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行教化事宜
養足精神畫符，精神不足看書，蘇燦的生活單調到乏味的地步。
本來他就父母早逝，跟著爺爺一起過，或許是無父無母的自卑，他小時候很少跟別的小孩一起玩耍，也就跟同樣父母早逝的徐銀能玩的來。三年前新淦縣爆發了一場時疫，爺爺不幸染病去世，蘇燦就更加自閉了。
若不是隔壁的徐金徐銀兄弟，時常過來陪他說說話，他就只能跟阿大大眼瞪小眼了。
現在有了《筆陣圖》可以參悟，偶爾看看雲彩練練字，時間過得飛快。
三天時間他就畫好了十張水官解厄符，因為有紫田玉的加持，還有得益於《筆陣圖》糾正的畫法，讓這十張水官解厄符看上去品相更好，符號更加飽滿。
“不錯啊，蘇燦，有進步。這是一兩碎銀子，你拿好了，別掉了。”前來取符紙的老衙役，毫不吝嗇的稱讚，但是在價格上卻一點沒加，還是按照原來的十個銅板付錢。
蘇燦也沒多說什麼，都是街坊鄰居。
要是賣給別人，沒有十一個銅板一張，他不會賣。
……
第四天，蘇燦並沒有繼續畫符紙，而是早早就沐浴更衣，換上了平常不怎麼穿的青色長衫。不得不說，蘇燦的長相是極好的，劍眉星目，脣紅齒白，雖然還年少，卻頗為英俊。當然，就是膚色因為常年在外，被晒得很黑。
長髮被挽在頭頂成一個包狀，因為還未到二十歲，沒有行過成年冠禮，暫時還不能戴冠。
梳洗罷，蘇燦帶上乾糧、紙和筆，敲響了徐金家的大門。
是徐大嫂開門：“蘇燦啊，起得這麼早。”
“徐大嫂，銀子哥跟你說過了吧？今天我要去縣衙聽太學學生講學，阿大就拜託你管他一頓午飯。”
“你放心去聽吧，阿大交給我來照顧。”
“多謝了！”
“你這孩子，跟大嫂還客氣什麼，快去吧，用心聽學。”
拜謝之後，蘇燦方才離去。
徐大嫂倚門望著蘇燦遠去的背影，有些好氣好笑：“這個蘇燦啊，跟他爺爺真像，就是行事太刻板了，難道這就是讀書識字人講究的什麼，無規矩不成方圓？”
蘇燦當然不知道，徐大嫂已經把他打上了迂腐的標籤。
他此刻的內心，充滿了激動。
這個世界以書生為尊，書生就是依靠知識累積出來，雖然中土已經推廣了官學，寒門子弟也可以受到教育，獲得知識。但是這一切還是要有錢作為前提，沒錢的人，獲得知識難如登天。
太學的學生前來講學，怎能不令像蘇燦這種寒門子弟興奮。
縣城不大，很快就到了縣衙。
蘇燦以為自己已經是起床很早了，誰知道現在的縣衙大門前，已經擺起了長長的隊伍，無數人帶著紙筆和乾糧在排隊。這些人有的衣著華麗，想來是富貴人家，有的人衣著破爛，應該是窮苦人家。
不論窮富，都來排隊，可見這位太學最好的學生霍秋北，魅力有多大。
蘇燦也擠進了隊伍中。
同時也發現，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去縣衙大院。
縣令的師爺，就坐在大門口，負責審查每個人的資格。此時輪到了一名衣服上打著許多補丁的青年人。
師爺隨手在桌子上的白紙上，寫了一個斗大的字，然後問這名青年人：“這個字念什麼？”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葵”字。
但是這名青年卻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師爺立刻把臉一板：“連一個葵字都不認識，豈配聽霍大人講學，你走吧。”
“師爺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認識很多字的。”青年人苦苦哀求。
“快滾！”師爺可不是好說話的人，抬腳就把青年人踹開，“下一位。”
青年人還想上千，立刻有衙役將他攔住，架了出去，扔在大街上。
或是識字，或是答疑，或是直接放行，不一會，蘇燦前面的隊伍就排完了。一些人透過考核得以進去，一些師爺笑著請進去，還有一些人沒得到進去的資格，在外面徘徊，久久不願離去。
蘇燦深吸一口氣，有些微微緊張起來。
生怕師爺問的問題太難。
這一次師爺還是考的識字，在紙上寫了一個“篤”字：“這是何字？”
“這是篤字。”蘇燦回答。
“進去吧。”
“謝大人。”蘇燦鬆了一口氣，問題很簡單。
縣衙的院子中擺放著大約一百來張矮桌子，沒有凳子，只能席地而坐。蘇燦看了看現場，縣衙迴廊下，搭了一個臺子，顯然就是給霍秋北講學的地方。迴廊下靠前的桌子，已經被許多衣著華麗的人佔據。
好在現在到的人數還不多，他便選了一張居中的桌子，盤腿坐下，把紙和筆擺放在桌子上，靜心等待。
大約等了半個時辰，縣衙中的百來個座位全部坐滿了，幾個衙役立刻跑過去將院門給關上了。
沒一會，鑼鼓敲響，師爺邁著搖晃的步子，從縣衙走了過來。
“咳咳，縣令大人和太學霍大人，一刻鐘後到來。這不是本縣第一次有太學學生，過來進行教化事宜。規矩你們應該都知道了，非霍大人同意，不得喧譁，非休息時間，不得離席，位子一旦坐定了，就不能隨便換來換去！違令者，直接驅逐出去。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眾人齊聲回答。
師爺很滿意這個效果，撫了撫山羊鬍須，笑道：“今次來的霍秋北大人，乃是八百年不出世的人傑之才，乃是金陵府太學首屈一指的首席弟子，爾等能得到霍大人的教化，實乃福緣深厚，一定要用心聽講，爭取有所收穫，將來也能教書育人。便不枉縣令大人如此重視此事了。好了，有急事的快點處理，待會誰敢在講學中違禁，別怪本師爺不客氣！”
師爺說完，轉身又進了縣衙。
當下許多學生就匆匆跑去大解小解排洩一通。
蘇燦沒有動，他知道規矩，所以早晨都沒有喝水。
如此，一刻鐘後，師爺前面帶路，引著兩位華服之人走到迴廊前。一位是中年人，官威甚濃，正是本縣縣令劉行之。另一位年紀不過二十左右，四方臉一字眉，長得有些粗獷，但氣宇軒昂，比劉行之似乎要更甚一籌。
“這就是金陵府太學，最傑出的學生，霍秋北啊。”蘇燦讚歎，果然是一位昂藏的人物，在一縣縣令面前，依然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