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蒼界。
感應著諸多修道界的常識,知道了自己身在羅蒼界之中,這一瞬間,王盜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此時,他才有所明悟,自己雖然脫胎換骨,成為了一名真正的修道者,可在諸多修道界之中,甚至羅蒼界之中,自己有多麼的渺小。
就好像海中的一粒沙子。
轟隆!
正在王盜思慮之間,朱雀峰之上,百丈高空處,團團濃雲聚攏,其內響起了滾滾雷鳴,似乎在醞釀著何種力量。
這便是朱雀峰的守山大陣,沒有通行令牌的修士靠近此處,守山大陣感應到對方的法力氣息,就會自行運轉,隨時向來者發出好似天劫的攻擊。
守山大陣運轉的同時,弟子們紛紛抬頭,望向高空,只見劫雲不遠處,飛騰著七八名弟子,他們都穿著灰色法衣,顯然是煙火院的外門弟子。
看著身旁出現的劫雲,那些弟子微露驚恐之色,但很快的,一名滿臉正氣的弟子向前一衝,抬手亮出了一塊令牌,半空中,頓時精芒閃現,對準了剛剛凝聚的劫雲,直衝而去。
啾!
登時,劫雲微微一震,轉瞬消失不見,朱雀峰上空,當即變得安靜下來,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了。
“顧師兄,嘯天師兄賜下的通行令牌果然厲害!恭祝顧師兄,得到白虎峰首座師兄賞賜和提拔!”手拿令牌的弟子身旁,立刻有一名圓眼弟子上前,滿臉諂媚的恭維道。
這名圓眼弟子所稱的顧師兄,也就是手拿通行令牌之人,自然就是東一峰煙火院的顧錦。圓眼弟子說出此言的同時,顧錦身後,一名身材高壯的弟子,微微眯起了眼睛,顯露出若有若無的憤怒之意。
此高壯弟子,便是東一峰煙火院曾經的柴霸,賈貴。
他望著顧錦手上的通行令牌,捏了捏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似乎對自己手上沒有通行令牌,頗為氣憤。
“一個只會裝腔作勢的傢伙!嘯天師兄怎會被你騙了,還親自賜下通行令牌?你這個小人!哼,幸好,嘯天師兄沒有被你完全矇蔽,分別向你我二人賜下了一件三重沌寶,否則,我賈貴豈不永無出頭之日,一直都要被你壓著?”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顧錦,賈貴在心中怒吼道。
他們兩個,自從昨日院月鬥會結束,王盜成了東一峰煙火院的院首師兄,便不敢呆在煙火院之中,帶著幾名得力手下,不約而同的潛入了山林裡。
兩人曾有很大過節,但在山林中相遇後,很快就把當前狀況分析清楚,決定聯合起來,共同對抗王盜。
在他們想來,王盜坐上了東一峰煙火院院首師兄的位子,就算不自己出手,也有大批討好者,願意以幫其剷除異己表示忠心,自然,他們兩人就是非常明顯的兩個異己。
但是,當他們剛剛商議好不久,山林之上的夜空中,便展露出了一個身影,直飛而下。
兩人頓時就發現,對方修為高深莫測,心中誠惶誠恐起來,待得那人落至地面,行到兩人身前,看清了對方那清秀絕倫的容貌,並確定那人是一名男子,賈貴和顧錦完全驚呆了。
他二人,在東一峰煙火院中,修行的時間不短,賈貴二十幾年,顧錦也有近十年的時間。他們記得很清楚,在如此長的時間裡,這名相貌清秀絕倫的男子,在東一峰煙火院出現過不足三次。
每一次出現,其場面都堪稱驚豔,引得東一峰之上的千餘名年輕女修士,全都瘋狂尖叫不已,就連一些男修士,在看到對方那清秀之極的容貌時,都無法自控的想入非非起來。
此人,便是白虎峰首座師兄,虎嘯天!
旁觀東一峰院月鬥會的時候,虎嘯天的白虎神刀中,被青龍峰首座師兄龍鎮宇賜下了一道金光,無論與人對敵,還是在修煉中參悟,這一道金光,對虎嘯天的好處不言而喻。
身為白虎峰首座師兄,虎嘯天何以不明白因果之道?
拿了別人的好處,自然要為人家辦事,否則,日後算起賬來,那可是絲毫不爽。
更何況,虎嘯天早就想追隨龍鎮宇,為對方辦事,獲取一些好處,見得一名煙火院的外門弟子把龍鎮宇得罪了,他自然就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根本不用顧及後果。
只是,身為白虎峰首座師兄,虎嘯天不可能親自動手,反正那少年我行我素,仇人很多,虎嘯天一抓一大把,顧錦和賈貴,不過是兩個急先鋒,他們都對王盜恨之入骨,可以先拿來用。
如果兩人辦事不利,虎嘯天也不會十分在乎,東一峰上,他還可以找出很多看不慣王盜之人,用這些人對付王盜,他這個幕後指使者,幾乎沒有暴露的可能。
於是,便有了此時的一幕,顧錦手持虎嘯天賜下的通行令牌,賈貴及兩人的手下緊跟在後。
“來者何人?沒有朱雀峰的通行令牌,也敢到此處招搖,誰給你們的膽子!”朱雀峰之上,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弟子望向高空,突然暴吼起來。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山峰的首座師兄,都有賜下通行令牌的權利,可是,他們賜下的通行令牌,雖然能在化靈門諸多山峰通行,卻也有小小的差異。
不同的通行令牌,到達不同的內門弟子山峰時,會發生不盡相同的狀況。若是朱雀峰的通行令牌,到達此峰的時候,沒有任何異象,可顧錦所持,卻是虎嘯天賜下的通行令牌,雖然能剋制陣法攻擊,可也會暴露出通行令牌的歸屬。
那名弟子的喊聲,就彷彿一條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朱雀峰上眾弟子的情緒,不論男弟子還是女弟子,都一臉輕蔑的望向空中,此起彼伏的說起了鄙視的話語。
“區區幾個煙火院的外門弟子,竟然也肆無忌憚的飛在天上,這就是觸犯門規!”
“來來來,各位姐妹與我一起,把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擒拿下來,交給九歌師姐發落!”
“不用了吧?那些外門弟子,根本豬狗不如,九歌師姐怎會理睬他們?還是讓我去吧,直接殺了他們,豈不省事?”
……
一眾弟子大吼之間,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王盜站在那裡,也望向高空,卻沒有隨聲附和,而是摸著下巴,顯出了沉思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