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黑壓壓的夜色剛剛泛出第一縷白光。
東嶽宮內依舊灰濛濛的,只有一顆泛著黃暈的夜明珠幽幽照著。
“琉鸞,琉鸞,快起床。”
琉鸞抬了抬眼皮,抱著被子翻個身繼續睡,“幹嘛?”
“起來啦……”夕風使勁抓住她的手腕,企圖將她從被窩裡拽出來。
“幹嘛啊?”琉鸞火大地竄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髮怒吼。
夕風退到桌子旁邊,得意洋洋指著桌上的東西,“看?怎麼樣?我厲害吧?”
琉鸞低下頭瞟了一眼,抱著被子繼續睡,“神經病。”
夕風趕緊把她扯起來,“唉唉唉,琉鸞,你說我懶,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可是現在我已經自己穿好衣服,還幫你打好洗臉水做好早飯了,你為什麼看都不看一眼?”
琉鸞猛然地被子裡彈起來,瞪大眼睛,“你……你……你自己打的洗臉水?自己做的早飯?”
“那當然了,來,我幫你洗臉。”
“要不要這樣啊?”
夕風擰乾熱毛巾,坐到床沿上幫她擦臉,“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你慣出這麼多壞毛病。從今以後,我幫你打洗臉水,幫你更衣,幫你挑魚刺。”
琉鸞白他一眼,“不勞你大駕,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做。”
夕風微微失望,“我還以為你會很感動,你怎麼這個樣子?”
琉鸞笑著抱住他的腰,“好好,我很感動,感動得要死,你滿意了吧?”都老夫老妻了還搞浪漫,有那個必要麼?明白彼此的心意,相濡以沫就行了。
夕風迫不及待地將一小盞米粥遞到她面前,“這還差不多,來,吃早飯吧。我親手熬的米粥,用了粳米紅米糯米香米,再加上板栗桂圓蓮子一起熬,看起來不錯。”
看著顏色不錯,琉鸞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往嘴裡送了一勺。剛送進嘴裡,立即忍不住噴出來,“你……你……你還放了什麼?”
又甜又鹹又苦,還一股子糊味。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對於一個燒掉廚房的人,實在不應該對他的廚藝抱有任何希望。
夕風一臉無辜,“放了點鹽巴,好像冰糖也放了。”
琉鸞囧,“那怎麼還會苦呢?”
“我沒有放其他,真的。”
“一股子糊味唉。”琉鸞用勺子挑挑,並沒有找到糊掉的地方。
他尷尬一笑,“一鍋粥全糊了,只剩下這些能吃,有點味道是正常的吧。”
琉鸞恨不得跳起來暴打他一頓,“從今以後,再也不準進廚房。”她的粳米紅米糯米香米,她的板栗蓮子桂圓,就這樣全部糟蹋的。就算真的不缺,也不能浪費啊。就這種廚藝,當年到底怎麼在長春gong混的?難道全長春gong的人都失去了味覺?
夕風鬱悶了,“怎麼了嘛?我的廚藝據說還不錯。”
琉鸞差點吐血,“不錯?不錯能把桃花他們吃得想哭嗎?我說你怎麼知道用玉盞來盛米粥配色,原來是因為只剩下這麼多,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
他不好意思笑笑,“其實我會烙餅,要不我現在去給你烙幾個?”
“免了,就你那廚藝。”第一次見面這位就把廚房給燒了,對於他的廚藝,實在不應該抱有任何希望。
夕風咬牙,“我一定會努力,總有一天能親手給你做飯吃。”
“得了吧,你還是老老實實幹好該乾的事,下廚這事咱們招聘幾個廚子不就得了。”讓她天天下廚似乎也不大可能,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向全洪荒公開招聘廚師。
夕風沉吟半晌,“這個主意不錯,招廚子……那就招個做菜的,招個做點心零食的吧。”
“為什麼?你這麼大年紀還喜歡吃零食?”
夕風理所當然道,“估計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生兩個孩子,到時候給他們做零食唄。”
“這個主意……還行唉。”小孩子應該適當吃零食,招廚子的時候順便招聘個做零食的也不錯,省得以後麻煩。
“你呢?還缺什麼?”
“我什麼都不缺,有手有腳自己能照顧自己。”
“還有我嘛,是不是?”
琉鸞白他一眼,“就你啊?別成天讓我伺候就成了,大爺。”
夕風正準備回一句嘴,就聽到殿外傳來火麒麟的聲音,“琉鸞,你起了沒有?我有急事找你。”
“什麼事啊。”琉鸞趕緊拿起搭在一邊的衣裳,七手八腳往身上套。
“空虛那死和尚這次軟硬不吃,看他的意思,是打算跟你徹底對著幹了。就你現在的身份,沒有空虛和桃花幫著很麻煩的。你快出來跟我去見君上,立刻把事情說清楚。”
夕風疑惑地看琉鸞一眼,“你跟火麒麟什麼時候這樣好了?你們倆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
琉鸞套上鞋子聳聳肩,“火麒麟說他以前恨我搶了屬於寒月仙姬的東西,可自從看到姜虞那副德行之後,立刻支援我了。”
夕風無語半晌,“不愧是我的坐騎……”其實……他也是那樣想的,姜虞這一世的作風,實在讓他很難接受。
“不帶這樣自誇的。”琉鸞罵了一句,開啟緊閉的宮門。
火麒麟一身火紅,妖嬈的紅髮在晨曦中飄蕩,**而又妖孽。
琉鸞忍不住一聲長嘆,“公的一個個比母的漂亮,讓我們女人咋活?”左丘半雪那貨是隻狐狸精,長得傾國傾城也就算了。桃花那貨身為孔雀之王,妖孽到極點也屬於正常現象。火麒麟身為一隻凶猛的異獸,居然也一副小白臉相貌,還長著一頭美豔的紅髮,簡直是公然打擊了廣大雌性動物。
“你還有心思說這個啊?”火麒麟衝到桌子面前,將四喜丸子原封不地拿出來,“你看,一個都沒動。空虛那種人居然能抵抗四喜丸子的**,事態真的很嚴重啊。”
夕風雙手環胸,慢慢走過去,拿起筷子戳住一顆丸子。
火麒麟嚇了一跳,“君上,你什麼時候來的?”
夕風有些鬱悶,“我一直在這裡。”
火麒麟疑惑,“這不是東嶽宮嗎?你怎麼……”目光在琉鸞種滿草莓的脖子上掃了一眼,恍然大悟,“你們是夫妻嘛,正常,正常。”
夕風白他一眼,將四喜丸子翻了個面,“說告訴你空虛能抵抗四喜丸子的**。”
火麒麟盯著巨大的缺口和壓印,目瞪口呆,“我從頭到尾看著,空虛一點沒有動過。”
夕風胸有成竹微笑,“空虛的性子我還不瞭解嗎?我都覺得好吃的東西,他能抵抗嗎?”
琉鸞順手翻開另外一顆丸子,果然也看到缺了一塊,忍不住有些好笑,“想吃就吃嘛,偷偷摸摸啃一口送回來算怎麼回事?”
夕風無奈,“假裝沒有吃過。”都十幾萬歲的人,還玩這種小孩的把戲。
琉鸞一下子笑出聲,“那怎麼辦呢?”
“能怎麼辦?繼續送。第一次送就啃成這樣,空虛那傢伙的毅力還真不怎麼樣。”
琉鸞頓時信心十足,“行,以後我隔三差五給他送吃的,看他能堅持多久。”別的不行,在廚藝方面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火麒麟不由自主抽了一下口水,“我可以每次都幫你送,你多準備一份給我,好不好?”
“這有什麼難的?”
夕風苦笑,“火麒麟,你去了一趟空糜山就被光頭傳染了是不是?”
火麒麟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毛,“君後的手藝真的很不錯,雖然趕不上青寒帝君。”
琉鸞忍不住看他一眼,“墨青寒行不行啊?”都說墨青寒以前是家庭婦男,但怎麼看都不像啊。
火麒麟又吸一口口水,“他燉的紅燒肉好好吃啊。”
琉鸞無語,“一碗紅燒肉,至於饞成這樣嗎?晚上我給你燉。”
火麒麟下意識看向夕風,“君上,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東嶽宮成嗎?晚上吃了紅燒肉就回去。”
夕風哭笑不得,“得了,你直接呆在琉鸞身邊吧。照晚和芳菲都來了,我怕她們兩沒事找事。”這兩位跟疊紅苦大仇深,不共戴天,若讓她們三個遇在一起,再加上一個裝模作樣,陰狠歹毒的姜虞,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火麒麟立刻來了精神,“只要有紅燒肉吃,什麼都好說。”
琉鸞立刻瞪著他,“至於饞成這樣嗎?”
火麒麟偷偷看夕風一眼,“我是肉食動物,可帝君每天都讓我自己去花園吃草……已經吃了好幾百年了。”
琉鸞笑噴了,“噗……火麒麟吃草啊?”連她都知道火麒麟是肉食動物,怎麼能讓他吃草呢?
夕風理所當然,“他胃口好著呢,一次能吃幾頭牛。若每天都這樣吃,實在造孽。我園子裡草最多,吃了還能再長。讓他吃草,是幫他贖罪。”
“這也是。”據說火麒麟身為上古異獸,胃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火麒麟立刻沉下臉,眼巴巴看著她,“夫人,您不會也要讓我繼續去吃草吧?”
琉鸞摸摸他的紅髮,“你如此明辨是非,又叫了我一聲夫人,當然要做點好的安慰安慰你可憐的腸胃。”身為一隻肉食動物居然長期吃草,也難怪他一口氣吃掉幾十顆丸子。
火麒麟感激涕零,“還是夫人你明理啊,火麒麟以後就跟你混了。”
夕風恨鐵不成鋼戳他一下,“一頓紅燒肉就把你收買了?”
火麒麟使勁搖頭,“我火麒麟可是你的坐騎。剛正不阿。夫人身上的味道很純,很乾淨,我相信她心地純良。”
“行行,算你說的有理,好好保護她,別讓照晚傷到。”照晚和疊紅仇深似海,且行事狠辣無比,他還真有些擔心。但出於多方面的考量,又不能趕她出崑崙天宮,讓火麒麟貼身保護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琉鸞目光一黯,“火麒麟對你忠心耿耿,可我的俏皮兔……已經好久不見蹤影了。”
夕風笑了笑,“俏皮兔既然已經認了你為主,一生一世都不會離開你,等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
琉鸞深深一嘆,“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