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眾弟子議論之時,守山院那一小群弟子中,許飛眼珠暴突,甩脫了兩名攔住他的弟子,目光死死鎖定在十幾丈外的王盜身上,似乎要急衝過去,為自己哥哥報仇。
但在此時,一股渾厚的法力,直接把許飛罩了起來,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根本就無法動彈。
咬緊牙關,許飛激盪出一絲法力,與困住自己的法力進行衝擊,拼盡全力轉過了頭,看到的,卻是他們這股勢力的頭目,魏純元。
許飛頓時一急,張口就要暴吼出來,但魏純元只是輕捏指訣,一股五行沌氣,就在他身前突然出現,經過凝練,變化的宛如透明小碗,一下子扣在許飛嘴上,讓此人說不出任何話語。
被對方用法力禁錮了言語,許飛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彷彿氣憤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要知道,被王盜殺死的人,可是他的親哥哥,他這個做弟弟的,怎能視若無睹?
但魏純元卻並不理會那些人之常情,他只知道,許飛是自己一名得力手下,修為進展迅速,近些時日,更是凝練出了精純的沌本源氣,有了修煉諸多道術的潛力。
這樣一名弟子,以魏純元的心思,絕對不會讓對方在此時衝動,因為個人感情,與門規對著幹,那等於自尋短見,絕對會落得群毆致死的下場。
那樣一來,對魏純元來說,可是不小的損失。
“許飛,忍!身為你的師兄,我也想幫你給許洋報仇!但此時數千弟子圍觀,又有煙火院院首師兄在場,直接衝過去,無異於挑釁門規,被殺了,還要將屍體暴晒三日!”魏純元臉上毫無所動,憑藉渾厚法力,又與許飛近在咫尺,神識凝聚,用低階法力向對方傳音。
隨後,也不管許飛作何反應,魏純元雙手成拳,凝結手訣,將困住許飛的五行沌氣穩定住,對著周圍十幾名手下一甩頭。
這些守山院弟子當即心領神會,分成兩批,一批圍成圈子,把被法力困住的許飛擋了起來,另一批擠在其內,架住了許飛,在魏純元示意下,直接將其拖離了此地。
此幕發生的同時,一眾弟子圍觀的場中,王盜正望著地上的那團死灰,雙眼之中,還是那種冷冰冰的色彩。
不得不說,許洋是一個悲劇。
本是顧錦的追隨者,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卻被顧錦公然出賣,並且翻臉不認人,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顧錦還要殺掉此人。
而搶在顧錦之前,親手將許洋殺死,也許是王盜最後一次展現自己的憐憫。
這是他真正踏入修道界的祭奠。
從此之後,他會將那部分人性深深埋藏,冷漠,將成為他最常態的外表。
之所以用火球術把許洋燒成灰燼,並非王盜想要在眾人面前展露道術,也並非他心狠手辣到了殺人不留屍體的地步。
而是因為,在化靈門門規之中,修為一般的弟子,做出惡意煽動大量弟子的事情,不但會被院首師兄派人殺死,還要於所在山峰之上,將其屍體暴晒數日,用以告誡其他弟子,無視門規者,不但會死,而且會死的很慘。
“或許,我這樣做有些多餘,但就算是對那個淳樸少年的告別吧。”
這一刻,王盜再次成熟了許多,識海中關於王家山的記憶,也更加模糊了。
反之,清晰起來的,是在化靈門之中的種種經歷,每一個場景,每一個閃念,都在王盜識海中展現,諸多應對之策,也在王盜盤算下,走馬觀花般的形成。
他抬起頭,目光掃視眾人,所見全是一張張愕然的臉孔。
不論修為高低,這些圍觀的弟子,看向王盜的眼神中,都展露出了一絲震驚。
年輕。
行事果決。
修為進展迅速。
還修煉了威力不錯的道術。
這些優勢,只擁有一點或者兩點,就可謂潛力巨大,有希望成為化靈門未來最傑出的弟子。
而此時,弟子們所看到的,卻是將諸多優勢溶於一身,又少年老成的罕見之人。
他們怎能不震驚?
瞧著這些圍觀弟子各不相同的表情,王盜臉上毫無所動,鎮定自若,心中也十分平靜。
他從山野小村來到化靈門,如一張白紙,所經歷的諸多事情,都歷歷在目,這讓他的心思宛如明鏡。
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是自己的身份和實力,讓眾人受到了強烈刺激,不論對方心中想些什麼,都和自己沒太大關係。
無視了圍觀弟子的熾熱目光,王盜轉身看向了顧錦。
對方面色尷尬,似乎被王盜搶了先,讓他臉上十分掛不住。
本來,這次深入東一峰山林,顧錦有著詳盡的計劃,就是為了抬高自己的名聲,但此時死了一個追隨者,貌似也沒獲得多高的名聲,反之,卻是為別人揚名做了點綴。
尷尬過後,顧錦神色轉冷,與王盜對視起來,展現出絲絲殺機。
王盜自然不會理睬對方,只微微輕笑道:“抱歉顧師兄,師弟搶了個先。”
隨後,也不管顧錦作何反應,王盜便轉眼看向和祿,發覺對方微微愣神,似乎有些頭大如鬥,對此時的狀況,頗為頭疼。心思一轉,王盜裝模作樣的說道:“和師兄,惡意煽動之人,已被師弟殺死。至於,此次鬥毆事件,實屬偶然,如若和師兄不放心,大可以當著三院數千弟子的面,在此質問此事,想必,賈師兄和顧師兄二人,都很樂意配合。”
“不必了。既然惡意煽動者已死,對各位師兄弟,也算有了一個交代。至於鬥毆之事,師兄自然明白,你們都年輕氣盛,偶爾鬥一鬥,對增進修為什麼的,也有好處,畢竟,化靈門乃是仙道聖地,培養的弟子,都要法力雄渾,出去之後,可以斬妖除魔,盡顯我化靈門之威。”和祿擺了擺手,義正詞嚴的說道。
他知道,此事如果再糾纏下去,只會繼續給王盜抬高名聲,而自己身為院首師兄,還可能落得管教不力的口實。
而且,如果真對質起來,把鬥毆的前因後果全部講出,就算賈貴再會捏造,恐怕也難免露出破綻,把自己這個幕後支持者,不經意間擺到檯面之上,那可真就自取其辱了。
“今日之事,對各位師兄弟的修煉和生計造成了影響,身為東一峰煙火院院首師兄,和某有管教不嚴之過,還請各位師兄弟海涵。不過,惡意煽動者已死,我東一峰重歸安寧,也少了許多隱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請各位師兄弟多多斟酌,回到各自院別之後,儘量以平和心態,討論此事。和某,感激不盡。”
一邊如此說著,和祿雙手一揚,身前青光閃爍,八陣五行錘當即出現,他縱起肥大身軀,跳了上去,環視數千弟子間身穿灰衣的煙火院弟子,微微一揮手。
這些弟子立刻紛紛點頭,有的向煙火院返回,有的柴夫弟子,進入山林深處,繼續砍柴。
片刻後,煙火院圍觀的弟子,就全部散掉了,如此也可看出,和祿在煙火院之中,的確有著不錯的威信,其實力,可想而知。
而在煙火院弟子離去之後,守山院和煉氣院的弟子,在悄聲議論了一段時間後,也三三兩兩的離去,或者進入山林中修煉,或者回各自院別。
接下來,賈貴目光陰沉的望了王盜一眼,便命令幾名手下,將韓興等人的屍體,拖入山林中埋掉。
無獨有偶,顧錦也深深看了王盜一眼,其中隱含的怨念,比之死了好幾名手下的賈貴,顯得更加深沉。
隨後,顧錦竟然看向邵俊,展露出笑意,走上前去,似乎要討論什麼事情,但邵俊卻是嗤笑一聲,轉過頭,直接把顧錦忽略掉了。
顧錦已經和王盜成了對頭,以邵俊和王盜的關係,再加上他那種孤傲的性子,自然就不把顧錦放在眼裡了。
被邵俊甩了一個臉色,顧錦抽了抽嘴角,尷尬之餘,狠狠瞪了王盜一眼,只得悻悻離開。
看著對方漸漸遠去,王盜搖頭一笑,絲毫不介意展露自己對此人的鄙視。
緊接著,王盜左右看看楊大福和劉波,似乎要吩咐什麼事情,但就在這時,空中一道白光閃過,直接把王盜罩了起來,四面八方,都是白濛濛的光芒,其他任何事物,都在王盜眼前消失,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