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盜提起負責伙食的邵俊邵師兄,劉波和楊大福都是眼前一亮。
對方可是脫胎換骨境的弟子,雖然為人獨來獨往,但在東一峰煙火院之中,卻是個誰也不怕的主兒,能有此人幫忙,對他們來說可是大好事。
於是,兩人對王盜的敬畏,又增加了一些,知道對方不是隨意施展實力的猖狂之人,而是真有著不錯的底蘊。
接下來的日子,王盜和劉波就在這山林深處砍柴,楊大福負責把砍得柴交到院首師兄那裡,換來三餐。
王盜想要吃飽飯,一天就要砍兩千斤柴,而劉波斷了胳膊,雖然有楊大福幫助療傷,短時間內,也砍不了多少柴,但楊大福身強力壯,除了他自己的砍柴量,也把王盜和劉波的砍柴量補足了,因此三人都能吃飽飯。
在砍柴的時候,王盜忍受疲勞瓶頸,仍舊把沌本源氣充塞進肌肉之中,用來增大力量,實在難以忍受了,再放慢沌本源氣的迴圈速度,讓其在肌肉間緩慢穿梭,消除痠痛。
劉波和楊大福入門有數月時間,對沌氣納體法訣的修煉,也摸到了一些門檻兒,但他們修煉的時候,卻必須盤膝坐在地上,入定觀想許久,才能在調息間感應到沌本源氣的存在,一縷縷納入身體之中,迴圈進入臟腑穴竅。
像王盜那樣一邊砍柴一邊修煉沌氣法訣,兩人嘗試著模仿了幾次,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只得先砍柴,砍完柴之後再專心修煉。
兩人也看過其他弟子修煉,但從未見過一名沒有脫胎換骨的弟子,能夠把沌氣納體做的如此遊刃有餘,因此對王盜的佩服,又暗中增加了許多。
三人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劉波和楊大福之間的小矛盾也漸漸消失,兩人都發現了王盜修煉時的不同尋常之處,於是悄悄達成了共識,一定要讓王師兄指點一二。
兩人向王盜追問,如何才能一邊砍柴一邊修煉?
對此,王盜只是輕輕一笑,說得非常坦然,那就是忍受沌本源氣在體內執行時的痛苦。
初修沌氣納體法訣,是把沌本源氣納入身體,按照身體固有的經脈迴圈,盤膝靜坐的修煉方式,最容易入定,也最容易讓沌本源氣在體內迴圈。
而要將沌氣納體修煉的遊刃有餘,就需要讓沌本源氣的迴圈,適應**的每一種姿態,無論坐著、站著、還是躺著,都要在體內經脈間建立起一條沌本源氣迴圈的通道。
改變修行姿態,就是沌氣納體境的一個分水嶺。
當然,如果有充足的時間,還是靜坐修煉的效率最高,不過,總是靜坐修煉,雖能夠快速積累大量沌本源氣,但真正使用起來,轉化為低階法力,比起用不同姿態修煉的修道者,卻會差上許多。
總之,世間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在哪方面提升實力,就要付出修煉的代價。
之所以王盜修煉速度奇快,與他能夠忍受痛苦有很大關係,但更重要的,還是那次王盜睡覺的時候,鵬無懼用高明法力幫他疏通了諸多沌本源氣迴圈的經絡,他修煉的時候,只要能夠堅持,就可在不同姿態時吸納沌本源氣。
不過,王盜並不知道鵬無懼幫他疏通了沌本源氣執行的經絡,於是,他把所有功勞都算在了自己能夠忍受沌本源氣強行迴圈的痛苦上,這就使得,他對修煉有了初步的認識,想要比別人快,那就得對自己狠。
因此,王盜的修煉很是刻苦。
他這樣不知疲倦的苦修,也讓鵬無懼十分滿意,時不時把千年寒玉的冰寒氣息釋放一些,融入王盜體內的沌本源氣中,漸漸地,王盜在執行沌本源氣的時候,就感覺力量充足了不少,還有了一種冰寒之意,他對山石泥土的神識感應,也更加靈敏。
如此一邊砍柴一邊修煉,兩月時間就過去了。
這天,王盜砍完柴,像往常一樣盤膝靜坐,雙手捏動法訣,山林之間,一縷縷的沌本源氣,連續不斷的與他發生感應,飛速融入他的身體迴圈中。
在體內疏通了法本源氣執行的經絡,盤膝修煉的時候,吸納起來就非常暢快,宛如習練輕功的武者丟掉了綁腿沙袋,全身都進入一種輕鬆快活的狀態中。
劉波就坐在王盜身旁,這段時間裡,他和楊大福都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與王師兄一同修煉,自己吸納沌本源氣的速度,也會加快,並且,離對方越近就越快。
若不是怕惹惱了對方,劉波和楊大福恐怕都要抱著王盜修煉了。
當然,對兩人的心思,王盜也有所察覺,不過,與他自己吸納沌本源氣的速度相比,劉波和楊大福只是佔了極小的便宜,他又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倒不是十分在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噌噌!
突然,一道微弱的聲音闖入耳中,王盜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體,就朝不遠處的一條小溪走去。
“劉波,準備吃晚飯了。”行走間,王盜隨意說道。
這兩個月時間,隨著連續吸納沌本源氣,王盜的身體,已經有了微弱的改變,六識靈敏,他聽到的聲音,正是幾十丈外楊大福走路的腳步聲。
“好嘞,王師兄。”劉波樂呵呵的回答。
他雖然摔斷了胳膊,但自從跟了王師兄之後,修煉速度噌噌噌的往上漲,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王盜就變得十分恭敬,與當日看到王師兄打倒韓興相比,劉波此時的恭敬,少了一分年輕人的熱血,多了一分對王師兄的感激。
從法衣空間中取出兩個青色瓷碗,劉波三兩步追上王盜,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他從修煉中養成了習慣,那就是有事兒沒事兒都離王師兄近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劉波的小聰明用到了點子上,王盜在走路的時候,的確還在執行著體內的沌本源氣,離對方近些,就能被大量沌本源氣滋潤,於修煉的好處,不言而喻。
連續兩個月堅持下來,也讓王盜養成了習慣,那就是讓沌本源氣的執行符合心跳和呼吸,如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王盜此時的修煉,已經進入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他不用刻意為了修煉而修煉,修煉對他來說,已如呼吸吐納,近乎本能。
這又是沌氣納體的一個門檻兒,王盜只用兩月時間,就硬是踏了過去,如若被其他修道者得知,肯定都要仰天長嘆,自愧不如。
體內積累了大量沌本源氣,讓王盜的氣質也有所改變,甚至,劉波和楊大福還說,王盜好像長高了一些。
對此,王盜自然當做是兩人毫無惡意的奉承,但他自己也留意了,在溪水中照了幾次,發現自己果然變了,雖然沒有劉波和楊大福說的那般誇張,但天門處的確隱現靈光,有了一種修道者的氣息,也顯得沉穩成熟了不少。
王盜本來就比同齡人高大一些,此時脫去了眉宇間的稚氣,在旁人看來,已像是十五歲左右的大少年。
他眼神中,更有了一種同齡人少見的堅定,這都是連續苦修熬出來的,氣質使然,若在人群中,王盜只需抬一抬眼,就能立刻顯出不凡。
劉波想要模仿王盜這種氣質,卻顯得裝模作樣,被楊大福取笑了好幾次。
到了小溪邊,王盜洗了把臉,又在溪水中審視了一下自己額頭天門,心中暗歎又成熟了一些,隨後便甩了甩衣袖,大步往回走。
劉波仔仔細細把王盜的動作看了一遍,也在溪水中照了照,可越看越覺得自己猥瑣,苦笑著搖了搖頭,用青色瓷碗盛了兩碗溪水,便小心翼翼端了回去。
兩人剛一坐在地上,就見楊大福快步走了過來,濃眉緊皺,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王師兄。”楊大福神色凝重的叫道。
“慌什麼?坐下慢慢說。”王盜淡淡一笑,隨手一指地面。
楊大福點點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法衣空間中取出餐盒,一節一節的開啟,找了幾片大樹葉,把盛著飯菜的餐盒擺了上去,口中咕噥道:“那柴霸賈貴,跟院首師兄搭在一起了。”
王盜神色如常,從餐盒中取了仙稻做的白玉饅頭,撕下一片,放在嘴裡輕輕咀嚼。
劉波也拿起一個白玉饅頭,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眼睛卻看向王盜,知道這種隱藏的修煉日子無法持續下去了。
“這訊息,是俺用五百斤乾柴,從一名老弟子那裡換來的,應該錯不了。那弟子說,他看到賈貴跟院首師兄和祿聊天,一想,兩人平時沒什麼話啊,於是就很好奇,找一個跟隨賈貴的朋友問了,才知道,賈貴問得是兩月前來的柴夫,十幾歲的少年,俺一想,那幾天來的少年,不就你一個嗎?哎,要是賈貴跟和祿聯手,恐怕邵俊師兄也幫不上忙了。”楊大福握著拳頭,語氣低沉的說道。
王盜靜靜聽著,沉默不語,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吃了一個白玉饅頭,王盜又拿起一個白玉饅頭,一口一口細嚼慢嚥,把這個白玉饅頭吃下後,端起青色瓷碗,喝了口其中的溪水,隨後站起身,走出幾步,看著地面厚厚一層樹葉。
“沌本源氣運用自如,離脫胎換骨不遠了吧?”
王盜微笑說著,身體之中,沌本源氣急速衝出,化為巨掌,一下拍擊在樹葉之上,頓時,樹葉深深凹陷下去,劉波和楊大福一驚,連忙跑過去檢視,只見被沌氣手掌拍擊之處,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半尺深的大坑。
這需要多大的法力?
若是拍在劉波這樣的弟子身上,恐怕一下就拍成肉泥了。
而就在兩人驚奇的時候,王盜控制著沌氣巨掌,又在樹葉間飛快彈動起來,那些樹葉頓時如有了生命,竟然在沌氣巨掌上旋轉盤繞,彷彿跳舞一般。
法力的一剛一柔,都被王盜用沌本源氣展現了出來。
別看王盜此時運用的異常純熟,但他自己卻知道,這都是苦修磨練出來的,因為過度疲勞,王盜這些日子,經常在睡覺時渾身抽搐,而解決抽搐的辦法,就是繼續修煉。
如此,身體上不停承受著痛苦,可王盜的修為,卻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提升著。
摸到脫胎換骨的門檻,僅僅兩月,這是任何弟子都無法企及的。
“王師兄,俺聽你的,你咋說,俺就咋辦。”楊大福神色鄭重的看著王盜,抬起巨拳,狠狠砸在旁邊樹幹上,寒聲說道。
“王師兄,我跟楊大福一樣。”劉波沒有楊大福的力氣,胳膊也骨折了,因此只能用咬牙來表明立場。
對兩人的態度,王盜表面上微微一笑,心中卻是無可無不可。
從一開始來到化靈門的時候,他就明白,修道之事,靠的是自己,別人態度如何,都與自己無關。
他展現出兩月來煉出的驚人法力,並非要激發劉波和楊大福的熱血,讓兩人成為東一峰煙火院新勢力的最初成員,而是在展現自己修道的決心。
王盜明白,就算自己修煉速度再快,不與別人鬥法比拼,那也是霧裡看花,無法對自己實力有真正的瞭解,要想進步的更快,必須用實戰來檢驗和磨練。
“修道成仙,就是與天地爭奪,與其他弟子鬥法,也是與天地爭奪,但鬥法才能看出自己的實力。地位,也是在鬥法中比拼出來的。”
王盜默默想著,隨意坐在地上,雙手立刻成訣,調息修煉起來。劉波和楊大福一看,連忙收起餐盒,跑到王盜旁邊坐下,也開始修煉。
在王師兄旁邊修煉,吸納沌本源氣的速度奇快,兩人不傻,哪肯錯過一息時間。
“有人。”陡然,王盜剛把沌本源氣執行一週,就神識一動,竟然發現數十丈外有陌生的法力氣息。
他睜開雙眼,對著劉波和楊大福打個眼色,兩人會意,忙站起身體,三人成扇形散開,對著王盜指點的陌生氣息包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