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紀發發現手機在火堆的烘烤下,居然仍擁有運作的功能,不免驚奇於現代科技的頑強。
時值凌晨五點,天邊泛出些暗青色,隨著一聲叮嚀,於小雅醒了過來。
於小雅極少這麼不舒服地入睡過,一夜過後只覺渾身痠痛,頭更疼得幾乎要炸。
她有些難受地揉了揉腦袋,見紀發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火堆旁,竟一夜沒睡的樣子,這才想起來紀發為了保護火種以及提防殺手,一直坐在火堆旁,守著她入睡。
此刻紀發雙臂抱膝,雙脣泛白,儘管面上表情正常,於小雅仍看得出他有些冷。
是啊,山洞外面下了一夜的雨,紀發又穿得單薄,即便坐在火堆旁,也必然會冷。一念及此,於小雅身上的難受勁兒啊,立馬就消失了。
人們在剛睡醒的時候,某些情感會被放大,於小雅也不例外。她堅強的“面具”還沒來及戴上,溫柔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將一直蓋在身上的灰白色粗布外套披在了紀發身上。
紀發倏地一驚,身體一下緊繃了起來,待看到是於小雅後,才放鬆下來。
紀發前半夜在想事情,後半夜卻在關注火種以及洞外是否有人的腳步聲。
一夜過去,紀發心裡告訴自己殺手已經走了,身體仍保持著草木皆兵的緊繃狀態。
於小雅有些心疼,緩緩坐到紀發身邊,溫柔地道:“你就這樣坐一夜啊?你一定很冷吧?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紀發有些驚奇于于小雅居然會關心他,只覺心頭一暖,睏意頓消,道:“哪裡。我坐在這兒想事情呢,不冷。我把帶你出來,就要完好無損地把帶你回去,怎麼會是你自私呢?”
於小雅笑了起來。
以往的於小雅不苟言笑,現在卻不吝將笑容展現給紀發看。
於小雅笑的時候,臉上就像綻出了一朵脫塵絕豔的花兒。
紀發看得有些痴了,片刻後由衷地讚歎道:“你真美。”
於小雅沒有說話,笑意未散,朝紀發坐得更近了些。
“佛家說,人剛醒的時候,是魂魄交接的時候,所以情感會被放大。我希望在我情感
被放大的時候做些我平時想做但又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情。”
紀發看著於小雅,正想問是什麼事情,忽然覺肩膀一沉,竟是於小雅枕在了他的肩上!
於小雅與紀發貼在一起,腦袋枕著他的肩膀,面帶微笑,溫馨無比。
紀發先是一怔,繼而心頭一蕩,緩慢地伸出左臂,試探性地朝於小雅左肩碰了碰。
於小雅睇了紀發一眼,伸出左手,抓著紀發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左肩上,道:“你是男人,做事怎麼畏首畏尾的?”
紀發被於小雅鄙視一番,只覺又好氣又好笑,可心頭的滿足感卻難以言喻。
於小雅將腦袋靠在紀發的懷裡、肩膀上,紀發則緊緊地摟著於小雅。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在一起。
紀發很希望時間可以就這樣永恆下去,永遠不要天明,永遠不要起身。
時間不會如紀發之意,尚在紀發意猶未盡之時,天色已經大亮。
外面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下來,一股淡淡的泥土木香傳進了山洞裡。
於小雅靠在紀發肩頭上後便沒再睡了。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但她清楚這種感覺不屬於自己。
她肩上的責任遠遠超乎紀發的想象。
紀發一廂情願地希望時間定格,於小雅或許潛意識裡有這樣的想法,卻沒有繼續呆下去了。眼看外面天色愈發明亮,於小雅挪開紀發的手臂,站了起來。
於小雅目如星辰,衝著紀發道:“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如此美好的夜晚。”
“謝謝?”
紀發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道:“謝謝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算?咱們兩個就相當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今天的事情我會一直記著。”
於小雅一邊撣去身上的灰塵,一邊道:“可我們相處不過幾天時間不是嗎?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是彼此所不瞭解的。剛才之所以依偎在一起,可能是時間與環境所需,也可能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指使,但這不代表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情,起碼感情不會因此昇華。我們是朋友;你是婷婷的哥哥,我是婷婷的二姐,就
這樣。”
紀發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道:“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像吃了一頓霸王餐?”
於小雅搖頭道:“你我彼此肩上都有很重的擔子。我看得出你有很多心事,可你卻不知我要承受什麼。今天的事情我會記住,但你應該明白,它不代表愛戀。”
與於小雅之間的對話,讓紀發想到了曾經看到的書中的故事。書中說,這世間很多男人不負責任,對一個女人無微不至地疼愛,直到上床,可上床之後這男人就消失了,屬於吃幹抹淨就拍拍屁股走的型別。紀發沒有想到,這個故事發生在了自己身上,但自己成了書中的女主角。
這種感覺令紀發很不舒服。
紀發正想對於小雅說些什麼,於小雅已經走出了山洞,令紀發無奈之極。
“這種情況,難道你不應該對我負責嗎?”
紀發很不滿地嘆了一句後滅掉火種,拎起外套跟著於小雅朝山外走去。
雨後的山路泥濘不堪,等兩人下了山後,雙腳都成了泥糰子。
當兩人打車回家的時候,中年司機打量了他們一眼,猥瑣地笑了笑,一副“我什麼都懂”的模樣。
中年老司機在想什麼,紀發二人都明白,卻無一人辯解,只想著快些回家洗澡入睡。
將於小雅送回家後,紀發給紀婷婷打了個電話,才得知現在的家中的地址,讓司機師傅開車趕了過去。
回家之後,紀天行與紀婷婷免不了詢問一番紀發昨日的去向,紀發總不好說自己遇到了殺手,於是隨便糊弄了幾句就去衛生間換衣洗漱去了。
只是紀發在隨意解釋的時候,分明看到紀婷婷臉上露出了與那中年司機一樣的笑容,心頭不由委屈無比。
他們在想什麼,紀發當然知道。中年司機認為紀發與於小雅在山上找“刺激”,於小雅認為他們去開房間了,紀發卻只能在心頭高呼,自己與於小雅什麼事情都沒做,還被那丫頭擺了一道。
只是這種冤屈,紀發自然不好叫出聲來,只能朝肚子裡面吞。
洗漱後,紀發到**倒頭就睡下了。
這幾天,他實在累壞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