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時分，周峰迴到了青靈山。
雖然近一個白天的在外，但並沒有惹來其他弟子的關注，更多弟子依舊只把周峰當做田不凡請來的客卿。
至於發生在靖天山的變故，也被瀛洲堂的招新政策取代。
一路走回客屋，聽到的最多的，不外乎是青靈山弟子針對接下來瀛洲堂擺擂的議論。
正如田不凡說的那樣，大多數弟子都對瀛洲堂沒什麼好感，不過聽說這次被選中的人會額外得到靈蘊獎勵！
透過這個獎勵，不少弟子紛而改變了看法，以想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嶄露頭角。
當然，口頭上這些弟子還秉持著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說法。不過這種說法聽在周峰耳裡，卻跟自欺欺人沒有兩樣……
有時候周峰還是挺‘羨慕’這幫人的，至少他們還有心思考慮明日的比試獎勵。而換做周峰，顯然不久之後會迎來的‘末日病毒’，更值得他放在心上。
李莫愁的比喻，著實算是‘引人入勝’。
關於佛祖，關於天道盟，這兩個沒太大交集的問題，不由繚繞在周峰的腦中。
如果他最終也無法消除那所謂的末日病毒，那推翻天道盟又是否有意義呢？
想不通，說不透，繼古怪僧離開不久，周峰再一次失眠了。
本以為這種迷茫不會再發生，然而在黑竹林遭遇李莫愁的事件又狠狠打了他的臉……一劍九重天，山河攔不住！那得是多大魄力？
周峰自認是做不到的，可連那樣的存在，都不敢說抹除佛陀留下的難題，他又如何能做到？
“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能做到的事你未必做得到，反之亦然。我說過，你和他不同，如果非要比較的話，金蟬子給你劃的道更準確。至於李莫愁，你當他不存在便好了……”白玉魂出聲道。
說是這麼說，周峰豈能真的當那李莫愁不存在？如果是沒碰上還好，正是由於撞上了，他才無法不去想。
蓬萊一角，下界地球，原以為他的眼界早就超越了那裡。不曾想到頭來，真正的大能就隱藏在人間！
“我只是在想，仙界於我很模糊也就罷了，可連我摸爬滾打上來的下界，都充滿這麼多未知的謎題，那我現在算什麼呢？”周峰自嘲道。
這種落差，比那李信‘挫敗’他來得更難受。若是早知如此，他恐怕也不會這麼急著‘上來’……
“說來說去，你不過就是感覺出自己的渺小麼？可渺小又如何？神佛創世並不值得敬仰，一粒沙塵可填海才可畏。你做不了那神佛，做那填海的沙塵豈不是更可貴？”白玉魂有感而發道。
是的，周峰此番迷茫，在於瞭解到自己的渺小。這種渺小並不可笑，可若是放在仙界大局上，他跟丑角沒有兩樣！
昨日一個古怪僧，今日一個李莫愁，天上地下，到底還有哪些大能可隻手遮天，這些是周峰不得不去思想的問題……
他想著，如果這些人聯手起來，便是佛祖，又算逑？
“……”
白玉魂顯然能體會到周峰此刻的心情，同樣也能猜到他的心思，饒是如此，他卻不知該怎麼講下去了。
說到底，與李莫愁的相逢，絕對不是偶遇那麼簡單！
透過李莫愁牽扯出來的天外天以及能夠自成世界的大能，這些都是周峰跨不開的問題，他希望能想到其中的聯絡。
“從菩提世界至此，我最大的變化就是感悟越來越多。可感悟來感悟去，卻始終脫不開輪迴說。不管是金蟬子十世修行，還是那李莫愁與我訴說的千百年廝殺，世界的終結，到底指什麼？”
周峰神情說不出的惘然，他隱約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誤區，那就是佛祖寂滅輪迴，並非想要葬送眾生的命途！
這點，從李莫愁的說法中也能品咂出來。
擁有大智慧，且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如來，真的會做出毀滅六界的事情麼？
還是說，他想把答案留給後人去解？
那麼這個答案，又會是什麼呢……
“佛說不可說，與其在這麼亂想下去，不如效仿那李莫愁，一劍破天門，那樣的意氣，才是你該學習的吧？”
這時，白玉魂又把話題扳了回來，只周峰聞言，若有所思。
李莫愁李莫愁，當真是瀟灑來瀟灑去，周峰甚至都不知道，他憑什麼能破開天門，一劍直上九重天的。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此番上天，是為了找天外天那些大能的麻煩。
那麼，天外天的那些大能，又如何招惹到他的呢？
“他說他在下界有使命，是為守護下界平衡。可明明仙界毫無異動，僅憑意念他便打上天外天，這未免囂張過頭了吧？”
不是一飛沖天過了頭，而是行事無忌過了頭。直到這時，周峰才意識到，李莫愁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意欲何為？
“囂張也要有囂張的本錢，對比他，你確實遜色不少。就拿他那把龍驤來說，其名九重山河，可原身卻是軒轅夏禹。”
“軒轅夏禹？這不就是軒轅劍麼！”周峰不覺震驚了。
雖然他也看出了李莫愁，以及他祭出那把鑲龍巨劍的不凡。可他還真沒想到，那居然是傳說中的軒轅劍……
“不止如此，如果不出意外，我想他身上還有湛盧傍身。”
更令周峰震驚的話語，接連從白玉魂口中道出。那聽起來便古雅至極的湛盧二字，實則代表的是上古神劍！
其一軒轅，代表的乃是聖道，其二湛盧，代表的乃是仁道。
莫說雙劍在手，便是有一把，足以橫掃天下，而那個叫李莫愁的男子，居然同時擁有聖道軒轅跟仁道湛盧？
這絕不是說著玩的。
就拿周峰傍身的雙龍套裝來講，無論是比出身還是強力度，都遠遠遜色於軒轅跟湛盧！
“這也難怪他能一劍破天門了啊……單憑軒轅的名頭，足以媲美上古妖聖，如今的仙界，又還能有幾人是他敵手？”
周峰苦笑了聲，敢情這李莫愁，還真是大有來頭，
相比之下，他引以為傲的陣法大道外加大乘佛道，若是不修到臻境，只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話雖如此，可其實以他的職責，是管不到天外天的……”
白玉魂忽而話鋒一轉，轉而說出的話確是值得尋味！
周峰聽了，不由皺起眉頭：“依照你的說法，他此番上天，完全是‘自作主張’，而跟那什麼使命無關？”
“使命暫且不論，光講下界。你也知道，如今對下界擁有管轄權的是天道盟。換句話說，哪怕天上真有誰打下界的注意，也不該由他出頭……而且他指名要去天外天，這與他職責並不符合！”白玉魂語氣怪誕道。
按理說，這本該是一開始就提出來的問題，可或許是被周峰的‘自哀自憐’影響，直到這會，白玉魂才意識到不對勁！
天外天的話，自那場聖戰後，就已然名存實亡了啊！
換句話說，處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大能，沒有道理突然盯上下界……這裡面，是否還另有說法呢？
“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越來越混亂了。他李莫愁也管不到天外天，此番上來，也不是衝著天道盟，那他何必……”
周峰眉頭緊皺，漸漸察覺出這裡面存著什麼名堂！
奈何目前得知的情報太少，白玉魂似乎也不太想過多的講解李莫愁的出身，這場不為人知的談話到此結束……
與此同時，天外天。
一劍九重天的李莫愁，此時宛如變了個人。他身披黑甲，鎧甲流紋極其精美，卻又沒有俗套的刻上什麼龍啊鳳啊之類的圖章！
饒是如此，從他體表流溢位的氣息，遠遠僭越了仙王境。
與此相對的，是一名身著黃袍的男子。
該男子五官威嚴，周身仙氣縱橫，此消彼長上隱有光芒萬丈，同時從其金眸中迸發的目光，盡是無情冷酷。
這不是人類的眼神，是那名天外天大能！
兩者就這麼對視著，周邊是無盡星辰，星辰邊上，影影綽綽呈現出一座殿宇。此殿宇非天宮，卻更勝天道盟設立的宮闕。
正所謂看盡三十三宮闕，唯離恨天最高！
此地，正是離恨天……
“方外之子，你好大的膽！不在下界履行人間天守之責，竟貿然打破天門！孤念你修為不凡，只給你降下了‘定身咒’，你不感激也就罷了，反而還突破至此！當真是不想活了麼？！”
對視沒有持續多久，那金光流轉形萬丈的大能率先發言。
一言之威，堪比神雷，九天之下，隱有隆響！！！
“我還以為你要盯個半天，先把氣氛烘托到位了再開口呢。沒想到你只沉著了不到半柱香，就忍不住放屁，當真是無趣！”
李莫愁不開口還好，高人風範盡顯，可一張嘴，那滿滿的痞氣，頓時把他身披黑甲的霸道氣質弄得一點不剩……
“你！！！”
反觀金眸大能聞言，卻是氣得身形俱顫。
這一顫，無盡星辰跟著爆裂，三十三重天，頓時下起了一陣流星雨。
“你什麼你？爺都擺好陣仗等你來攻了！你這磨磨蹭蹭半天，就憋出這麼個屁來，莫非是想當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