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不論任何地方都會充滿節日的喜悅,但也正因如此,除了早起的鞭炮聲,人們更多的還是願意在新的一年的開始在家中陪伴著家人,因此此時的街道上一定會是最安靜、最空曠的。
楚羽與莫嬋二人一早便來到河邊,但昨日來之時守在河岸邊的船家卻並沒有來,空蕩蕩的河岸,讓他們束手無策。以他們的輕功這不算寬闊的湖面雖然並不能擋住他們,可他們卻並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去拜訪神劍山莊。他們並不瞭解神劍山莊主人的脾性,若是因此惹惱了主人,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們在問了許多人之後才知道,這條綠水湖是通往神劍山莊的唯一一條路,這條湖也只能到神劍山莊,所以湖上的船伕其實就是神劍山莊的下人,為了迎接前來拜訪的武林同道,所以特地在湖邊守著引渡來訪客人,日日如此,但每年也有一日例外,那就是每年的第一天,他會歇半天,直到下午才會出現。
得知這個訊息,楚羽和莫嬋反而心裡坦然了,反正船家要到下午才來,所以他們索性在當作來遊玩的,在湖邊愜意的賞起了風景。
船家確實是一個守信之人,果然在過了正午,日頭剛剛西斜之時,一艘烏篷船慢悠悠的出現在湖心,船上的人撐著一根與其身材極不相稱的長竹竿,頭上帶著斗笠,身上顏色發暗的棉襖卻是上佳的布料所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平凡來。
慢慢走得近了,楚羽和莫嬋也看得越加的清晰,才發現他的腰間竟然還斜插著一把長劍,劍並不算長,但其細窄的劍身,使得這不足三尺的劍顯得極長。
船身不急不緩的穩穩靠在岸邊,在湖中泛起一圈圈的水紋,船家熟練的將船系在岸邊的一個木樁上,然後眼睛都未抬一下就又回到船中,躺在船身中順手拿過船艙裡的一罈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楚羽和莫嬋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笑,他們並沒有覺得這人有何不禮貌,只是感到神劍山莊的人確實似乎如同那些傳說中的人一般,有幾分怪異的感覺。
他們此來既然是拜訪神劍山莊自然不會端什麼架子,況且船伕這看似張狂的動作更讓他們覺得這人不似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們起身並肩走到船邊,不等他們說話,躺在船中的那人便道:“要去神劍山莊?”
楚羽抬頭看去,那人仍然眯著眼睛,說完話又舉起酒罈灌了一大口進去,躺在船中的身子,頭都沒有抬起看一眼。楚羽更加堅信此人是一位高手,至少也不會弱於陸琪。聽到他問,楚羽便如實回道:“正是,煩請兄臺渡我們過去。”
船伕懶洋洋的說道:“神劍山莊早已不接待外客,你們還是回去吧。”
“這位大哥,我們實是有要事要求見莊主,還請您通融。”楚羽又道。
“神劍山莊不是貪汙腐敗的官府,沒有通融一說。”船伕仍然一副疲累的模樣說道。
“說吧,你要如何才肯渡我們過去。”莫嬋胸有成竹的說道。
果然,此言一出,那船伕立即坐了起來,將酒罈放在身側,扶了扶頭上的斗笠,露出留著八字鬍的薄脣,笑了笑道:“姑娘,你怎知我就一定會渡你們過河呢?”
“昨日你不是已經渡了幾人到神劍山莊嗎?”莫嬋也笑了笑說道。
“哈哈,小姑娘好縝密的心思,不過要讓我渡你們過去,也沒那麼容易。”說著船伕便將腰間的劍取在手中揮了揮。
“過河的條件便是打贏你?”莫嬋道。
“哈哈哈......”那人一陣大笑之後才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氣,本來你們只要能接我二十招我便可渡你們過去,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們必須打敗我。”
“打就打,白費什麼口舌。”莫嬋絲毫不想讓的說道。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船伕冷哼一聲,“就讓我教教你們什麼叫謙虛。”
“嬋兒”楚羽拉了一把莫嬋的胳膊,示意讓她退後。
“羽哥哥,你身上有傷,就讓我來吧。”莫嬋看到楚羽擔憂的神色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會受傷的。”
楚羽只好點點頭,道:“小心。”
莫嬋做了一個鬼臉,轉身對船伕道:“出手吧。”
船伕倒也是個正人君子,出手之前大喝一聲道:“小心了,小姑娘。”
但這一聲對於武功不濟者其實並無什麼用,因為他出劍的速度極快,即使是在話音落下之後才出劍,一般人也絕無可能反應的過來。
但莫嬋卻早已今非昔比,在神祕女子的指點下,不僅對於‘焦尾斷情’心法已然完全領悟,觸類旁通的使得她在‘白雪劍法’上的造詣也更上一層樓,在那人話音剛落之時,她的劍已到手中,而那人出劍之後,她的劍也絲毫不慢的出現在對方面前,兩把劍在空中劍尖相抵,絲毫不差。
船伕見莫嬋反應如此快,當即收起輕視之心,認真的對待起來,他忽然劍鋒向左一偏,莫嬋的劍沒有了著力之處,頓時向前此去,而船伕早已料到,在他劍鋒左偏之時,人也隨著向左側去,莫嬋這一劍根本無法傷到他,但他卻已到莫嬋身側,莫嬋的長劍根本無法來得及收回。
而莫嬋的經歷,也讓她現在沉著冷靜了不少,看到對方已避過自己的劍,要傷到自己,想也沒想的便舉起劍鞘去擋,她自知劍鞘不能擋住對方的劍,所以她並未使出全力去硬拼,而是使了柔力,只是借力避開對方這一劍。
可對方顯然已經看出了她的打算,竟然在本來要力盡之時,劍又向前刺了一寸,幸好此時莫嬋已借力與其拉開距離,她立即將莫名劍鬆開,反手接住,橫掃而去,這一記變化十分冒險,只要反應慢一點點,讓對方奪掉手中的劍,那就算是輸了,還好莫嬋並未出錯,給對方這個機會。
這突然而快速的變化,讓船伕更加吃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姑娘對敵竟然會如此的冷靜,變化對敵竟然如此果斷有效。他這一劍若依然逼過去,那自己的劍並不一定能夠傷的了她,但她橫掃而來的劍卻一定會在自己身上留下不輕的傷。
船伕立刻權衡了輕重,當即腳下一用力,身子後仰,從莫嬋的劍下划過去,他本欲藉機反攻,他此時又處於莫嬋的攻擊空檔,可沒等他出手,莫嬋的劍卻忽然鬆手,劍的重量使得劍直直的向下栽去,而船伕此時正在劍的下方。
船伕更是不敢怠慢,若只是一把劍他絕不會在意,可莫嬋若接住了劍,那自己就斷難脫身了,所以他在莫嬋接住劍之前,立即一躍出了莫嬋的攻擊範圍。
莫嬋得此機會,自然不會放過,立即接住劍,出手便是‘白雪劍法’中的‘雪舞霓裳’,身姿如同雪中仙子一般,輕柔而快速的向船伕躍去,而由於劍法本身的緣故,此招一出,更是讓船伕憑空感到周圍寒冷了幾分。
但她此招卻並未用盡,當快到船伕身前之時,再次變招,同時使出‘雪結蒼松’和‘輕風拂雪’兩招,這兩招本就是一招厚重,一招輕靈,可就是這完全截然相反的兩招卻在莫嬋的手中毫不費力的交替使出。
船伕因為自己的判斷失誤,本就已落於被動,此時被莫嬋壓著打,更是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在船伕狼狽的躲過莫嬋這兩招後,未等船伕再有反應,莫嬋出手又是一招‘天地同寒’,這一招本是一招威力極大,但對自身損耗也極大的功法,但在神祕女子的指點下,她結合‘焦尾斷情’心法,將這一招分解為幾層,現在已經不再是那招出手便難控制的功法,但這一招真正的威力她卻仍然掌控不了。
船伕一瞬間感到周圍寒氣頓起,自己就如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冰窖之中,但那刺骨的寒冷卻又如同冬季最勁的寒風,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似乎也如同凍結了一般,運轉變得極為緩慢。
這一招讓一個人的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這個人的劍法之奇妙,曾經讓當年的神劍山莊莊主謝萬飛也讚歎不已,說江湖武林,如此劍法已是難見了。而這個人的名字就是‘莫棋’,而他那一招被稱為‘邪魔功法’的‘天地同寒’更是讓使劍之人人人讚歎。
想到此,船伕忽然將劍收了起來,大喊道:“姑娘住手,在下認輸。”
莫嬋聽到他認輸,自然不能繼續出手,當即便收了內力,周圍的寒氣頓時消失。
“羽哥哥,我贏了。”莫嬋像小孩子一樣炫耀著,急於得到肯定。
“嬋兒真厲害。”楚羽用手指颳了一下莫嬋的鼻子,笑著說道。
船伕看到兩人的親暱,故意大聲咳了一聲,等到兩人注意到自己這才問道:“姑娘可是姓莫?”
“你怎麼知道?”莫嬋驚訝的問道。
“果然如此,那令尊便是莫棋,可對?”船伕又問道。
“沒錯,莫棋正是家父。”莫嬋驚訝的說道。
“好,好,輸給莫棋的女兒,也不算丟人。”船伕說完大笑著走回船上,拿起酒罈灌了一大口,爽朗的叫道:“上船吧,我說話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