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柳二人出了小屋,朝村南走去,他兩的住所和那小屋相隔甚近,不過十幾步便到了。
推門進屋,小涵已把那少年抱了過來,此刻正躺在**。她見南柳二人進來,忙起身問安。
南爺爺點頭道:“你還沒吃飯吧。快去吃點,這裡交給我們就好。”
小涵點頭道:“恩,那就麻煩兩位爺爺了。”說罷起身出屋。
南爺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枚紅色丹丸,置入少年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變成一股暖流直接匯入經脈之中。
少年原本死灰色的面容慢慢轉紅,全身的肌膚也開始滾燙起來。
南柳二人相視一眼,一齊將少年扶起。
南爺爺和少年正面而坐,柳爺爺則做到少年背後。
他二人各自出掌。南爺爺一掌按在少年胸口紫宮、玉堂、膻中、神藏、靈墟和神封六穴,另一掌按住少年腹下丹田四穴。柳爺爺則分別按住少年頭頂百會穴和後腰命門穴。
兩人內勁吐出,四股暖流分別從這十二處穴位流入。
丹丸藥力在此刻也慢慢行開,隨著暖流匯入,二者合二為一,在少年體內周天執行。
待遊走了三十六週天后,少年全身滾燙殷紅的面板慢慢變淡,恢復過來。
南柳二人收功起身,扶少年躺下,看著少年已有了血色的面容,長長地出了口氣。
南爺爺道:“看來我兩是選對了門徑,這孩子有救了。”
柳爺爺點頭道:“瑤露鳳血丹何等珍貴,你一次在這少年身上用了兩顆,若沒起色,豈不大大的吃虧。”說罷呵呵一笑。
南爺爺點頭道:“也多虧瑤露鳳血丹之助,這孩子才起色得這麼快。”
兩人又說了幾句,然後雙雙掩門出去。
接著五日,二人如此天天替少年推宮過血,少年也一天比一天好轉起來。
待得第六日,南柳二人運完功後,少年突然輕咳一聲,一口汙血吐出,竟醒轉了過來,但不過頃刻,卻又再度昏迷。
南柳二人知道少年已無大礙,只需多做調補,很快便能康復,兩人心中欣慰,都很高興。
小涵聽說少年醒來,更是歡喜得不得了。
又過了一日,南柳二人運完功後,少年終於再度醒來。
他懵懵懂懂得睜開眼,看了下陌生的四周,微微皺眉。頭似乎有點痛,努力的搖了搖,定睛看去。只見周圍六人十二隻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盯著自己,他一陣莫名其妙,開口道:“這,是哪兒。”
他一開口,一旁一雙嬌小的眼睛一眨,伴著一聲童稚的聲音道:“這裡是雨夢村啊。”聲音童真無邪,正是那小女孩葉子。她說完咧嘴一笑,摸樣甚是可愛。
“雨夢村?”少年的記憶裡,似乎並沒有這個地方,他又搖了搖頭,疑問道:“是什麼地方?”
一旁南爺爺輕聲道:“雨夢村便是雨夢村,可以住的地方。”
少年輕輕點頭,自言自語道:“可以住的地方。”
柳爺爺點點頭,笑道:“就是不知道你住不住得慣。”
少年想了想,疑問道:“我要住這兒嗎?”
南爺爺笑道:“不然你要住哪兒?”
少年此刻全身乏力,連說話也沒什麼力氣,他看了看自己周身,發現衣裳破爛不堪,胸口處有玄冰凝結,微一皺眉,此時才想起自己受傷前的過去,一驚之下,忙起身道:“是各位救了在下?”他本就沒什麼力氣,這一站起來,腳一軟,立即摔了下去。
一邊小涵身手敏捷,見少年跌倒,忙伸手攙扶。
南爺爺笑道:“小兄弟你大傷初愈,可不能隨便亂動,不然牽動了傷勢,便不好辦了。”
少年回趟**,點點頭道:“前輩救命大恩,晚輩實不知該如何回報。”
南爺爺笑了笑,搖頭道:“施恩不圖報,若我為求報答而救你,你現在可不一定能活過來。”說著看了看一邊的葉子、小偉、小鴻三人,笑著道:“你們都去外邊玩,爺爺有話要和這位哥哥說。”
三個娃兒笑了笑,很是聽話,什麼也沒說便朝屋外跑去。
南爺爺待三個小孩走後,轉身向少年道:“請恕老夫唐突,想要向小兄弟詢問一些事情。”說罷微微一笑,看向少年。
少年不知老者想要問些什麼,微一遲疑,隨即想到自己性命乃人家所救,人家不過是詢問一些事情,自己該當爽快答應才是,於是道:“前輩但問無妨,晚輩若是知道,定當如實相告,若是不知,還請前輩見諒。”
南爺爺點點頭,笑道:“在下雨天南,這位是我弟弟雨天柳。”說著指了指一邊的柳爺爺,然後繼續道:“曾蒙小兄弟不棄,喚我兩一聲前輩,當真汗顏。”
少年搖頭道:“兩位前輩乃在下救命恩人,在下該喚恩公才是,一聲前輩,又算得了什麼。”
南爺爺笑道:“恩公就不必了。”說著又道:“還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可否相告。”
少年心中一凜,突然想起自己竟有兩個名字,猶豫一下,卻不知該叫哪個才是。
南爺爺見少年微微皺眉,似乎很是為難,於是笑道:“每個人都有隱衷,若小兄弟不便相告,也沒什麼。”
少年忙搖頭道:“不不不,前輩不要誤會。在下並非不願相告,只是在下自己也不知道,該叫哪個名字好。”
一邊柳爺爺微微驚訝,疑問道:“哦,這是為何?”
少年咬了咬牙,苦笑道:“在下曾蒙前輩救命之恩,若連自己姓名都有所隱瞞,豈不太不禮貌。”說著拱手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該是叫玄冥的,但是後來發生變故,我便喚作楓玄了。”
一邊南爺爺點頭道:“玄冥,楓玄。恩,可都是好名字。”
原來這個少年,便是當日給蚩剎貫穿心脈的楓玄。只是楓玄不知為何,竟沒死,此刻還活得好好的,只聽他繼續道:“其中緣由,在下也不甚瞭解,若前輩想聽,在下一一告知便是。”
南爺爺點頭道:“小兄弟性情豪爽,對我等這素不相識之人還如此坦誠,老夫很是喜歡。”說著哈哈笑道:“老夫確是很想聽聽小兄弟的過去。”
楓玄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笑道:“那在下就冒昧講講了。”說著他便將自己如何在魔教修真,如何得知身世,如何遭到追殺的過去種種如實相告。他口才並不甚好,一一講來,也只是說了個大概,輕描淡寫一句帶過。
南爺爺聽罷,沉沉地點了點頭,凝重道:“冥谷後人竟會做了魔教血尊,今又淪落到如此地步,當真匪夷所思。”說著搖了搖頭,甚是惋惜。
一邊柳爺爺聽楓玄一人力敵魔教幻宗玄宗數十位高手,微微詫異,多少有點不信,不以為然道:“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老夫著實難以相信。”說著嘿嘿笑了兩聲,頗為輕蔑。
楓玄知柳爺爺是道自己胡說八道,信口開河,但他生性不羈,再說自己性命也是人家所救,也不以為意,只是笑道:“在下這點低末道行,比起兩位前輩,可差得太遠,前輩不要見笑。”
南爺爺斜眼瞪了柳爺爺一眼,輕輕搖頭,神色多有責怪之意,然後迴轉頭看向楓玄,笑道:“此番小兄弟死裡逃生,乃曾蒙上天眷顧,不知今後可有何打算。”
楓玄一愣,隨即查看了一下體內的傷勢,發現丹田空空蕩蕩,竟無一絲真氣,心中一凜,卻不知如何是好。
南爺爺看見楓玄臉色微變,疑問道:“小兄弟可是有什麼難題,能否說出來聽聽,或許老夫兄弟二人可以替你解決。”
楓玄點頭道:“在下方才運勁之時,發現丹田真氣全無,這卻是怎麼回事?”他神色甚是焦急,極是擔心。
南爺爺嘆氣道:“你心脈斷絕之下不死,已是絕無僅有之事,你能活轉,該當謝天謝地,其它之事可莫再強求。”說罷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楓玄心中大驚,搖頭道:“我身負血海深仇,若沒有了修為,今生大仇又如何能報。”說著面色大變,長長地喘著氣。
南爺爺搖頭道:“冤冤相報,何時方了。人生在世,不過短短百年。百年之後,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是塵煙,什麼世俗仇恨,都將隨風消散。你如此執著,豈不辜負了上天一番美意。”
楓玄搖頭道:“冥谷一百一十三條人命,血債不共戴天。若在下不能得報,豈不枉自為人。”
南爺爺搖頭道:“你心中執念太深,不得解脫,即便給你駭世修為,今生也無法得窺天道。心乃命源,上天此次絕了你的心脈,或許便是要讓你了了仇恨,可別被這紅塵俗世羈絆,誤了仙道大業。”
楓玄苦笑道:“我如今修為盡失,還談什麼仙道大業。今生大仇不能得報,活著也是愧對天地,不如就此死了更好。”
南爺爺微怒道:“仙道一路,貴在修心。就算你此刻無半分修為,只要心若無塵,照樣可以得窺天道。”說著面色微微緩和,繼續道:“你活著難道只是為了報仇,心中再無其它牽掛嗎?”
楓玄一凜,暗暗道:“修道在於修心,而非修為,為何從前卻從未聽師父說過。”想到這兒,似乎多少明白了一點,又暗自道:“難道我的心中,真的只有仇恨,再無其它。”想著突然胸口一涼,卻是冰封心脈的玄冰寒氣散發,凍得他面色一白,差點暈死過去。
一邊南爺爺見楓玄周身寒氣突然大盛,臉色一白,知道不對,忙一掌拍到楓玄肩頭,透過寒氣,將一股暖流匯入楓玄體內。
楓玄得南爺爺相助,寒氣頓消,立即好了許多。他拱了拱手,向南爺爺道:“前輩又救了晚輩一命,晚輩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南爺爺笑道:“老夫早已說過,施恩不圖報。若你真想報答老夫,那便該好好想想老夫方才所言,到底你活著是為了什麼。心都碎了,仇恨難道還如此重要嗎?”說罷站起身道:“你好好想想吧,老夫明日再來看你。”說罷和柳爺爺一起轉身出屋。
屋內,小涵上前笑道:“你感覺好些了嗎?”
楓玄微笑地點了點頭,道:“恩,已經好多了。”
小涵笑道:“你身上那麼髒,我去給你燒點熱水吧。”說著轉身出屋,高興的去準備熱水了。
楓玄看著小涵出屋,突然想起了現在不知身在何方的水鍾婷,心中又是一寒,苦笑道:“你該回南疆了吧。”想了會兒,又想起南爺爺的話來。
仙道一路,貴在修心。心若無塵,便可得窺天道。可是若有牽掛,又如何能夠無塵呢。冤冤相報,何時方了。難道真的不該報仇嗎?或者還是就此忘卻前塵,在這靜靜修心。
想著想著,小涵已經提著一大桶熱水和一件衣服進來。那水桶四尺來高,足足有兩人合抱粗細,那裡面裝滿了水,少說也有兩百多斤重,別說一個楓玄,就算兩個楓玄也是夠洗的。
楓玄看著眼前這瘦弱女孩竟然氣不喘臉不紅的抱著這麼一大桶水進屋,微微詫異,笑道:“原來你也是修道的。”
他此刻修為全失,就算是普通人也未必打得過。小涵身懷躍玄初窺修為,若是從前,定然逃不過楓玄法眼,但此刻楓玄卻全然看不出來。他說完之後,暗自嘆息,卻是有些哀傷。
小涵將水桶放下,又將衣服展開,笑道:“我想你該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可惜我們這隻有白熊皮衣,你就將就著穿吧。”說罷還不等楓玄道謝便匆匆出屋。
楓玄微微一笑,除了身上破爛不堪的衣裳,泡進了熱水中。
他沉睡多日,又是在北冥寒地。此刻全身經脈都有些麻痺,一泡入熱水之中,只感全身說不出的舒服。待過片刻,突然想起胸口的玄冰,一驚之下,只怕給熱水消融了,忙轉頭去看,只見心脈處玄冰寒氣凝結,聚而不發,既不會給熱水融化,又不會冷卻熱水。他微微放心,暗自道:“這冰也不知是什麼古怪東西,竟救了我一命。”
待沐浴梳洗完後,換了衣裳。小涵進了屋來,見楓玄一身熊皮大衣,膚色潔淨,和大衣相互輝映。他眉清目秀,沖洗完畢後更顯幾分帥氣,身上祥瑞之氣隱隱流轉,襯托著楓玄,竟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小涵心驚,心中暗道:“這少年隱有龍氣,可比村裡的人要威武的多。”
楓玄見小涵呆了似地看著自己,不大自在,吞吐道:“你,你這是……”
小涵回過神來,立即察覺自己的失態,忙不好意思道:“沒,沒什麼。”說罷忙收拾了衣服,抱起水桶就要出去。
楓玄上前道:“謝謝你的熱水,還不知姑娘叫什麼名字,該怎麼稱呼。”
小涵心中一喜,道:“我叫雨小涵,你叫我小涵就好了。”
楓玄輕輕點頭道:“雨小涵嗎。恩,我叫楓玄。”說著又想到自己該叫玄冥才是。
雨小涵點頭道:“恩,我知道。”說著正要出屋。
楓玄上前道:“我來幫你吧。”
雨小涵微一詫異,搖頭道:“不用了。南爺爺說你大傷初愈,可不能亂動,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幹吧。”說著又要抱起水桶。
楓玄笑道:“沒什麼。我已經好很多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搶身上前,雙手抱住水桶,正要提起,卻發現自己如何使力,水桶卻像大山一樣如何也提不起來。
一邊雨小涵見楓玄抱著水桶半天不動,笑道:“這桶很重,你大傷初愈,又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沒有力氣,當然抱不動啦。”
楓玄心中一陣沮喪,暗暗咬牙,自己居然淪落到連只兩百斤重的水桶也提不起,又談什麼報仇雪恨。
雨小涵見楓玄神色黯淡,知道是觸動了他的傷疤,忙扯開話題道:“不如你幫我拿衣服,我一隻手拿衣服,一隻手抱水桶可不大方便。”
楓玄知雨小涵是在安慰自己,心中微暖,微微一笑,道:“恩。那我幫你拿衣服吧。”說著接過雨小涵手中自己的破衣裳,跟著雨小涵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