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為家,處處是家。浪子回頭,燕子回家,郭襄帶著異域風情回來了,回來了。。。
昨日風塵依舊,今日成雙成對。
唯留孤家輕燕,不知天涯何處。
離開中原已經年有餘,蒙古人依然在燒殺搶掠,宋官依舊醉生夢死。酒池肉林。
襄陽無戰事,郭襄看了一眼就繞道而行了。
翌日,行至九華山下,忽聽前方一莊戶人家裡傳出了稀稀落落的哭聲,郭襄側身下馬,想去打聽個究竟,推門進屋只見陳設簡陋,沒什麼值錢之物,見老漢坐在地上痛哭,郭襄連忙將其扶起,郭襄道:“老人家究竟何事痛哭?”
老漢擦了擦眼淚,哽咽道:“愚家姓朱,這是內人,我們只因女兒被強人虜了去,無力去救回,無奈就只能在此痛哭了。你一小姑娘又能幫什麼忙呢?還不多一個送死的?”
“朱伯伯莫急,幾個小毛賊我一兩下就給收拾了。你只管帶我去便是了。”郭襄沉著道。
來到山寨門口,郭襄二話不說便抽出玉女劍,只憑劍氣就轅門劈成了兩半,嚇得小嘍嘍們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山洞,去稟告他們的大王去了。
“把朱家女兒給我放出來,她若有何閃失,我必殺得你們片甲不留。”郭襄執劍徑入,朱老漢木木地矗在哪裡。
西域之行使郭襄中的劍鋒之中充滿了野蠻的戾氣,出劍講求剛猛,頗有當年李莫愁的肅殺之氣,人與魔其實只是在於一念之間。
“切莫傷我弟兄,有什麼事衝我張貴來便是!”張貴手持琅琊棒站了出來。
見到故人,郭襄的戾氣立馬就驅散了,整個人才鬆了下來,她想哭。。。。這種戾氣是由於一個人長期不安全感積累造成的。
“襄兒?”張貴把琅琊棒往地上一扔,揉了揉眼睛。再叫了一聲:“襄兒,是你麼?”
郭襄這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了,連忙收起了玉女劍,行了個禮道:“張貴哥”,“我這是在幹什麼?”“我到底怎麼了?”郭襄暗自問道。
張貴笑臉迎了上去,:“來襄兒,三年多未見,有事咱們裡面慢慢聊,在哥這裡不必客氣,噢對了,去見見你嫂子。”
郭襄也只好跟著張貴進了洞窟,張貴卻拼了命吆喝,給小嘍嘍們介紹他這妹子。因為是張貴,心理很坦然,把配劍交給守門的小嘍嘍了。
見石桌上有一大碗酒,正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郭襄二話不說拿起碗就飲而盡。
“好!夠爽快,喜梅啊,給妹子滿上,”張貴道:“襄兒,到這兒就是到自已家中一樣,別跟哥客氣,咱不醉不歸,有事咱們明天再說”。
“謝謝貴哥,謝謝嫂子。”郭襄把這三年多來的積鬱全都發洩這酒中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為了尋找楊過郭襄已經耗費了五年青春,走遍了天南地北,可依然沒有他們夫婦的一絲一毫的線索。
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
“大哥哥你在哪裡呀?”第二天,郭襄抱著酒罈子酒來了。
“姐姐你真美,”一個四歲的小伢兒跑了過來。
“頂天,你又跑哪裡去了”。一個話中帶著火氣的聲音從內室傳了出來。“這孩子怎麼和他父親一樣皮呢?”
郭襄定眼一看,無論他的長相還是氣質,竟與楊過,是那麼相似。
“小弟弟,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郭襄驚訝地問。
“我叫楊 頂 天。頂天立地的那個頂天噢。是程姑姑告訴我的”楊頂天傲氣地回答道。
“那你父母呢”。郭襄接著追問。
“父親是什麼?”楊頂天擺出一份天真而又疑惑的表情。
“姓楊也不一定是大哥哥的孩子,”郭襄安慰自己道。
“程姑姑。。。”楊頂天如見母親一般撲向了程英。
“襄兒”程英道。
“程姐姐,外公近來可好?”沒等程英開口說話,郭襄接著問道:“這孩子是?”
“是,這是楊大哥與龍姐姐的孩子”程英道:“頂天這個名字是我和我夫君張順給取的。希望這孩子能和他父親一樣。”
“那大哥哥呢?”郭襄只關心楊過,無論小龍女是否在他身邊。
“他在海寧我師父那裡,張順照顧他的起居。”程英哎地嘆了一口氣。
“是嗎?那快帶我去吶,”郭襄想站起來,可起身才發現步履踉蹌。
“瞧瞧你,襄兒,去照照銅鏡吧,都成什麼樣了?楊大哥見到你這樣。。。”程英不住地搖頭。。。
郭襄這才聞到自已身上有股很濃的餿黴味,“真像一個小乞丐。”郭襄自語道。
“張大哥給我準備洗澡水,”郭襄喜道。
張貴只是:“唉”地一聲。
“不許偷看噢。”郭襄又恢復了少女的嬌氣。
張貴還是“噢”地一聲。沒辦法,純樸嘛。
終於一翻精心地梳洗打扮,郭襄雖然穿了件粗麻布衣,但也難掩她的絕色之豐美。只是臉略顯過於消瘦。
“來,襄兒,哥給你滿上,”張貴舉起酒罈。
“張大哥,我不想再喝酒了,我太不懂事了,讓大家擔心了”郭襄道。
“來妹子,吃雞腿。多吃點。。。”朱喜梅道。
“謝謝嫂子。”郭襄道。
張順向郭襄解釋為何娶朱喜梅,原來是兩相情願的,可是朱父偏偏怕壞了朱家所謂的名聲,與縣城一孔門子弟許了親收了聘禮。偏偏朱喜梅偷偷地上了山,私定了終身,這才急壞了朱父。這才有此一戲劇。
郭襄陪同張順,朱喜梅,程英下山勸說二老,老年人家看生米已成熟飯,也不能再說什麼,只得跟著他們上了山寨,享受天倫之樂去了,因為朱家只有獨女,所以張貴算是“倒插門。”當朱父問張貴是否甘心情願時。
張貴也只有一個字:“好”,若為愛情故,餘者皆可拋。心愛的人在身邊,才是最重要的。
臨別時,張貴給了郭襄些銀兩,讓她買些漂亮的衣物,郭襄倒了不推辭,欣然收下了。
郭襄的心早已不在這裡了,她早已飛到了海寧,飛到了黃藥師身邊,不是楊過身邊。
“駕~~~”郭襄一勒馬的韁繩,“程英姐姐,你自慢慢走,襄兒先行一步。”
“唉``襄兒”程英道。此時早就沒有郭襄的身影了。
不顧勞累,不顧休息,在累死三匹馬後,郭襄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海寧。
此時的郭襄瘦得已經顴骨突出了,眼睛黑洞洞地望著路人,生讓人可怕,逢人便問:“請問神鵰大俠在哪?黃藥師你知道戚哪?”海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
“哎。。。姑娘,進來坐坐吧,”說話的是悅來客棧的掌櫃。
郭襄被突如其來的一聲溫暖所感動。
“小二,上些酒菜來,給這位姑娘準備間上房”。掌櫃道。
“可我沒有銀兩付帳了。”郭襄道。
“沒關係的,姑娘,我請客,做生意嘛和做人就圖個開心,你儘管在小店住下來吧。”掌櫃笑了笑道:“鄙人姓錢,海寧本地人氏。”
“那謝謝錢大叔了,我願意儆工還帳,”郭襄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這如何使得,你既然叫我大叔了,你大叔又不缺這幾個錢,想吃什麼儘管說。”錢掌櫃慢慢道。
“就來幾個菜包子吧,飽腹足矣。”郭襄道。
“你這不是看不起我嘛?我們海寧人向來好客,哪能讓客人吃這又乾又硬的饅頭呢,”掌櫃接著向內堂大聲吼道:“錢安,我侄女兒遠道兒來,你們這些廢物能不能快點,是不是想回家種田去啊?”
不肖一會兒功夫,滿滿一桌二十六個小菜就擺在了郭襄面前。
這些都是浙系杭幫菜,其中還有郭襄最喜歡的“西湖醋魚。”
“小姐~請慢用,這是我們老闆吩咐的女兒紅。”錢安道。
第二天,郭襄起了個早,見錢掌櫃在庭院裡練功,便走了過去致謝道。
“謝謝錢叔叔的款待,小女子無以回報。”
“你絕非池中之物,不知道孩子你有何愁事。”
郭襄一下子就這麼呆住了,
錢掌櫃接著問道:“噢,我平時閱人無數,這也算是練出來的吧。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見到錢掌櫃滑稽地擺弄著拳腳,動作實在是不怎麼優雅。
“哎,老嘮,練功都要躲起來了。”錢掌櫃自已苦嘆道。
“其實我是來找我外公黃藥師和神鵰大俠的。”郭襄抿了抿嘴道。
“噢?這兩位都在海寧麼?老夫對他們早已仰慕已久了。”錢掌櫃道。
“錢安,趕快吩咐下去,派人去打聽他們的下落。”錢掌櫃下令道。“孩子莫急,海寧很小的,很快就能尋得到,這幾天就在我這裡安心住下來吧。”
錢安始終沒有太多的話,帶著幾個壯漢消失在人流之中了。
幾天之後。
“老闆,住店,”程英道:“掌拒,請問一下你有沒有見到一位單身姑娘來投宿?”
“可是姓郭?名襄?”錢掌櫃反問道。
“正是,請問她現在在哪兒?”程英又氣又急。
‘噢,正在舍下,錢安快去請小姐下來,她家人來了。’錢掌櫃的笑容一如既往。
錢安引著郭襄來到了程英面前。
“哎,傻丫頭,你跑得那麼快乾嘛?”程英轉過頭來,:“錢掌櫃討擾了,她的賬就由我來付吧。。。”
“不必了,孤老頭不在乎錢,只要她開心我就已經很快樂了。”錢掌櫃依然微笑道。
這時郭襄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要分別了,錢掌櫃送了郭襄些銀兩衣物,含著淚花道:“襄兒,有空常來玩啊~”
不遠了,不遠了,很近了。近了。
“外公,”郭襄見到在錢塘江邊靜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就抑制不住自已,不由自主的叫了起來。其實誰也不能確定。單憑一個人的背影就能確定他是黃藥師。
黃藥師聽到叫聲,轉身一躍而起,“嗖,嗖”地幾聲,用移聲躍步法,不一會兒就以金雞獨立狀躍在郭襄的馬頭上。
“可是襄兒?”黃藥師問道。
“是襄兒來看你了,外公您的眼睛怎麼了?”郭襄急問道。
“沒什麼,人老了,都這樣,我每天都在聽這潮水聲,捕著這錢塘江里美味的魚鮮兒。黃藥師露出了滿足甚至是得意的表情。
“那楊大過大哥哥呢?外公?”郭襄接著問。
“哎,英兒,你帶她去吧。”黃藥師長嘆一口氣。默默地走開了。。。
推開一扇門,在黑暗的屋子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呆呆痴痴的漢子,他面無表情,只是呆坐在哪裡,面容憔悴,任憑溼蟲叮咬,很難有人相信他就是神鵰大俠楊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郭襄發了瘋似的扯著程英衣物問道。
“我當年遇到他時就是這樣了,那時在華山頂,小龍女被人給。。。。殺了。。。。當我準備帶回楊兄時,突然從床底傳出了嬰兒的哭聲。”黃藥師道,“已經過去三四年了,楊兄弟只要見到陽光就會發狂,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必死於他的武功之下。所以我們只能搬到這人跡罕至的錢塘江邊。
“來,大哥哥,我們出去晒晒太陽,”郭襄不顧一切地扶起楊過。此時的楊過小腿已經嚴重萎縮了,人嚴重浮腫,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潰爛了。
“襄兒,小心。”程英道:“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神鵰大俠了。
楊過剛被扶出門口時,當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楊過的眼晴裡發著紅光,嘴裡露出了尖利的狼牙,這氣勢足矣把人撕成碎片。
郭襄用小手輕輕地捧起了楊過的臉龐,對視到:“大哥哥,別怕,有我在。”
楊過立刻乖了下來,靜靜地躺著晒著太陽。
有陽光就有生命有希望,有奇蹟。
接下來,郭襄承擔起了伺候楊過的一切。給他翻身,給他擦身子,喂他吃飯,給他喝水,陪他晒太陽,給他講故事。自學醫術給他看病。錢掌櫃也不時差人送來山珍海味,給楊過補身子,接濟他們的生活。
什麼叫愛情?
什麼又叫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