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子，你來了？來過來，看看老頭子這棋藝如何？”
聽到黃海角的招呼聲後，紀發應了一聲，便笑著走上前去。
那位與黃海角對弈的老人並沒有因為紀發的到來而將注意力從圍棋上挪開，那名少尉也彷彿釘在了原地，動也不動一下，甚至連目光都不挪動一下。
隨著紀發來到黃輝身旁，來到黃海角身後，那少尉的臉面倒是清楚地映入了紀發眼簾。
本來紀發以為這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尉，但看清對方模樣後，卻微微揚眉。
這少尉，他竟然認識。
出於軍人準則，少尉並沒有因為紀發的到來而扭頭，但現在紀發站在自己面前，卻能夠看清紀發的模樣了。當他看清紀發的模樣時，與紀發一樣揚了揚眉。
幾年前，紀發與左孝靈分手的時候，曾因悲痛欲絕而衝到左家，想問左孝靈要一個說法兒，沒想到左孝靈與左孝靈的父親左崇都沒有出來，比左孝靈年長三歲的姐姐左孝靜卻走了出來。
左孝靜本身並不可怕，但左孝靜的丈夫乃是一名少校。
在一眾槍口的逼迫下，紀發只能在雨中站著。
當天左孝靜與其丈夫將紀發羞辱到了極點，紀發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
透過雨幕，紀發將左孝靜與其丈夫的容貌牢牢地刻印在腦海裡，同時還將領著一眾士兵將槍口指向他的副將的模樣記在了心裡。
此刻，站在老人身後的少尉不是別人，正是左孝靜那少校丈夫的副將！
上次紀發見到這少尉的時候，他肩頭徽章還只是中士軍銜，沒想到現在已經成了少尉。
紀發見到少尉時揚眉是因為認出了對方，而少尉見到紀發時揚眉是因為覺得眼熟，但並沒有認出紀發來，畢竟他欺負過的人，只怕不止一個兩個，又哪裡能認清所有人的樣貌呢？
如果不是心有仇恨支撐，只怕紀發也早已忘了這少尉的模樣。
見紀發看見少尉時表情異樣，黃海角笑道：“怎麼著紀發，你認識這位少尉軍官？
”
紀發聞言後笑道：“當然認識，他曾經用槍指過我。”
若是去非洲前，以紀發的性格在這種場合多半就會暫時將這件事情隱瞞下去，日後再與這少尉算賬，但現在的他眼睛裡似乎有些容不得沙子了，脫口就說出這話來。
場間眾人大抵沒想到紀發會說出這麼勁爆的話來，都微微揚眉，有些驚異，那位一直在下棋的老人也抬起頭來，瞧了紀發一眼，似乎有些好奇這會被槍指的人是什麼樣的人物。
黃輝驚奇地道：“紀發，你還被他用槍指過？怎麼回事兒？”
紀發將目光投向了黃海角與與黃海角對弈的老人身上。
黃海角明白紀發的意思，笑了笑，道：“大家都很好奇這裡面的事情，這似乎比下棋好玩多了。”
聽到這話，對弈老人忽然笑了起來，道：“老黃啊老黃，你可比天涯狡猾多了。這一局棋眼看你就輸了，你卻三番五次顧左右而言他，如今又以讓晚輩講故事為由來打岔……我算是服了你了，正正當當地贏你一局，怎麼就那麼麻煩呢？”
聞言後，黃海角哈哈大笑。
到這會兒紀發才算明白，為何正在下棋時黃海角會與他這個小輩聊個不停，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您比我年長，在圍棋一道上虐我屬於正常現象。自從我大哥離了京城，您就一直虐我。我要是不整些么蛾子，還不得被您虐得睡不著？”
您？
紀發注意到了黃海角稱呼博弈老人時用了什麼樣的語氣。
以黃海角的身份，即便遇到比自己年歲長些的老人，應該也不會恭敬到這般地步，只能遇到身份非常高超的人才會這樣言語，而也只有身份絕對高超的人才能做到迎著黃海角的“您”而談笑自若。
這位博弈老人究竟是何等身份呢？
他身邊隨著少尉，想必是軍方系統的人吧。
他是一位將軍？
又或者，他是已經退休的開國元老？
博弈老人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將目光投到了
紀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驚奇地道：“身上透著股硝煙味，腰板挺得直，小夥子上過戰場嗎？”
咦！
紀發心頭一驚。
身上透著股硝煙味？
因為要過年，紀發換了新衣服，而且每天都會洗澡，身上怎會有硝煙味？
這老人竟然如此神奇，一眼就看出他上過戰場？
“曾去非洲尋過妹妹。”
紀發老實地說了出來。
“非洲？那可是戰亂之地，怪不得……”博弈老人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到了棋局上，彷彿還在想這局棋如何繼續下去。
見到博弈老人的目光所向，黃海角脣角微微抽搐，連忙將話題扯開，衝著紀發笑道：“紀發，趁著現在過年無事，你何不將與這少尉的恩恩怨怨說出來，也好讓我們為你們評評理？咱們國家啊，講究公平公正，乃是法律社會，你大可一說。”
博弈老人無奈地乜了黃海角一眼，顯然知道這傢伙在故意牽扯話題，但興趣著實被勾了起來，遂不再討論棋局的事情，將目光投到身後的少尉身上，問道：“劉少尉，這年輕人所言可是真的？你曾用槍指過他的腦袋？”
那劉少尉不敢撒謊，忙敬了個軍禮，大聲道：“報告首長！屬下看對方熟悉，卻不記得此事！請，首長明察！”
博弈老人衝著紀發笑道：“劉少尉說不記得此事，你如何解釋？”
紀發衝著博弈老人恭敬行了一禮，然後衝著劉少尉揚眉道：“你不認得我，那你可認得李龍波？”
劉少尉瞥了紀發一眼，道：“認得。”
紀發又道：“既然你認得李龍波，總該認得左孝靜吧？”
劉少尉又瞥了紀發一眼，道：“認得。”
紀發笑了起來，道：“既然你認識這兩個人，又怎會不記得四年前，你隨李龍波回津天左家的時候，曾在大雨中用槍口指過的一個少年人呢？”
紀發言語間不卑不亢，雖然在笑，卻透著一股剛硬的味道，仇恨之火悄然綻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