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發言辭鑿鑿,左孝靈又這般模樣,眾人已經信了紀發所言。
只是人們雖然對紀發所言已經信了八成,卻仍想經鐵泰書之口進行最後的驗證。
鐵泰書見人們將希冀的目光投了過來,呵呵一笑,先是頓了頓,算是賣了個關子,然後抬頭笑道:“好吧,真是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紀小子說得全都對,全都對啊!”
當鐵泰書證實紀發破了這一題的時候,場間頓時譁聲大作。
人們沒有想到紀發竟然真能成功破開這一題,心頭如何能不驚訝?
“這小子,竟然在書法上擁有這麼驚人的造詣?”
“飆車技術驚人,打架能力驚人,如今甚至還在書法上擁有那麼高的造詣。飆車與打架都屬於武,書法屬於文,這小子完全是文武雙全啊!”
“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真的很好奇,這小子究竟什麼來歷。”
“天哪!別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他偏偏想到,偏偏想到鐵老先生沒有老老實實地給咱們提供題目資訊!鐵老先生並沒有在這篇千字文中單獨書寫一個字,而只是勾勒了一個偏旁部首罷了。紀發此人真是了得,真是了得啊。”
“我有些疑惑,一個人如果瞭解書法,真能瞭解到這麼神奇的地步嗎?一篇千字文裡雖然只有一千個字,可若算上筆畫卻有萬餘之數了。紀發能夠從萬餘道相似的筆畫中,找到一道屬於鐵老先生的筆畫?這隻怕有些令人難以置信啊。”
似乎聽到了人群中這道對紀發產生質疑的聲音,牛功眼睛一轉,立馬向著紀發呵斥道:“紀發,你本身就與鐵老先生認識,該不會是提前透過某些手段得知的這個答案吧?否則,你是如何能從萬餘相似筆畫中,尋到唯一一道異於它字的筆畫的?”
聽到牛功的質疑,紀發搖了搖頭,似是不屑回答。
鐵泰書也笑而不語。
臺下懂得一些與書法有關的軼事的人哈哈大笑。
牛功的面色因此
陰沉起來,衝著左孝靈冷冷地道:“他們在笑話我?難道我說錯了嗎?難道我的懷疑沒有道理嗎?”
左孝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牛功厲喝道:“快點說!”
左孝靈陰冷地看了牛功一眼,道:“你是外行,故而以為想要在那麼多字中找出一道出自第二人之手的筆畫是不可能的,可實際上想要解題雖然難,卻能夠做到。王羲之你有沒有聽說過?”
牛功冷哼道:“真是廢話,你老公我再文盲,又怎麼會沒聽過王羲之?”
左孝靈微揚睫毛,道:“晉代書法家王獻之,乃是著名書法家王羲之的兒子。這王獻之自小跟父親王羲之學寫字。有一次,他要父親傳授習字的祕訣,王羲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著院裡的十八口水缸說:‘祕訣就在這些水缸中,你把這些水缸中的墨寫完便可知。’”
牛功聞言冷笑道:“寫完十八口水缸的墨?這王羲之在開玩笑吧?我看他根本就是覺得兒子年齡太小,看不起他兒子。”
左孝靈白了牛功一眼,道:“王獻之和你想的一樣,覺得王羲之輕視他了。他認為自己人雖小,字已經寫得很不錯了,下決心再練基本功,在父親面前顯示一下。他天天模仿王羲之的字型,練習橫、豎、點、撇、捺,足足練習了兩年,才把自己寫的字給父親看。王羲之笑而不語,母親在一旁說:‘有點像鐵劃了’。王獻之又練了兩年各種各樣的鉤,然後給父親看,父親還是不言不語,母親說:‘有點像銀鉤了’。王獻之這才開始練完整的字,足足又練了四年,才把寫的字捧給父親看。”
此刻臺下眾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左孝靈身上,跟著她敘述的故事而腦補畫面起來。
牛功哼道:“這小子練了那麼多年,該趕上王羲之了吧?”
左孝靈這次沒有搭理牛功,繼續道:“王獻之將字拿來給王羲之看。王羲之看後,在兒子寫的‘大’字下面加了一點,成了‘太’字。王獻之不解何意,便將這個字拿給了母親看。
王羲之的妻子,乃郗鑑之女,名璇,字子房,書法卓然獨秀,被稱為‘女中筆仙’。她在書法上有頗高的造詣,所以看完王獻之寫的字,嘆了口氣說:‘我兒練字三千日,只有這一點是像羲之所寫’。王獻之聽了,這才徹底服了。從此,他更加下工夫練習寫字了。最終寫完十八口缸墨水,然後成了一代書法大家。”
故事說罷,左孝靈不願再看牛功,而是將目光投到了紀發身上。
此刻即便牛功再愚鈍,又怎會不知左孝靈表達的意思?
真正懂書法的人,即便連一個“太”字下一個小小的點都能看得出出自誰手,更遑論從萬千筆畫中發現出自第二人之手的“敦”字最後那麼大的一撇?
牛功的表情更加陰沉了,面色也變成了醬紫色。
牛功目欲噴火地看著左孝靈,左孝靈的目光則在紀發身上。
三年多前,左孝靈以為不通書法的紀發竟然深諳書法之道,而她託付終生的男人卻在高臺上像個惹人恥笑的小丑。
左孝靈忽然覺得內心有些模糊了。
當年嫁給牛功,究竟是對還是錯?
嫁給物質,又是對還是錯?
紀發原來還隱藏著那麼多優秀的特質嗎?
不知怎地,紀發愈發優秀,左孝靈的心便愈發得痛。
此刻不僅臺上左孝靈驚訝於紀發在書法上的造詣,其餘人也都不得不對紀發豎大拇指。
莊德仁看著坐在輪椅上顯得雲淡風輕的紀發,面上的擔憂之色已經消去了,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埋怨道:“這小子,究竟還有多少底牌?他竟然還了解書法?早知道他在書法上也擁有那麼高的造詣,我又何苦擔心他?”
站在莊德仁對立面的美女歌后也有些驚異地看著紀發,有些好奇他的真實身份。
臺下眾人也因左孝靈講述的小故事而愈發熱烈起來。
莊德義與黃部長的目光也同時從左孝靈身上轉移到了紀發的身上,眼中帶著異樣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