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圍爐夜談話
噼裡啪啦！
老舊的木屋中，一簇已經不算很旺盛的火團，發出輕微的脆響。火團上方，簡易的木架上，一隻獐子被木棍穿起來，放在架子上燒烤，不時的被火團邊的蘇燦轉動。
濃郁的香味從被烤熟的獐子中散發出來，引得蘇燦旁邊的兩位女書生，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鞠曉慧和馬明玉，雖然是太學的學生，有一身高強本事，但畢竟是第一次外出歷練，根本不會燒烤，打到了幾次獵物，卻因為不會處理皮毛內臟，只能繼續摘野果充飢。遇到蘇燦之後，馬明玉很乾脆的將燒烤這種事，交給了蘇燦。
常進雲夢澤的人，肯定有一手燒烤技藝。
蘇燦也不負眾望，即便沒有鹽巴、調料，獐子肉的味道依然芳香沁鼻。
“好了沒啊，蘇燦？”馬明玉又咽了一次口水。
嘶啦。
“快了，快了。”
“肚子好餓啊！”馬明玉一點沒有淑女風範的捂著肚子大叫，把蘇燦腦袋裡的女書生形象，完全顛覆了。
在蘇燦看來，書生都是溫文爾雅的，更別說女書生了。
鞠曉慧就很符合蘇燦對女書生的定位，掛著淡淡的笑容，如一朵水蓮花從清水中綻放，亭亭玉立。
之前的時候，蘇燦已經從兩人的口中，簡單的知道了一些事情。
趙博士帶著豫章郡太學學生，來雲夢澤試練，似乎是參與發生在雲夢澤的一次尋寶行動。這次行動，很多勢力的優秀子弟都捲了進來，包括金陵府太學的霍秋北，象山書院的嶽忠恆，金陵府的朗一元，寧家堡的寧莫雨，還有白小鏡等等一批傑出子弟。
不過很遺憾，東夷和鬼方也捲進來這次尋寶行動，豫章郡太學學生們，就是遭遇了鬼方國高手襲擊，趙博士與鬼方國高手交戰後不知道打到哪裡去了，剩下的學生們也被衝擊的四散逃開。
鞠曉慧和馬明玉已經在雲夢澤裡，摸不著方向的轉了兩天，今天下午才找到了落霞村。
“也不知道博士和東夷奎剛交手，到底誰輸誰贏了，現在又在哪兒。”鞠曉慧淡淡的嘆息。
“放心吧師姐，博士已經成功晉級國手，東夷奎剛不是對手。”馬明玉勸道。
蘇燦疑惑的問：“馬先生，什麼是國手啊？東夷奎剛又是誰？”
“奎剛……”馬明玉有些複雜的情緒，“東夷五極學院‘東序’的學生，號稱東夷最出色年輕人，已經連中五元，未來如果不死了，肯定又是一位大學士。至於國手境界，白身之後是童子，童子之後是秀才、舉人、貢士、進士，進士後面就是國手了，國士無雙，妙手生花。”
“啊，原來國手境界這麼高啊。那什麼又是五極學院、東序？”蘇燦繼續自己的好奇心。
馬明玉也是一個好為人師的性子，沒半點猶豫，就對蘇燦解說了起來：“你知道大嚴的官學嗎？”
“我知道，四門小學讀完是太學，太學讀完是國子監，國子監之後是集賢殿。”
“不錯，東夷的東序，就相當於大嚴的集賢殿，是書生修行的最高學府。至於五極學院的名頭，只是一種等級的劃分，因為在中土官學未普及之前，天下間傳承圖靈知識的地方，就是五座巫師學院，南為成均、北為上庠，東為東序，西為瞽宗，中為辟雍，這就是五極學院名稱的得來。後來秦始皇為了在中土推廣官學，打擊巫師學院，五極學院承受不住打擊，便遷往了邊荒地區，經過上千年的分裂和合並，已經與邊荒各國融合，成為這些化外小國的官學。”
“原來如此，那什麼事連中五元？”
“你問題還真多，閒著也是無聊，我就給你好好說說。”馬明玉看著烤肉，心情愉快起來，不吝賜教，“成為國手之前，有六道關卡書生必須經過，這六道關卡當你踏上書生修行之路，自然會知曉，我就不說了。前三道在秀才階段，每一道關卡完美突破，就中了一元，元，就是第一的意思，這三道都完美突破，就是連中小三元。”
蘇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馬明玉繼續說道：“此後在舉人、貢士、進士修行階段，各有一道關卡，完美突破又叫做**。修行是一件艱難艱辛的事情，這一路非是有大智慧大毅力的人，根本無法走到高處，更別說連中六元，成為六元魁首了。事實上，只要修行過程中，中了一元，就是了不得的天才。”
“這樣說來，東夷奎剛，豈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天才又怎麼了，我大嚴也不是沒有天才，六元魁首都出過不少，何況才中五元。”馬明玉不服氣道。
鞠曉慧卻有些憂心：“已經有傳言，奎剛就要衝擊第六道關卡了，我聽父親說，他見過奎剛一次，在三年前的兩國交流大會上。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再中第六元，成為六元魁首，與各朝各代的先賢，並駕齊驅。”
六元魁首。
與先賢並駕齊驅。
蘇燦張了張嘴，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六元魁首是一個他不瞭解的境界，但是先賢是什麼意思，他卻是知道的。能被稱為先賢的人，無一不是名動千古的大人物，在歷史上留下濃厚筆墨，這樣的人，絕對是能夠揮手翻天、覆手倒海的無上大能。
馬明玉沉默一陣，又倔強的說：“就算他成了六元魁首又怎樣，東夷膽敢進犯大嚴，內閣和翰林院的那幫大學士，絕對不會袖手旁觀，說不定過幾天，奎剛的首級就出現在了京城菜市口。”
鞠曉慧有些語氣低沉：“唉，我只想博士和師兄師弟們平安歸來。”
“放心吧，博士一定能平安的！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返回豫章郡，將雲夢澤的事，告訴上面。”馬明玉說完，伸手拍打了一下蘇燦的肩膀，“蘇燦，明天幫我們帶出去之後，馬先生我重重有賞。”
“嗯，我一定盡力。”
“這就對了嘛，剛才聽你說你經常去縣衙大院聽講學，你進學了嗎？”
“還沒有。錢沒有攢夠。”
“放心吧，就當作我給你的獎賞好了，到時候你就進豫章郡的四門小學。”
蘇燦眸子閃亮，種種點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