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木門被推開了,凌厲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是敖巨集進來,他面帶微笑走到凌厲的身旁,關切問道:“三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愁眉不展的?”當有人向宴會中的敖巨集稟報了此事時,他就立刻趕了過來。
凌厲隨意回答:“沒什麼。對了,你不是在慶功宴上嗎,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凌厲並未出席修妖者的慶功宴,因為自他接手以來,像這樣的慶功宴太平凡了,而他本人又不怎麼喜歡湊熱鬧,尤其是慶功宴。
敖巨集放大聲音說道:“不要瞞我了,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一兩天,就你現在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你有心事,說吧,看我能幫上哪些忙。”敖巨集說著拍了拍凌厲的肩膀,他喜歡與凌厲並肩作戰,因為他喜歡打勝仗的感覺。
凌厲搖搖頭,他並不打算將心思告訴敖巨集,轉身的動作是那麼地乾淨利落,不像是在考驗敖巨集。但敖巨集並不氣餒,他又咧著嘴咯咯咯地笑道:“幾個時辰前,這片天地還處在驚心動魄的大戰中,如果不是有我們保護著,它還將遭受更多的創傷。三弟,你說是也不是?”
凌厲注視著夜空,他知道敖巨集所指的大戰就是魔道部營救袁燈失敗的那場大戰,他也明白敖巨集話中的含義。敖巨集想讓凌厲幫助龍族統一四方臺,長痛不如短痛,但是他也明白凌厲的所作所為將會遭到人類的唾罵。
凌厲信誓旦旦地說:“不出意外,我們明天就能拿下閻魔門,但是有一件事必須有我親自去完成,所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要管好下屬,不要讓鬼王宗的事情重演一次,知道嗎?”
聽到凌厲的表態,敖巨集是又喜又怕,他的軍威雖然不如凌厲,但是身為龍族大皇子的他並不缺這些。敖巨集吞吞吐吐地回答:“可是,我們不是剛接到訊息,青鶴要來援助魔道部嗎?說不定他們這時已經在途中了。”
凌厲道:“放心吧,他們不會逗留太久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去攻佔。還有,戰後一定要分配好他們的戰利品,五天了,也該拿些東西犒勞他們了。”
凌厲雖然沒說他要去做什麼,但是擅於分析的敖巨集在心底有了他自己的答案。從大局上看,凌厲必然用了一招“聲東擊西”,他讓仙道部自顧不暇,以此來阻止青鶴馳援閻魔門?可是順治這隻猛虎又怎麼處理,他手下的精銳可都不是那種吃軟飯的種?
敖巨集還在苦思冥想凌厲的佈局,在他身邊呆久了,不知不覺也會學到一些計謀。等敖巨集緩過神來時,凌厲已經不知所蹤了,於是,他又猜測凌厲應該是去了前線,因為凌厲的出現勢必會引起青鶴的關注。
清晨,南海兩岸都發出了亢奮的殺喊聲,圍繞南海的大決戰真要來臨了?修妖者作為進攻的一方,他們在敖巨集的引導下派出了最強的精銳打頭陣,並且是敖巨集親自領軍作戰,而其他幾路也將陪伴他們,協同作戰。
大決戰在第一縷陽光抵達之前便開始了,閻魔門和他的同盟繼續單獨作戰,而且有意孤立順治所引導的暗部。因為他們將希望都放在青鶴身上,至於這位虧欠敵方大帥人情的大帥,是徹底被他們排擠了。
大決戰比想象中要慘烈的多,赤血魔部和大力魔部在得知青鶴也要馳援閻魔門後,便傾巢出動,因為所有人都想借此機會打出期待已久的反身仗。如今人類各方豪強即將齊聚,這將是他們魔道部最好的機會。
“大皇子,三太子去了哪裡,這麼重要的大戰,為何不見他來指揮?”一名統領上前與敖巨集搭話。
敖巨集笑答道:“大笨熊,三太子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放心,這裡他已經交有我來負責了。”敖巨集看著身旁的壯漢,此人正是當日力挺過凌厲的大漢,他是走獸一族的一名統領。
大漢直爽地笑了笑,說:“那他有沒有給我們分好。”
“好處,是吧。”敖巨集也不掩飾,道:“呵呵,早分好了,這一次是按功勞分配,哪一族建立的功勳多,哪一族就能多獲得報酬,我龍族也不例外哦。”敖巨集親自引軍作戰,又放出這樣的獎勵制度,很顯然他想讓其他統領都以他為榜樣。
大漢和其他幾位前來詢問報酬的統領都點了點頭,這樣做確實很公平,雖然龍族得到的好處最多,但是他們也承擔著攻佔魔道部那些最難啃的骨頭。比起凌厲當權時,要公平很多,至少他們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險與精銳作戰,尤其是即將到來的青鶴,還有他的仙道部。
隨後,敖巨集又將閻魔門狹長的海岸線分成十份,除了老熊等四名統領是主動要求請戰外,其他統領都是委派任務的方式接下作戰任務。一個戰區都有兩三支部隊協同攻打,依照這樣的戰力,敖巨集自信能在一天內拿下閻魔門。
指揮作戰,力量評估,敖巨集自信不比凌厲弱,他唯一欠缺的是凌厲的計謀,計謀不但要用在敵人身上,也要用在自己人身上,而凌厲的表演讓敖巨集心服口服。任務分配完了,敖巨集也就繼續主持攻佔閻魔門首府的戰爭。
隨著修妖者的區域性進攻發展成全面進攻,人類修士也不得不做出調整。到目前為止,人類一方仍然是以魔道部為主戰力量,他們以拆強補弱的方法阻擊修妖者大軍,而雙方實力並不均衡,因此戰爭的天平一直是偏向修妖者大軍的。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排山倒海地呼喊聲在閻魔門上空迴盪著,一群白袍修士虛空而立,為首的是一位老者,但他看上去仍很年輕。這些人正是他們需要的強援,後者日夜兼程奔襲而來,這份心意讓閻魔門弟子很感激。
然而,青鶴等人在進入閻魔門的屬地時,便停滯不前了?窒息感開始籠罩閻魔門這片土地,幾乎所有人同時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結果。前線的戰鬥異常激烈,不少受傷的修士都被抬了回來,他們更是握緊拳頭等待青鶴的表態。
是什麼讓他們停下來的?這個問題很快便公之於眾,答案是一條簡訊。青鶴對著腳下的魔道部弟子歉意道:“對不起,各位,剛剛接到訊息,青羽門有難,我等需速回救援。告辭!”
發簡訊的是青鶴的師弟青池,他也是七仙客之一。因此,容不得青鶴多想,他們就急著掉頭返回青羽門。在返回的途中,青鶴怒罵了一聲:“凌厲,果然狡猾。”一個狡猾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青鶴是不甘心才說出這一句話,這是在諷刺凌厲,也是在褒揚凌厲。他猜測凌厲在幾天前就部署了這一切,直到這一刻,才讓煉獄秀的殺手現身青羽門,這一招聲東擊西用的是恰如其分。
青鶴等人來回奔襲內力消耗很大,而且此刻露臉後,再折回,對他本人的聲望也造成很大的影響,至少他會背上一個“怯戰”或者“見死不救”的罵名,最重要的還是它瓦解了仙、魔兩道部的聯盟,這對後續的戰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眼睜睜地看著仙道部諸人離開,魔道部上下寒心一片。這個時候,大家又開始記掛他們的順治統領,無獨有偶,順治在青鶴到達之前就率人離開了。訊息一傳開來,閻魔門乃至整個魔道部都發瘋了,他們不明白,也不理解事情為何到了這般地步,人人自顧不暇的地步。
無心戀戰的魔道部猶如洪水沖垮的堤壩,他們在修妖者面前舉起沉重的雙手投降了。獸潮陸續湧進閻魔門的屬地,瓜分也只是時間問題,隨著殺喊聲的減弱,也宣告了閻魔門的覆滅。
這個時候,修妖者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三太子給出的承諾,在三天前,他誇下海口要在這個時候佔領閻魔門,或許先前有人認為他只是為了激勵將士才這麼說的,當時在意這句話的人並不多,從大家選擇進攻路線也可以看出來。一些人後悔,一些人慶幸,唯有敖巨集沾沾自喜,因為龍族的收穫是最大的。
同一天夜裡,又有一則喜訊傳入敖巨集的耳朵裡,佛道部北面的梵日寺被攻克了,領軍攻克梵日寺的人正是他的弟弟敖榜,作為奇兵的敖榜如期攻克了梵日寺,迫使白馬寺向順治求援,這也是順治不告而別的原因。
白馬寺的普德上人握有順治少年時留下的誓言血書,這是眾所周知的資訊,但是沒有一個人會想到凌厲會將它也演變成一次戰機,而且還是在這決定勝負的一戰中使用。令人最難琢磨的還不是這些,因為凌厲是在大戰尚未開戰的時候,就安排了這一切,彷彿戰爭一直按照他的思路在延續。
“三太子在哪裡?三太子在哪裡?我們要見三太子。”閻魔門殿外堵著一群修妖者,他們喊著整齊的口號——“三太子萬歲”。一個個試圖冒著被砍的危險也要越過魔殿去見凌厲,去見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攻佔閻魔門對修妖者來說意義重大。他們向西可以進攻白馬寺,向北可攻佔赤血魔部和大力魔部,這兩者都能與敖榜這支奇兵會師。如果再繼續向北的話,他們還能將戰線推到北方的青羽門面前,到時再聯合那裡的煉獄秀,或許還可以一舉拿下青羽門也說不準。
敖巨集獨自一人在大殿裡來回踱步,他越想越興奮,換做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人類給抓了。敖巨集拍拍胸口,稍稍平靜之後,他又繼續學著凌厲閱讀地圖,地圖的版圖尚未更新,鬼王宗和閻魔門地域還在上面。
這時,一個侍從連滾帶爬來到敖巨集面前,他膽怯地說道:“大皇子,不好了,不好了,他們,他們闖進來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誰闖進來了。”敖巨集因被打擾了雅興有的惱怒。
“我們要見三太子,我們要見三太子,三太子,萬歲。”殿外整齊地響著這句口號,雖然這些傢伙不知死活硬闖了進來,但是在抵達大殿前時,就再也沒人敢越雷池一步,他們不敢褻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也不許他人這樣做。
聽到口號,敖巨集一臉疑惑,問道:“三弟他,他還沒回來?”
那侍從努力地點了點頭,他臉色蒼白,深怕敖巨集一個不小心把他給結果了。
此時距離修妖者佔領閻魔門已有五六個時辰了,凌厲遲遲不現身讓大家很驚訝,一些人擔心龍族會過河拆橋,這才執意要見凌厲的。畢竟他們人多勢眾,就算龍族佔領了整個四方臺,他們也不可能滅了其他修妖者,而且凌厲還不一樣,眾所周知他是人類的孩子,而且有被龍族猜忌的先例。
敖巨集眉頭一皺,嘀咕了一句:“大戰都結束了,他跑到哪去了?青羽門?梵日寺?還是龍族?”青羽門和梵日寺都不是凌厲的去處,因為兩地距離鬼王宗都比較遙遠,就算凌厲不眠不休地趕路,那也要一兩天時間,除此之外,龍主島的可能性極大。
敖巨集心平氣定地將自己的答案琢磨了一番,又想了一個能讓大家都信服的理由——三太子回去接太子妃來四方臺,讓太子妃成為第一個入住四方臺的女眷,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敖巨集正準備出門解釋,就聽大殿上空傳來一聲獸鳴,隨後殿外的喊聲就平息下來。敖巨集疑惑不解,連忙起身出了殿門,只見半空中已經站在一位金袍男子,他俯視眾人,一副君臨天下的霸氣。
那人大聲道:“鬼王宗滅了,閻魔門也完了,北方的青羽門岌岌可危,東面的井月宗不堪一擊,還有,還有西面的白馬寺已是自顧不暇,什麼聯盟嗎?早該瓦解了,他們的氣數已盡了!”
此人話音剛落下,他腳下的土地就回蕩著一句話:“三太子,萬歲!”此話經久不息,彷彿時間一直就逗留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