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穢神蟒吞下了那名外門弟子的腦袋,蟒首每顫抖一次,此弟子的身體就向蟒腹中深入一些,不一會兒,其兩肩、腰腹,就全部落入了蟒口之中。
然而,穢神蟒的蟒眼突然一斜,驀然發現,距離自己近十丈開外,有數十個黑白色的小玩意兒飛了過來,在那些飛來的小玩意之後,站立著一名少年修士,正神色漠然的注視著自己。
穢神蟒蟒眼微微一動,神識凝聚出去,立刻感應到,在那飛來的十幾個小玩意之上,隱隱散發著極其弱小、陌生的法力波動,此蟒頓時一驚,蟒眼中閃爍出了濃濃的殺機。
它本想吞下神識未受到驚嚇的人類修士,被朱雀峰內門弟子用法寶破壞掉,無奈之下,只得加快速度,將就著吞下神識受了驚嚇的人類修士,但偏偏又遭到了其他人的阻攔。
穢神蟒惱怒之極,可那些小巧的黑白色法寶近在咫尺,它從未感受過那等法力波動,不得不妨,只得暫時停止對那名外門弟子的吞食,猛地一甩蟒尾,抽向直衝而來的黑白色小巧法寶。
嗖!
當即,飛向此蟒的數十顆棋子狀法寶,有一半被其蟒尾抽的倒飛而出,沒來得及激發出其中的威能,就一連串的落在了飛龍府洞壁之上,深深凹陷進去,冒出幾小團法本源氣,就在其內靜止不動了。
而躲過此蟒蟒尾的十餘顆棋子狀法寶,則全部擊在其蟒軀之上,發出一連串“噼噼啪啪”的脆響,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威力,甚至,連火星都沒砸出來一個。
王盜祭出的這種黑白棋子狀法寶,自然是從棋運算元身上得來的。
此寶名為火雷子,乃是汪洋海散修強盜們常用的一次性法寶,其品階,一般在沌寶等級中徘徊,不能給對手造成毀滅性打擊,只是一種輔助性的攻擊法寶,汪洋海的散修喜歡用此寶開玩笑,有事沒事就丟一顆,偶爾也會因此鬧翻,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棋運算元的火雷子,外形與瞬空棋類似,是他有意叫別人煉製成這樣的。其威能,與其他火雷子一般無二。
王盜是第一次祭煉此寶,他之前問過棋運算元,得知此寶殺傷力不大,所以才會一次丟出幾十顆,就是要把那條頗有些智慧的穢神蟒嚇住。
不過,瞬間催發那麼多火雷子,別說神識不夠用,就連法力都有些不足,所以,才會有一半的火雷子被此蟒用蟒尾輕易抽開,而其餘的火雷子,雖然落在了蟒軀之上,也僅僅是爆開了而已,其威能,與俗世之中的煙花爆竹相差不多。
穢神蟒一見對方法寶爆發出的區區威能,更加惱怒起來,蟒眼中射出陰毒的目光,狠狠瞪了那少年修士一眼,便昂起蟒首,直接把吞下大半的外門弟子納入了腹中。
一見此幕,王盜的臉色有些黯然,回想著群蛇譜中關於此妖蛇的記述,默默道:“穢神蟒不但能迷惑修士的神識,其蟒腹之中的汙穢之液,更能汙化修士的肉身……”
“不好!那妖還是把陳師弟吞下了!”
“穢神蟒腹中的汙液,它自己無法利用,不過,只要吞下了人類修士或其他妖獸、術獸,讓汙液徹底浸透其軀體,等它吐出來之後,就能變成一頭惡臭難聞,刀槍不入的傀儡!很難對付!”
“那不就是穢神傀儡?煉製這種傀儡,可是馭仙宗妖修的拿手好戲!如此看來,這次大京王朝北部邊關的蛇患,還真與馭仙宗的妖修不無關係啊!”
“你們這些外門弟子,還瞎說什麼!這次蛇患,本來就是由馭仙宗弟子白飛龍引起,他有開啟飛龍府諸多禁制之法,是要來這裡取寶的!不過,大京王朝子民一向是本門弟子來源之一,我化靈門,如何能讓馭仙宗的區區妖修在此胡作非為?別再廢話,齊心協力,把這條穢神蟒殺死!”
正在王盜思慮之時,目睹穢神蟒吞下那名外門弟子之人,無論是化靈門的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驚駭的議論起來,直到最後,一名朱雀峰的內門弟子大吼之下,才讓嘈雜的場面安靜了下來。
然而,從這些弟子的議論之中,也可看出,弟子們的見識各有不同,修為較高的內門弟子,獲取資訊的渠道多一些,但也不見得完全準確。
聽著那些弟子各執一詞的叫嚷聲,王盜想起了施冰苑與自己講過的內情,直接就把弟子們所說之話忽略掉了。
來到大京王朝北部邊關後,王盜殺了不少妖蛇,對比群蛇譜的記述,得知此譜對諸多妖蛇的評價還是比較中肯的,而這條穢神蟒,更是妖蛇之中難得一見的強橫妖獸,有此親眼目睹的機會,王盜自然不會像其他弟子一樣,只顧著連連驚歎。
他摸了摸法衣空間中的一個儲物袋,取出了十顆火雷子,雙手各握住五顆,快速將法力注入其中,祭煉起來。
一些內門弟子對穢神蟒的高明見解,把外門煉氣院的弟子都嚇跑了,他們神色駭然的看看那條穢神蟒,接著就運轉法力,御器遠離這裡,跑到內門弟子較多之處,圍攻其他的妖蛇去了。
頓時,此處就只剩下幾名朱雀峰的弟子,還有對穢神蟒心知肚明的王盜。
而讓王盜眼前一亮的是,這幾名朱雀峰的弟子中,赫然有那名脾氣十分隨和的俊美弟子。
“王師弟,你怎麼還在這裡?方才施冰苑師姐用禁制困住了此獸,特意叮囑我別粗心,組織其他朱雀峰弟子合力,將這條妖生境的穢神蟒殺死,以免其對外門弟子不利。可剛才身在混亂的戰團之中,猶如一片蛇海,我還是沒能將此蟒看住殺死。群蛇譜你也看了,穢神蟒的實力,不用我再說。你快離開這裡吧,若不是難以違抗施冰苑師姐的命令,我也不會與此蟒糾纏的!”俊美弟子看著王盜,面露苦澀的說道。
“師兄,群蛇譜的記述,經過師弟親身驗證,還是比較準確的。”王盜沒有理會俊美弟子的言論,反而強調起群蛇譜的好處,不緊不慢的說道。
聞言,俊美弟子苦笑了一下,與其他幾名朱雀峰弟子互望了一眼。
“你猜對了。這幾位師兄弟,都是我的好友,隨身玉簡中有我贈送的群蛇譜資料。不過,施冰苑師姐對我的叮囑,也是確有其實的事,就算這是一條妖士境的穢神蟒,我也不能違命。”接著,俊美弟子又看向王盜,忠心耿耿的說道。
對方此番言論,讓王盜聽得有些肉麻,畢竟,在他踏入修行之路的三個多月時間裡,所經歷之事,都在傳達著一種觀念,那就是,修道者冷漠、唯利是圖,絕對不做沒有利益之事。而俊美弟子的表態,著實超過了王盜的預料,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既然對方追隨的是施冰苑,那他就沒什麼意見了,只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就望向了那條穢神蟒。
此刻,這條穢神蟒蟒軀的鱗片紛紛張開,從中流出汙穢惡臭的黑水,將其整個蟒軀都包裹了起來。
按照群蛇譜的記述,穢神蟒吞下其他修行者之後,如果要將其煉製成傀儡,就會出現此等現象。那些黑水看著像水,不過卻十分堅硬,尋常的二重沌寶、三重沌寶,甚至一重魄寶,根本別想在此時傷其絲毫。
俊美弟子幾人的法寶,都是魄寶,更有一件攻擊力極為不錯的二重魄寶,但他們修行數十年,才有一件魄寶,自然要用在關鍵時刻防身,怎肯用在這穢神蟒身上?要是撞壞了什麼的,後悔都來不及。
“此時穢神蟒幾乎無法動彈,不過,我看沒有哪位願用自己的魄寶對付它吧?只好等此蟒將那位陳師弟的屍體粗煉成傀儡,吸乾淨其蟒軀之上的汙穢之液,我等才有動手的機會。為保險起見,還是先知會施冰苑師姐一聲,如果她沒有時間過來,我等也只能與此蟒拼死一戰了。否則,讓它操控著陳師弟的屍體到處衝撞,只會讓更多的外門弟子身死道消。”
俊美弟子看了眼完全被汙穢之液包裹住的穢神蟒,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掌,翻轉之間,一張淡黃色繪有硃砂符文的符籙跳了出來,俊美弟子望著此符,念出幾個口訣,隨後手指一搓,這淡黃色的符籙頓時燃燒起來,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飛龍府深處疾馳而去。
隨後,以俊美弟子為首,這五名朱雀峰的弟子,同時望向那條被汙穢之液包裹的穢神蟒,均顯出了一副如臨大敵之色,似乎在等待著陳師弟的身體被其吐出,搶先動手。
王盜飛在他們身後,望了那穢神蟒許久,想著群蛇譜中關於此蟒的記述,尤其是它在腹中煉化傀儡時,蟒軀滲透出來的汙穢之液,刀槍不入。
越看那緩緩流淌的黑液,王盜心中就越是不信,相比從傳聞和某些資料中獲得見聞,他更樂意自己試試。
懷著這種心思,王盜雙手十指一彈,把祭煉許久的十顆火雷子都拋向了一動不動的穢神蟒。
以王盜渾厚的法力和氣血之力,剛剛祭出十顆火雷子的一瞬,他臉色都有些發白,足見那十顆火雷子受到了充分的祭煉。
餘光瞟見十顆黑白相間的棋子狀法寶飛向穢神蟒,俊美弟子等人都轉眼看了看王盜,神色詫異,似乎覺得這少年太浪費了,那種類似火雷子的法寶,也是能換來法力晶石的,怎就如此白白扔掉了?
幾人目光相對之間,火雷子落在穢神蟒蟒軀的汙穢之液上,轟然爆炸,火光四射,震盪的附近洞壁都顫抖了起來,一團團的灰塵漫天揚起。
王盜立刻放出神識,感應穢神蟒附近的法力波動,但察覺此蟒安然無恙,連動都沒動之後,不禁抽了抽嘴角,為十顆火雷子感到肉痛。
而幾名朱雀峰的弟子,包括俊美弟子在內,則哈哈的笑了起來,似乎在譏諷王盜的少不更事。
但緊接著,就在這毫無惡意的笑聲中,一聲沉悶的低吼,從穢神蟒巨口中傳了出來,顯得詭異、淒厲。
“各位,陳師弟就要出來了!”突然,俊美弟子捏了捏手中的法寶,瞪眼驚呼道。
聞聽此言,王盜也全神戒備,雙眼死死盯住了穢神蟒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