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玄哈哈一笑,隨地捏了一把被海水浸溼的泥沙,壘成土塊,飄身到山石後的樹林中折了一條樹枝,內勁摧之,樹枝應聲燃起。楓玄將樹枝插到土塊上,看向兩邊的段千曉和易雲翔,跪下抱拳正色道:“曾蒙二位不棄,願和楓玄結為兄弟。”
段千曉和易雲翔見楓玄說的甚是誠懇,心中歡喜,一齊跪下,段千曉抱拳道:“兄弟哪裡話,今日我三人在此以天地為證,結為異姓兄弟,拜過八拜,以後便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好兄弟了。”
易雲翔激動道:“恩。我們這就拜吧。”又道:“今我易雲翔願和段千曉,楓玄二人結為異姓兄弟,從今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有違此誓,便如此衣。”說著撕下自己身上一塊衣服,內勁催動,衣服立即燃成灰燼。
段千曉和楓玄待易雲翔說完,也學著起誓,撕下衣服燃盡為證。
待燃完衣服後三人一齊向天地拜了八拜,至此便成了八拜之交,生死兄弟。
三人牽手起身,段千曉道:“小弟今年十八,不知比起兩位兄弟小了多少。”
楓玄笑道:“哥哥哪裡話。小弟今年不過十七,該比你們小上一些才對。”
易雲翔握著二人的手笑道:“你們就別再笑話我了。我今年剛滿十九,比二位愚長一些,斗膽自稱大哥,兩位弟弟可別笑話我這無用大哥。”
段千曉笑道:“大哥哪裡話。我和三弟哪敢笑話與你。”
楓玄道:“三弟出身魔教,得承大哥二哥不嫌棄,萬里迢迢趕來和我結為兄弟。三弟好生感動,今日就到我的青竹小屋一坐,待弟弟衝上一壺上好的天香淨讓二位哥哥品嚐品嚐。”
易雲翔搖頭道:“今日乃你我三人的大好日子,喝茶未免不夠盡興,我們還是出了東海,到中原尋一間酒家,喝個不醉不歸如何。”
楓玄一聽喝酒,不免有些為難。他打入東海以來,不曾沾得半滴酒水,但易雲翔既有此雅興,也不好拒絕。
段千曉笑道:“大哥所言不錯。三弟的茶,現在喝也不甚方便。正好二哥那裡也有幾兩天香淨,日後到二哥小屋一敘,再喝那茶也好。”
楓玄道:“既然大哥二哥都要喝酒,三弟自當奉陪。”
易雲翔笑道:“好。那我們這就啟程。”
三人笑著出了隔世海,一路朝中土大原飛去。
亂魔殿上,蚩剎臉色不悅,他從寶座上站起身來,微怒道:“怎麼,找不到楓玄。”
亂魔殿下,魑魅魍魎四鬼使齊聲道:“宗族息怒,我們找遍了整座仙島也不見楓玄血尊身影。”
蚩剎長長地出了口氣,坐回寶座,道:“這麼說他是不在蓬萊島了?”
魑躬身道:“屬下也是如此認為。”
蚩剎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等速聯絡天下各處鬼影,若有誰見到楓玄,定要告訴他在半個月後的六月二十日前,須得趕到北冥雷澤候命。”
魑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蚩剎道:“恩。快去吧。”
四使行完禮後便退出亂魔殿。
蚩剎起身對著空無一人的亂魔殿沉聲道:“你說,他出島幹什麼去了?”
亂魔殿上,蚩剎的寶座後,那團鬼影又飄了起來,他陰森森地看著蚩剎,低聲道:“此子行事向來獨斷獨行,老鬼也猜不到他為何出島。”
蚩剎冷笑一聲,道:“最好是不要再犯什麼錯,不然休怪本宗辣手無情。”
引泉老鬼尖聲笑道:“老鬼倒希望他能犯下大錯,如此宗主也不必為日後如何對付他而煩惱。”
蚩剎道:“如此更好。哈哈哈哈。”
亂魔殿外,寒淵搖了搖頭,身影慢慢遠去。
中土大原,靠近東海海邊的一處小鎮上,楓玄和段千曉隨易雲翔緩步走在街上,三人尋到一處頗有規模的酒家,入內坐下。
易雲翔呼來酒保,詢問道:“你們這店可有什麼好酒?”
酒保見易雲翔三人雖然年紀輕輕,但氣宇非凡,猜想定是達官貴族子弟,忙陪笑道:“客官你要喝酒,那可來對地方了。小店這別的沒有,好酒倒是不少。”
易雲翔喜道:“哦。那有什麼好酒,你倒說來聽聽。”
酒保眉飛色舞地道:“小店的好酒可就多了。什麼陳年的女兒紅狀元紅那就不必說了,就連京城大名鼎鼎的天子釀小店也有數十壇之多。”
易雲翔點頭道:“恩。確實不錯。別說天子釀,單單女兒紅與狀元紅便是不下於二十年的好酒,天子釀更是五十年的佳釀。不過這三種酒都也非絕世佳釀。我要的,是百年好酒,不知道你們這店可有?”
酒保笑道:“公子對酒道倒是頗有研究,這百年好酒嘛,小店自然是有的。只是太過名貴,一般客人,恐怕享用不起。”說著對易雲翔眨了眨眼,暗示道:“這好酒價格不菲,沒有銀子可別亂要。”
易雲翔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葉子,看上去似乎有二兩輕重,他笑道:“不知二兩金子,可以買貴店幾兩百年佳釀?”
酒保看到金葉子,臉上笑容堆得更歡了,他伸手搶過道:“二兩金子,夠買小店兩壇百年佳釀,小的這就去給您呈上。”
易雲翔又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金錠,道:“慢著,這金葉子賞你。你拿著這金錠,先給我來十壇百年佳釀,如若不夠,再跟我要便是。”
酒保接過金錠,稱稱足足有十兩輕重,又看了看手中的金葉子,大喜道:“夠了夠了。客官您等著,小的這就給您呈上十壇百年佳釀。”說著將金葉子塞入懷中,興沖沖的朝櫃檯跑去。
當時一兩黃金等於八十兩白銀,而一兩白銀等於一貫錢,一貫錢為一千文。一個客棧酒保一個月也賺不到半貫錢,一年也不過賺得三四兩銀子,雖說平時也有小費打點,但如今白白得了二兩金葉子,折算成銅錢足足有八萬之多,相當於二十餘年的工錢,這酒保如何不興奮。他摸著懷中的金葉子,不一會兒便將十壇百年佳釀抱到易雲翔三人面前。
易雲翔隨手拿起一罈,撕開封條,一股酒香從壇口溢位,頓時飄滿整個酒店,四周的酒客紛紛被這酒香引來。
易雲翔仔細聞著這濃厚酒香,讚許道:“好一罈百年夢。藏窖百年,相思如酒香不減,濃而甘醇,香而不烈,好酒好酒。”說罷分給段千曉楓玄二人倒了一大碗,道:“我們兄弟三人便藉此百年夢好好暢飲一番,不喝到美夢百年絕不停杯,兩位弟弟以為如何。”
段千曉拿起碗,聞著酒香道:“是絕不停碗,而非絕不停杯。”
易雲翔哈哈笑道:“好。絕不停碗。”說罷將碗中百年夢一飲而盡。
段千曉大笑一聲,道:“大哥好酒量。”說罷也一飲而盡。
楓玄不曾喝酒,但今聞到酒香濃厚,不禁動容,也將一碗百年夢一飲而盡。
酒水入口,只感一陣辛烈之氣湧入鼻口,隨後化作一股幽香,流轉周身。幽香輕柔婉轉,竟和方才辛烈之氣絕然相反,隱隱中帶著一股愁思,夢迴縈繞,引人泛起相思。
楓玄感受著美酒清香,不覺稱讚道:“好酒。”
易雲翔又給二人滿上一碗,道:“二弟三弟海量,我們再來一碗。”說著一碗酒入腹,又再倒上一碗。
段千曉和楓玄相視大笑,也一齊一飲而盡。
三人一連喝了十來碗,直將一罈十斤重的百年夢喝完才齊聲大笑。
易雲翔首先道:“易雲翔此生幸事有二。第一乃得蒙恩師青睞,授我仙法。第二便是結交二弟三弟你這兩位當世英豪。不但修為過人,連酒量也是世所罕見。”
段千曉笑道:“大哥笑話。二弟這點微末名聲,怎敢稱作當世英豪,倒是三弟才是真正的當世英豪。”
楓玄未曾喝過酒,今天乃是第一次嘗得美酒,這一碗酒足有二兩過半,十來碗酒下肚,已有些許醉意,若非他修為卓絕,意志堅定,早就醉眼朦朧了。楓玄微微搖了搖頭,眨眨眼笑道:“大哥二哥就別取笑小弟了。小弟幾碗酒下肚,早就頭暈眼花,哪來的海量之說。倒是大哥二哥這十三碗烈酒入腹,非但面不紅耳不赤,就連半點酒意也沒有,這才叫海量。”
易雲翔見楓玄兩頰微紅,倒也真有一兩分醉意,於是上前扶住楓玄肩膀,笑道:“三弟如若不行,只需潛運真氣,將酒意揮發自可不醉。”
楓玄擺擺手道:“三弟若是如此做法,那便不配和兩位哥哥同桌共飲了。”
段千曉笑道:“三弟好生豪爽。二哥在這裡再敬你一碗。”說著抱起一罈酒,撕開封條,分別斟滿三碗酒,拿起一碗一飲而盡。
易雲翔和楓玄也跟著飲完。
如此豪飲,不過大半個時辰,三人便將十罈美酒喝去了一半,而此時段千曉也開始有些酒意,楓玄更是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易雲翔看著楓玄醉倒過去,對著段千曉笑道:“三弟酒量雖然不如你我,但卻乃真漢子。來,我們再來為三弟幹上一碗。”
段千曉拿起一罈酒道:“何止一碗。以三弟為人,我們就該為他幹上一罈。”
易雲翔見段千曉豪氣干雲,也抱起一罈酒正色道:“好。憑二弟一句話。做哥哥的就該再為你幹上一罈。”說著又抱起一罈酒,用嘴撕開兩壇酒的封條,一齊飲下。
楓玄雖然醉倒在桌上,但易雲翔二人談話多少也聽到一點,心中不免豪氣頓生,強撐起身體,抱起一罈酒道:“大哥二哥如此看得起小弟,小弟也該喝上一罈。”說著也撕開封條,大飲起來。
一邊段千曉喝完一罈酒後,醉意朦朧,看到楓玄醉倒後還起身陪飲,又見易雲翔已喝完第一罈酒,開始喝第二壇,大笑道:“今日不醉不歸了。”說罷抱起剩下的最後一罈百年夢,飲入腹中。
三人喝完十壇酒後,楓玄便醉倒桌上,而段千曉也軟綿綿地趴在桌上睡去。易雲翔一口氣喝完二十斤百年夢後也有些許醉意,他向酒保要了三間上房,扶楓玄二人入睡後自己也入屋睡去。
第二日午後,三人才陸續醒來。
楓玄在屋中洗漱完畢,剛踏出房門,就有兩個青年迎了上來。低聲呼道:“屬下參見楓玄血尊。”
楓玄見他二人一身黑衣,左手戴著一串紅色的玉鐲,小指戴著一枚黑色戒指,右手食指戴著一枚紅色的戒指,胸口掛著一串綠色的項鍊,腰間懸著一枚白色的令牌。他認得這是鬼宗散佈於天下的鬼影密探打扮,不明為何兩個鬼影會找上自己,於是皺眉道:“不必多禮。”
兩個鬼影中一年紀稍長的開口道:“宗主有話讓屬下轉告楓玄血尊。”
楓玄微微疑惑,道:“什麼話,說吧。”
那鬼影繼續道:“宗主道,讓血尊在六月二十日前務須趕到北冥雷澤。”
楓玄道:“哦。北冥雷澤,所為何事?”
那鬼影搖頭道:“屬下也不清楚,上面如此吩咐,屬下可不敢多問。”
楓玄知道他所言屬實,也不再問,看了看二人,道:“還有其他事嗎?”
那鬼影道:“沒了。”
楓玄道:“既然如此,你們就先退下吧。”
兩個鬼影齊聲應是,便一齊退出酒店。
稍後,易雲翔同段千曉也出了房間,三人下到大廳用了飯,結了房錢便離去了。
出了鎮上,段千曉道:“貴宗主命你六月二十日前趕赴雷澤,其中定有原因,不知三弟可曾猜到。”
楓玄搖頭道:“三弟不敢有瞞。宗主此次命我前赴雷澤,究竟所為何事,三弟當真不知。”
易雲翔道:“可是為了羅剎神宗?”
楓玄微微搖頭,道:“恐怕不是。”
段千曉皺眉道:“如若是為了羅剎神宗還好。怕只怕不是為羅剎神宗才去雷澤。”
易雲翔道:“那依你之見,會是如何?”
段千曉搖頭道:“此事太過突然,我也猜不準。但蚩剎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他此次既派三弟前往雷澤又不說明原由,定然會有比三弟職位更高的魔教中人前往,這事可能不小,我還得好好查查。”
楓玄點頭道:“二哥所言不錯。若非宗主親至雷澤,便是還有玄宗幻宗高手同往,六月二十,離現在不過十來天,二哥要查明原由,須得抓緊時間。”
段千曉道:“三弟不會見外吧。”
楓玄笑道:“二哥哪裡話?三弟怎麼見外。我想此次宗主召集我到雷澤,定有大事。大哥二哥你們自己也要小心。”
易雲翔道:“你此次前往雷澤,我們三人正好同路,便一同走上一段吧。”
楓玄笑道:“如此甚好。”
雷澤雖然離東海萬里之遙,但憑三人修為,六七天內定可趕到,此時還有十數天,時間甚是充裕,三人也不如何緊張,一路走走停停,倒也快活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