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龍坐了下來,他的眼睛端詳著他左手的酒杯,右手緊緊握住無情刀。
酒杯在手,可是卻已經沒有了酒。
他不認識樊忠,可是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認出了他。
堅硬如鐵的身軀,一隻雪亮的眼睛。黝黑的面板透露出殺伐之氣。
手中的大錘顯著奇異的光。
這樣的一個人無論是誰見過之後都不會忘記。
“我沒有想到我會在這裡遇見你,我的運氣很不錯”樊忠帶著笑意的看著徐玉龍道。
“你的運氣並不好”
聲音尖銳而冷漠。
”因為你的刀快?“
”比你想象中更快“
樊忠笑了,笑得肆無忌憚“你說的不錯,沒有人能比你的刀更快,可是你還能使出來嗎?”
當然不能,因為徐玉龍已經被蠍子蟄了一下。
毒氣已經沿著徐玉龍纖細而漫長的血管延伸,他的手也已經麻木,握著刀都很吃力。
徐玉龍還是依舊坐在那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並不是一個陰險的人,他也不狡猾,為了保護自己他已經如同一個戲子一樣將自己的驚訝和恐懼隱藏在背後。
“你說的是對的,無論是誰被唐門的蠍毒染上都是一個麻煩”
“呵呵,你很勇敢,所以你的刀對我並沒有用處。”
“你也是為了奪刀?”
聲音很低沉也很沙啞。
“不是,順天一戰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但是我卻還活著。”
“你是為了報仇?”
這是最好的答案,穆林王死在他們楚飛雲、雷嘯、徐玉龍的手中。
他可以也有理由為穆林王報仇。
“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徐玉龍手中的酒杯已經被他捏碎,因為疼痛他整個人也開始哆嗦起來。
“我在等,看著你死亡比我自己動手好的多”
“你說的不錯,至少你不用擔心死在我的刀下。”
這是一種侮辱,對於一個練武的人來說這中侮辱比失去生命更加沉痛。
“你想要試一試?”徐玉龍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樊忠道。
回答徐玉龍的是烈烈風聲。
長錘呼嘯著向徐玉龍的頭砸來。
這一錘有千斤之力,這一錘也足以讓徐玉龍的鮮血和腦花四濺。
徐玉龍出手了,依舊平凡的一刀沒有任何花招,可就是這平凡的一刀已經插進了樊忠的胸膛。
鏗鏘聲響在這林間小築,樊忠的重錘落在地上,他的人也失去了生機。
樊忠知道徐玉龍的刀快可是卻沒有想到徐玉龍的刀比想象中更快。
樊忠也想過死卻沒有想到會死的這麼快,他的重錘並沒有碰到徐玉龍的衣角。
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剎那,徐玉龍的刀旋轉在月光下捲起淒厲妖異的光刺激到了樊忠唯一的一隻眼睛。
徐玉龍的刀就在這一剎那毫無徵兆的刺向樊忠的胸膛。
”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有理由“徐玉龍對著他的屍體道。
徐玉龍的臉更加蒼白,他的身上也冒著黑氣,而這黑氣正是蠍毒蔓延所致。
”既然來了,不應該下來見見主人嗎?“徐玉龍對著虛空喊道。
一個黑影自林間竄了出來,他的身子就隱藏在這夜色中,似乎與夜色合為一體,他不動就絕不會有人發現他。
可是現在卻被徐玉龍發現了,他的臉上滿是訝異之色。
”你一定會奇怪我會什麼會發現你對嗎?“
徐玉龍沒有得到回答,繼續道:“因為你實在不該吃羊肉,而恰恰我也不喜歡羊肉”
他是一個**的人,羊臊味順著風吹了過來也被徐玉龍捕捉到了。
雖然不可思議但是徐玉龍卻做到了。
沒有解釋也得不到解釋。
“我始終不明白,你一個要死的人既然還有興趣談笑風生”那個人不解的問道。
他的聲音也跟他的人一樣低沉,也像是這茫茫夜色中的幽靈一樣。
“我反正是要死的人了,為何不多說幾句話來緩解我的痛苦呢?”
那人知道徐玉龍說的是實話,因為徐玉龍的嘴脣已經乾枯分裂,變得黝黑。
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死氣,要死的人是不會說謊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殺我?“徐玉龍控制自己的情緒道。
”我是海沙,至於為何殺你是因為我有人買你”他猶豫的說道。
徐玉龍已經瀕臨死亡,海沙並不害怕將這些祕密告訴徐玉龍。
“哦”
“最重要的是曾經你們的敵人有一些人並沒有死,所以你們必須死”語氣中流露出嘲弄和諷刺。
徐玉龍道:“看來你並不是一個稱職的殺手,把一些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這並不要緊,因為海沙這個名字很陌生”
海沙繼續道:“我一直存在,但是我卻從沒有出現。雖然我很想跟你們較量可是卻沒有機會”
徐玉龍淡淡的道:“現在你有機會了,我不過是刀俎上的魚肉罷了”
他的雙眸緊閉等待著死亡。
刀呢?依舊在手上。
手呢?已經失去了力氣,沒有力氣的刀是不會讓人恐懼的。
徐玉龍已經昏了過去,他一直憑藉著意念支撐。
可是意念也有盡頭。
海沙任然不放心,因為僱主說過要親眼看見徐玉龍的頭顱。
他已經靠近了徐玉龍,這時候月亮害羞的躲進了雲層裡,真個天地間一片灰暗。
沒有光,只有一片渾濁的世界。
一間極具普通的屋子,一桌一凳一幾一椅已經是屋子裡所有的擺設。
“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雨滴滴落也喚醒了熟睡中的徐玉龍。
他還是沒有死,好像他本就不應該死一樣。
他站在屋子旁邊看著被雨水淋洗過的遠山,一塵不染如同不曾踏入俗地的仙山一樣。
山色蔥蘢,人不禁陶醉其中。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情景,他也失去了很多美好。
一個蹁躚女子踩著小碎步迎面而來,她穿的只是粗布衣服卻依舊襯托出她的美。
有一些人無論什麼東西都掩蓋不了她的清新脫俗。而這個女子就是這樣的人。
出水芙蓉,徐玉龍不禁看入神了。
她瞪著大眼睛問道:“你還在看什麼?”
徐玉龍尷尬的笑了一笑道:“是你救了我?”
“當然,也只有我能救你。”
徐玉龍知道他說的沒錯,整個天下也只有藥姬一個人能解這毒蠍的毒。
藥老的孫女自然不同尋常。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藥姬道:“你們離開之後我跟著你們一起到的順天”
他們沒有說話,他們害怕戳中那些過去的往事。
周圍一片靜寂,只有蟲輕輕的鳴和鳥不休的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