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掛,料峭春意。
藥姬在徐玉龍的懷裡不安的燥動起來,她只感覺自己的嗓子嘶啞,胸膛裡的火焰已經燃燒起來。
原本鎮定自若以冷麵孔面對世界的徐玉龍也顯得很侷促,雖然他已經點了藥姬身上幾處大穴避免毒液進入心臟,可是這也只是暫時之計。
名棋靜靜的守在屋外,淒冷的月光在地面形成了一個孤影,以前他總是會對著月光吹奏一曲,他的手裡拿著一隻玉笛卻沒有吹奏的興致。
一個女子就突然出現在這裡,白衣似雪,在這孤月的照耀下就好像是出塵而來,只為在紅塵中找到不曾得到的眷戀。
名棋不為所動,他喜歡女子但是他卻不喜歡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
“你要進去?”名棋問道。
“當然”女子笑答道。
裡面的人是因為唐門而受傷,而她居然要進去,果然跟徐玉龍一樣執拗。
“至少你應該給我一個理由,一個合適的理由”
“除了我之外,沒有誰知道救她的法子,這理由合適嗎?”
“這不是合適的理由,但是這是一個恰當的理由,沒有誰會阻攔你”名棋不含表情的回答道。
“他也不會?”
“他也不會”
唐心就趁著月光走進了那一蓬茅草屋,這也是她第一次踏入這裡,赫赫唐門大小姐自然是不住這貧窮人家住的茅屋的。
“你為什麼來?”徐玉龍的聲音裡透露出無比的寒意。
唐心此刻的心也低沉了下去,她很想給徐玉龍一個笑臉可是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救她的法子”唐心的眼睛盯著此刻全身浮腫,不停呻吟的藥姬,她的心也開始爭鬥糾纏就好像手受傷的是她一樣。
“唐門門主要殺人,而唐家堡小姐居然要救人。”徐玉龍緩緩的道。
“你不願意救她?”唐心的聲音依舊和諧而平靜。
“我當然想”
肯定的聲音堅定的回答。
“如果你要救她就跟我走”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徐玉龍沒有思索緊隨其後。
在門外與名棋交換一個眼神後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名棋將會不離不棄的照顧藥姬,當然他也願意。
因為當他看見被徐玉龍帶回來的藥姬那一刻就已經萌生了情的種子。
這總是這麼突然,這也不是人可以隨便解釋的清楚的。
暮色已退,赤日以至。
兩人身上帶著一片黃,徐玉龍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唐心:“尺脈山”
她沒有等徐玉龍開口就繼續道:“唐門的毒沒有解藥,要救她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放掉身上的毒血”
“可是跟我們去尺脈山有何關係”
唐心耐心的解釋道:“放掉身上的血液但是卻要保住根基就必須用百靈草不可”
徐玉龍知道百靈草的妙用,生長在山峰的最頂端,接受日月雨露的滋養,是不可多得的溫補之藥。
他不禁打量唐心,長長的睫毛並沒有遮住亮如明星的眼睛,烏黑的頭髮猶如墨染烏黑髮亮更如同打蠟一般,在金色的日光下更加耀眼。
清晰的輪廓高挺的鼻子極具東方智慧,徐玉龍不禁看痴了。
唐心輕掩朱脣發出一聲嬌笑,也驚醒了發愣的徐玉龍。
“沒想到聞名江湖的俠客也會偷看女子”唐心淡然的道。
徐玉龍的臉上出現了紅暈,這是第一次,就算是跟著他的亡妻生活也沒有過,他顯得侷促起來,似乎並不適合這種方式。
唐心莞爾一笑,繼續向著尺脈山前進。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只見尺脈山脈千仞齊發,唯有一峰高聳如天與雲層相伴。
兩人不禁鬆了一口氣,看見了希望總是讓人振奮。
蝕骨的寒冷遠遠的襲來,“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一個黑影自樹林中悄然而至,看他的樣子似乎在這裡已經等了很久。
徐玉龍沒有說話他的手用力的握著無情刀。
這時候的他渾身散發出一股殺意,他的手握得很緊,他也能很快的找到機會。
黑沙不是一個普通的人,所以徐玉龍此刻的身體繃得更緊,當他與高手對戰的時候他將會更用心。
所以他很少輸過,強大的對手只會激發他的潛能,當年玄黃鐵衛也是這樣,現在依舊是這樣。
“我為什麼不能”徐玉龍冷冷的道。
“實在沒有想到,唐門中人加上五十名武林好手居然還讓你活著出來了。不,居然還拐走瞭如花似玉的一個女人”
徐玉龍依舊如同椽子一樣挺直著身軀,唐心此刻卻已經出手。
白色的匹練在空中飄飛,打向黑沙。黑殺用手接住了匹練,可是他卻忘了唐家堡不傳之學,無數的暗器透過匹練像黑沙撲過去。
暗器已經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是躍起還是撲下都會有暗器紮在他的身體上。
唐心沒有從黑沙的臉上看到惶恐和不安看到的是詭異的笑。
黑沙居然不閃不避,暗器全部打在他的身上發出叮噹的響聲,就好像打在的不是身上,而是鋼鐵之軀。
黑沙居然是練就了鋼鐵之軀,薄而鋒利的暗器居然未能入肉全部被反彈打在地上河周圍的樹幹之上。
他看見唐心臉上的不安之時他的笑容就笑得更開了。
可是他卻忘了一個人,一個蓄勢待發的人,他也忘了他的刀,削鐵如泥的刀。
刀光一現,黑沙倒地。
黑沙沒有死,無情刀只是割破了他的胸膛,當然這也已經足夠。
“看來你比想象中厲害的多”黑沙的手捂住受傷的胸膛道。
“是”徐玉龍依舊很冷,對待敵人他從來不會柔情。
他一步步的走向躺在地上的黑沙,黑沙不變的臉也變得駭然起來。
他的手突然伸向了懷裡,摸出了兩個黑色圓球。
他沒有扔出去,因為無情刀已經剝奪了他用手的權利,他的手隨著黑色的圓球一起落下,發出爆炸聲。
煙霧散去,黑沙已經不見,他的手臂在爆炸中依舊變成了粉末只留下了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人世間的事難以預料,他殺了斷了手臂的南宮傑那會不會有人也會學他一樣殺了他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想折磨徐玉龍讓他生不如死,如果能砍下徐玉龍一隻手也是不錯的事。
他的想法荒誕而詭異,徐玉龍不知道此刻他們已經沿著山脈爬上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