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愛深情濃(三)
每天早晨,白子畫總是先起床給花千骨做飯,然後過來叫她起床。
花千骨起來之後,白子畫會溫柔的為她束髮,然後換花千骨給他束髮,光這束髮的時間,兩人眼裡的情意都恨不得把對方融化掉,當真可是三千青絲繞指柔,三千情絲情意長。
兩兩相望,四目相對,似水柔情眉眼流轉,守了暮暮朝朝,卻還嫌朝朝暮暮太短。
白天的時候,有時候兩人並排坐在窗前的桌子那裡看看書,舞文弄墨的練練字,閒情逸致的下下棋,心血**的描丹青,或者坐在屋內的矮几那裡品品茶,大把大把的時光在兩人你儂我儂的身影交疊中從指縫間溜走。
每天必做的還有就是飯後散步,兩人會沿著長長的小溪走上很久,然後再慢慢走回來,看盡了這裡的風景,卻總是看不厭。
花千骨會跟他撒嬌,白子畫最無奈的就是看她撒嬌的樣子,他總是會一下子心軟下來,對她有求必應。
她偶爾還會鼓起勇氣壯起膽子跟他玩鬧一番,白子畫雖然拘禮慣了,在她玩心四起的時候,他還是會很好脾氣的陪她玩鬧,聽著她咯咯的笑聲,心裡竟也是無比的愉悅。
白子畫做飯的時候,花千骨會爭著要做,但是都被白子畫攔在了小廚房的外面,他包辦了她所有吃的,美名其曰要親自養她,偶爾實在拗不過她,把廚房讓給她的同時,他還是不忘要堅持留在裡面幫她打打下手。
花千骨就被白子畫這麼如珍如寶般捧在手心,極盡寵溺著。
有情人做有情事,恩愛纏綿嫌時快怨日短。
相愛相守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這個深谷裡面的小木屋確然已經成為了兩人的小家,沒有多餘的人,沒有煩心的事,只有她和他,過著安靜平淡隨心所欲的嫻靜生活。
與世無爭,平淡如水,歲月靜好,攜手而行。
花千骨自是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曾經奢望哪怕這樣的生活是隻有一日,她便能夠說出此生無憾這樣的話了,更何況天天和白子畫膩在一起,她差點幸福的找不到北了。
不過,只是差點而已,再幸福著魔的她,還是沒有漏掉白子畫偶爾淡淡的失意之色。
如今,當他所有的時光都用來陪她,儘管她幸福地享受著,卻覺得師父還是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她知道,師父太閒了,閒的日子過起來可以用打發時間來形容,閒的時候會有偶爾的迷茫與片刻的失神,原來裝著整個天下的那個人,如今整顆心只裝了一個小小的她。
她當然也問過白子畫,跟她一起呆在這裡會不會不習慣會不會太無聊,天下那麼大,他真的願意跟她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嗎?
白子畫的回答讓她除了感動還是感動,除了更愛他還是更愛他。
因為他對她說。
“這一世,師父只有一個你就夠了。”
可是花千骨知道,只有一個她,師父的世界怎麼能夠呢?
雖然她知道白子畫說的是真心的實話,可聽在她的心裡,卻是翻出了很多浪花來。
師父是堂堂長留上仙,長留掌門,在整個仙界乃至整個六界都備受尊崇,曾經心繫眾生心懷天下,怎麼能夠為了她一個而放棄這些本該擔負的責任和本該承受的使命。
師父的世界很大,她的世界很小,她可以只有師父,可是師父絕對不能只有她。
師父可以為了她而拋棄一切陪她與世隔絕,她又為何不能為了他重新回到那個錯綜複雜的花花世界人心叵測的江湖。
某天,花千骨依偎在白子畫懷裡,思慮良久,終於嚶嚶開口。
“師父,你打算一直跟我住在這裡,再也不回長留了嗎?”
白子畫沒有看她,眼裡似有東西忽明忽暗,瞬間又黯淡了下去,一切似乎都已遠去。
“小骨,我早就回不去了。”
花千骨看著他,一臉心疼,低低的聲音。
“師父,是因為小骨嗎?是因為小骨師父才不回去?”
白子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說不是也不是,說是也不是,因為長留,他欠她太多了。
花千骨自是明白他的,輕嘆了一聲。
“師父,即使我已經回來了,你還是不能釋懷是嗎?”
白子畫看著她,溫柔似水的眸子傾瀉如注,語氣也是溫柔的一塌糊塗。
“小骨,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回不回去又有什麼重要。”
花千骨定定地看著白子畫,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頰。
“不,師父,不一樣,因為那裡,是你的家,是我們的家。”
“家。。。”
還記得第一次聽見這個字眼,也是從她的嘴裡,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的愣住了。
多少年了,再沒有聽過這個讓人心裡溫暖的字眼。
好像是自她走後,絕情殿沒有了她的溫度,沒有了她的氣息,沒有了她的笑聲,沒有了那一聲聲綿長的慵懶的拖長了尾音的“師父”,一切又變得那麼冰冷,再也沒有了那種家的感覺。
白子畫眼裡暈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疼的不像樣子。
“小骨,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覺。”
花千骨看著白子畫,想了想,毫不掩飾地對上白子畫的眼睛,滿眼深情。
“師父,我們回絕情殿去吧。”
白子畫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花千骨不躲不避,認真的說著。
“師父,在小骨沒有出現之前,師父一直生活在長留,以守護長留為己任,那裡,是師父生活了幾百年的家,我知道長留在師父心裡是什麼地位,我也知道師父為什麼不願意回去,可是師父,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我是很想要師父,但是我不要把師父禁錮在自己身邊,只看著我一個人,因為那樣的師父是不完整的,我想要一個快樂的師父,而不是因為我而放棄一切的師父。”
白子畫有點動容,喃喃低語。
“小骨,以後,師父有你就夠了。”
“不,師父,我知道你心裡愛著長留,愛著整個天下,你放不下長留,也放不下天下蒼生,即使你為了我都強迫自己放棄了,但是那樣的你,也總是缺失了什麼。
師父生來就不是平凡的人,身上本來就有著重大的擔子,不要因為我的原因,連責任與心裡的大愛都放下了。
師父,小骨想說的是,天下和我,你可以不用選擇的,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故意傷了你,我愛師父,也愛師父愛著的天下,所以,兩者並不衝突。
師父,我們回絕情殿去吧,那裡,有我親手載的桃花樹,有我親手釀的桃花酒,有我美好的回憶,上一世最好的時光,便是在絕情殿與師父相伴的日子。
師父,絕情殿是我們的家,你帶我回家吧。”
白子畫眼睛看著前面,不敢再看花千骨,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不語。
花千骨有點不確定了,她都看淡了,他還有什麼看不開的,難道是因為。。。。
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問了出來。
“師父,你不回去,是不是因為我。。。。。。”
後面的話,花千骨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師徒身份,雖然白子畫已經跟她表明了心跡,他愛她,他要她,他跟她在一起不再分開,但是真的要去攤開來放在世人面前坦然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他又做何感想呢?
白子畫好像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暈出一層淡淡的緋紅,有點著急又有點緊張無措的樣子。
“小骨。。。你。。。”
輕輕嘆了一聲。
“我既然決定了要跟你在一起,又怎麼會在乎那些呢?
我不想回去,是因為那裡對你的傷害太多,我怕你面對那些忘不了。
既然你都看開了,我又何必執著呢?
小骨,師父這就帶你回家,回我們的家。”
花千骨瞬間感動的一塌糊塗,眼淚不爭氣的就那如決了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怎麼止也止不住,淚流滿面的臉上,卻又笑的那樣甜蜜幸福。
“師父。。。”
撒嬌的嗔怪的拖長了尾音的兩個字元,聽得白子畫心裡瞬間開滿了花,眼裡似水的柔情藏不住,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上了她的脣瓣,纏綿悱惻的深吻下去。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妻??
想到這個字眼,白子畫眸子的光更亮了,脣角微勾,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笑意,含情脈脈的雙眸融化了萬年冰雪,心裡滿滿的溫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