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恨終了
一把軒轅劍, 乾淨利落的沒柄而入,花千骨看著那劍一點點進入自己的身體,沒有疼痛,沒有震驚,沒有掙扎。
只是一瞬間的傷心,然後就是釋然了。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不是嗎?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這樣的結局對於他們而言,應該是算最好的結局了吧,花千骨一臉的平靜。
終於,她不再因為愛上他而內疚,雖然從不曾因愛他而後悔半分,但是終究她的愛,在他眼裡,是說不出口的,是為世人所不齒所不容的,違背倫常的感情,對於他那樣一個講究原則的人來說,這樣的愛是負擔,是罪過,是萬劫不復的深淵。既然這樣,那麼就成全他吧。
嗯,成全他,讓他繼續去愛他的天下蒼生,愛他的六界,愛他的長留,她不再是他的阻礙,也不再是他的汙點,她能為他做的,就是這個婆娑劫就以她的死來終結,既然他不忍心下手,那麼就讓她來幫他一把吧。
隨著身體搖搖下墜,花千骨慢慢閉上了眼睛,這個世界,真的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她愛的人,愛她的人,她已經無能為力去做什麼了,這一路走來,她真的好累,現在,她終於要解脫了。
看到白子畫顫抖著接住她要倒下的身體,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心裡竟然有那麼一絲快意,以這樣的方式跟他告別,他應該滿意了吧,從此以後,她與他,就再無瓜葛了。
“小骨,小骨。。。”白子畫一臉崩潰的神情,急切的喚著她,而她的意識,已是漸漸模糊。
“小骨,別怕,有師父在,師父在。。。”看著白子畫一臉的慌亂,花千骨微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有點詭異。這時她渾身的妖力開始四散,分開往各個方向注入神器,巨大的能量籠罩著他們兩個,四周一片紫氣騰騰。
隨著花千骨妖力四散,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周圍景象漸漸浮現,雜七雜八的聲音傳來,一個個不明所以帶著疑問的迷茫眼神朝他們看來,恍惚不敢相信這一切,他,有點愣怔了,只是那一瞬,他便明白了,他上了她的當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這麼逼我?為什麼要逼我傷害你。。。。。”白子畫瘋了一樣的抱著她聲嘶力竭哭喊著,那眼神裡面,分明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絕望,還有心死如灰般的自責與悔恨。
究竟是怎麼樣的恨,讓她逼他殺了他,而他,竟然也相信了,真的殺了她。
“白子畫,你從來都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從不敢承認對我的愛,從來都不相信我。那麼,一切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錯,我現在來成全你了,從今以後,你好好去愛你的天下蒼生吧,我再也不是你的拖累了。愛你愛的我好累,我不想再糾纏下去了,可是沒有你,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愛你,從來都不是為了佔有你,只是想每天看著你,照顧你,保護你,這樣便心滿意足了,既然現在這些都不能做了,那麼我能做的,唯有成全這條路。這一世,原是我不該愛上你,是我的錯,因為這個錯,害了那麼多人,我也要去贖我的罪了。”花千骨波瀾不驚的說完,不再看他。
忽然,她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到:“白子畫,事到如今,你可有後悔過?”
是的,他可曾後悔過,如果他承認愛她,那麼她就是拼盡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什麼妖神之力,什麼妖界至尊,她都不會看上一眼,那些東西,她從來也根本不會稀罕的,在她心裡,在意的,永遠只有師父一個人而已。只是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白子畫眼神幽深的低下頭,嘆了一口氣,後悔嗎?其實從軒轅劍刺入她身體的剎那,他就後悔了,他想過要跟她一起走的,不管去哪裡也好,只要她陪在他身邊。
花千骨的意識慢慢模糊,神識慢慢消散,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
意識到花千骨的身體在慢慢變輕變虛,白子畫痛苦的仰起頭對天長吼一聲,緊緊的抱住她,身上幾大要穴依次爆破鮮血四濺。
白子畫自斷心脈,花千骨對他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傷不滅的詛咒。(具體情節參見原著“尊上不要!”——“左臂劇烈的開始疼痛起來他甚至聽到皮肉生長的聲音。”)
是的,哪怕在這一刻,她心裡終究還是捨不得他死,既然她是他的婆娑劫,那麼,她死就好了,只要他好好的。
“小不點。。。姐姐來了。。。姐姐來了。。。小不點。。。”殺阡陌急急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直接從空中墜落下來,癱坐在地上,神情渙散,殺意不見,只是無助的喃喃喚著小不點。
除了摩嚴和笙簫默,所有人都模糊了視線,他們嘴裡喃喃的呼喚著:“千骨,千骨。。。”因為他們清晰的聽到,花千骨在魂飛魄散的那一刻,在他們耳邊跟他們說對不起,還有保重。她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敵人,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她以命相護的朋友,她怎麼可能會傷害他們呢。
白子畫痛苦絕望痴傻瘋癲,眼看著已經瘋了,在墮仙成魔之際,被竹染喚醒。(具體情節參見原著“眾人都不由為六界的重生而歡呼慶幸。”——“那麼恭喜你你終於贏了一次了。”)
“白子畫,如果讓你重來一次,你還會這麼對她嗎?如果有機會重來,你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嗎?”話音未落,竹染已化作一道銀光直向十件神器飛去,留下一臉愣怔的眾人。
竹染!”摩嚴阻攔不急心口一痛幾乎窒息。
竹染卻終究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憎恨也沒有原諒,只是平靜的追隨這世上最後給過他溫暖的人而去。
白子畫瘋了般消失在海天相連的方向,絕望的聲音響徹天地“小骨,小骨,你在哪裡。。。”
一切恍然如夢,沒有兵刃相見沒有血流成河一切便回到了最初。只是這個結果,在每個人心裡是不一樣的滋味。
當愛變成一種傷害,她該怎麼辦呢?雖然不是她的本意,可終究那麼多人因她而去了,在身邊的人一個個因她而死之後,她思考了很久這個問題,終於明白,從一開始就是自己錯了,是自己愛錯了,卻還因為執念一錯再錯,結果害了那麼多人。執著了這麼久才明白,愛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放下,給他成全。只是,他不懂,竹染不懂,也許沒人懂。
一切已經結束,一把軒轅劍,了斷了她與他一生的愛恨與恩怨,斬斷了她與他今生刻骨的糾纏,最後也不過是她放棄,給他成全。
這一劍,兩人命運華麗的分割線,從此以後,她與他,再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