為什麼一覺醒來,一切都變了?
體型莫名其妙進化,胸口還莫名其妙多了朵蓮花。
“如果本君沒有猜錯的話,這是蓮華印。”
琉鸞拉攏衣襟,疑惑地問,“蓮華印?”
墨青寒頷首,“從此以後,你就是不滅蓮華的主人。”
“不滅蓮華?好像在哪裡聽過。”琉鸞思索了半晌,忍不住失聲尖叫,“是蓮華的化身。”
傳說遠古時代,開天闢地的大神洪荒氏有女蓮華,聰明伶俐,美貌動人。
因眾生貪心不足,互相爭奪殺戮,形同野獸,天道降下十萬天火懲罰眾生。
蓮華身為司水大神,以一人之力撲火,最後與天火同歸於盡,煉化為一朵鮮豔的紅蓮。
此紅蓮經水火千錘百煉,不死不滅不枯不謝,世間一切法術均傷不得分毫,故而稱為不滅紅蓮。
洪荒大神愛女心切,將她移種在自己庭前。後來的事,眾說紛紜,猜測至少有幾百種,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連崑崙天宮的藏書裡,也對不滅紅蓮的結果諱莫如深。
墨青寒頷首,“不錯,正是蓮華的化身。”
琉鸞摸摸胸口,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蓮華的化身,又怎麼會長在我身上?”
“十八萬年前,魔族出世,無數冤魂無所歸依。洪荒大神在九幽之下創冥界,作為眾生歸依輪迴之所。因冥界陰寒,種不活世間一切植物,洪荒大神便把紅蓮移種過來。想不到幾年以後,原本只有一朵的紅蓮開枝散葉,長滿了弱水河畔。”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燒了紅蓮而已。”難道是蓮華報復她,故意長到她身上?
墨青寒認真思索了半晌,“當年碧濯與蓮華是好姐妹,蓮華故去後,碧濯曾經看過她的命數,好像是說……遇火則生,斬妖除魔。”
琉鸞額上掛了一滴冷汗,“即使是遇火則生,她長在我胸口算什麼意思?難道想霸佔我的身體不成?”
“蓮華已經灰飛煙滅,當然不可能跟你搶**,只是她靈氣不滅。你當時引天雷劈了自己,撼動了魂魄。又流了那麼多血,血煉紅蓮,應該是跟她融為一體,魂魄不分。。”
“啊?那怎麼辦?”莫名其妙跟一個死了十幾萬年的人魂魄相連,聽著都覺得晦氣。
“我隱隱約約聽說,血煉後的不滅蓮華是一件法器。等她吸足了你的精氣之後,應該會化形。”墨青寒那時還年輕,對許多事情不瞭解。而且過去了那麼多年,記憶早就模糊了。
“是不是真的?你別道聽途說糊弄我。”用鮮血練就,魂魄相連,如今還要吸取精氣,有沒有那麼玄乎?
“我可以肯定一點,當年洪荒大神把不滅蓮華移到冥界,就是為了等待有緣人出現。”其他事情他不瞭解,冥界的事最清楚不過。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那個有緣人,不滅蓮華會成為我的武器,助我斬妖除魔?”她什麼身份?一隻不像麻雀又不像雞的低等生物,用不滅蓮華化成的法器會不會太高檔了一點?
“照理應該是這樣。”
“關於不滅紅蓮,眾說紛紜,冥君你怎麼知道究竟如何?”波羅雞平常有點糊塗,但好歹是隻上古神雞,見識還是有的。
“波羅雞你別忘了,本君好歹也是遠古神祗之一。”
波羅雞邁著小步子在地上走來走去,假裝高深莫測的說,“以前神獸聚會的時候,我聽俏皮兔吹牛,說蓮華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維護天地和平,福澤蒼生。所以她死後,希望自己被練成法器,匡扶正道。又因她靈氣不滅,誰要是有緣,就可以得到她的相助。”
墨青寒頷首,“我也曾經聽說過。而且她當年被天火煉化,所以遇火則生。”
“我被你推進了輪迴盤來到冥界。”視線從波羅雞身上移開,轉頭看向墨青寒,“又被你用冤魂所逼火燒弱水河畔,最後還引來天雷,陰差陽錯煉化紅蓮,算不算有緣人?”
墨青寒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鄙視,“不算,你就是。”
“哦,我是有緣人哈。”琉鸞不自覺摸摸胸口。
這麼多巧合遇在一塊,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有緣人了。雖然,她的身份稍微有點不配。
墨青寒無奈搖搖頭,“重華怎麼會收了你這樣的弟子?”有時候看著她能耐挺精明的,有時候又傻又笨。
琉鸞挺起胸膛,很自豪的說,“因為我運氣好。”
“……”
墨青寒擺擺手,轉身離開,“算了,既然你是不滅蓮華的主子,本君也不能對你怎麼樣。若是傷了蓮華娘娘,本君愧對蒼生,你好好養著吧。”
“等等。”琉鸞忙上前幾步。
墨青寒回頭,“怎麼了?”
琉鸞擠出一抹諂媚的笑容,“青寒帝君,我在弱水河邊看到一個魂魄,挺眼熟的,你能不能讓我見見她?”
墨青寒皺眉,“生死輪迴自有天意,你想幹什麼?”
琉鸞討好地湊上前,“帝君誤會,我只是想看看。”
“好好養你傷吧。”墨青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波羅雞扒著椅子跳到她肩膀上,“墨青寒這個人啊,沒來冥界之前我就認識。整天拉長個臉,沒心沒肺沒情沒義。你求他啊,還不如去求一塊石頭。”
琉鸞冷哼,“他以為他不幫我我就沒有辦法了?”
“你想怎麼樣?”
琉鸞很粗魯的一腳踢開房門,“哼,怎麼樣?自己去找。”
房間外面是一座小院子,雖然不大,但春花秋月景緻很好。
出了小院子,周圍的環境立刻變得陰森森的,到處都是遊魂野鬼。
空中沒有星月,只有漫天的陰氣。
琉鸞渾身一抖,把波羅雞抓起來抱在懷裡,“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冥君的府邸。”
“那剛才……”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剛才那個地方應該是用法術造成的空間,不是真正的冥界。”
“原來如此。”
“剛才我已經看過了,從那裡出去就是冥界大街了。”
“那就走吧。”
墨青寒並沒有打算囚禁他們,守門的鬼差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干涉,一人一雞很順利的離開了冥王府。
冥王府外面就是大街,各類鬼魂飄來飄去,和人間的集市一樣熱鬧。
城門兩開,其中一邊就是弱水河。
琉鸞抱著波羅雞飛出城去,還被陰陽鏡照了一下。
大概是墨青寒早有吩咐,所有都鬼差裝作沒看見。
經過那一戰,弱水河邊已經被燒成焦土,光禿禿一片。
琉鸞按照之前的記憶到原地找姮女,誰知道把整條河岸繞了一遍,都沒有看到她的影子。
“哎,我娘到底在哪裡?”
“冥界這麼大,要找一個鬼魂談何容易。”
“哎。”琉鸞嘆息著,垂頭喪氣地在河岸上找個地方坐下。一雙雙只剩白骨的手揮舞著,執著的想把她拖下去。
“死開。”波羅雞燃了一把火把白骨全部燒開,也跳上臺階坐下。
“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施主,可要貧僧度你?”聲音夾雜在風聲裡,幽遠綿長。
白衣的和尚划著小船,慢悠悠從對岸過來。桅杆上掛了一盞白色的燈,孤零零搖晃。
琉鸞回過頭去,雙掌合攏,“阿彌陀佛,我和大師真是有緣啊。”
小船划過來停在岸邊,和尚閉上眼睛唸了聲‘阿彌陀佛’,“佛度有緣人,我和施主有緣,自然要度施主。”
“是嗎,多謝大師費心。”
“施主到冥界來,是為了找魂魄嗎?”
“正是。”
和尚嘆息著搖搖頭,“世人痴迷,世人痴迷啊,施主修為精深,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琉鸞微微一笑,“人世間的一切,不都源於情字嗎?親情、愛情、友情。”
“阿彌陀佛,是啊,人世間誰能逃得過一個情字?姑娘來此,是為了哪一個情字?”
琉鸞抬起頭看向遠處,看著當時看到姮女的地方,“我來冥界,是為了尋母。”
和尚點點頭,“原來是尋母,倒也是個孝義之人。”
琉鸞苦笑,“可惜琉鸞沒用啊,一直找不到家母。”
“即使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呢?是帶她走,還是陪著她終老冥界?抑或者像貧僧這樣,在這弱水河上度化有緣人?”
“大師在此度人,不也是一樁修行嗎?”
和尚合上雙掌,幽遠地笑道,“貧僧在此度人,其實也是度自己。罪孽深重,罪孽深重。”
“眾生誰沒有罪孽?難得的是知錯能改。大師度人無數,功德無量。”
“度旁人容易,度自己難。”
琉鸞一愣,嘆息著頷首,“是啊,度自己難。”大道理誰都會講,一旦事情到自己頭上,恐怕就沒有那麼簡單。
“貧僧在此度人十幾萬年,終究度不了自己啊。”
琉鸞忍不住驚訝,“大師在此度人十幾萬年?”冥界形成也不過十幾萬年,難道冥界初開時他就已經在這裡渡船?
這位大師,究竟是什麼人?
和尚微笑著點頭,“第一個闖入冥界的活人便是貧僧,也正是因為貧僧,重華帝君才會封印冥界。說起來,那是十八萬年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