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嘣嘣!
隨著王盜和施冰苑持續向陣基石之中打入法訣,一道道類似於繩索斷裂的聲音,從“絕仙大陣”之中傳了出來,其內的灰黃色光華開始閃爍不定,化靈門近兩百弟子身外的灰黃色大繭子,脫落下去許多碎末,有了破裂開來的跡象。
“不好!”見狀,給畫小千注入法力的琴霸子和棋運算元,同時驚撥出聲。
操控著四頭方圓樹傀儡的書狂子,突然把手一揮,召回神識簡,斷絕了與那些傀儡的感應,飛竄起身,衝到畫小千身後,也把手掌按在其肩頭,注入法力。
琴霸子、棋運算元、書狂子,三人同時向畫小千瘋狂輸入法力,令得此女俏臉漲紅,似乎體內法本源氣過於狂暴,無法壓制下來。
她銀牙一咬,強忍住這股撕裂般的疼痛,在栩栩如生的源氣畫卷上,留下了最後一筆。
一輪寒月。
當即,一幅畫卷大功告成!
嗷嗷!
大漠畫卷中,曠野茫茫,沙塵飛揚,修士們吶喊著,身下的妖獸也跟著嘶鳴,懸浮在修士們身前的諸多法寶,全部向前飛衝,對準了朝陣基石打入法訣的王盜二人,赫然攻擊而來。
一時間,在方圓樹林之中,形成了極其詭異的畫面,就彷彿,一個空間突然開啟,其內的修士和妖獸來到了此處空間,兩個不同的空間,重疊在了一起。
成千上萬的修士和妖獸,以及修士祭煉的法寶,全部向著王盜和施冰苑衝來。
王盜用神識探查著衝殺而來的異域修士和妖獸,能感覺出來,雖然對方都是由法本源氣凝聚而成,可是,其威力十分強大,似乎與天地之間的法本源氣相互聯結。
不錯,畫小千的源氣畫筆,正是用天地間的法本源氣,繪製出了幾近真實的大漠畫卷。
可以說,除了催動源氣畫筆需要法力,凝聚整整一幅大漠畫卷的法本源氣,沒有一絲一毫來自於畫小千,全部都是從天地之間凝鍊而來。
其威力,來自天地,會有多麼威猛?
“掣星!”
王盜震驚之時,施冰苑神色如常,口中低呼一聲,一道暗金色的劍芒,頓時破空而出。
玉手一探,擒拿住了這道暗金色的劍芒,施冰苑不言不語,直接抓住了王盜的法衣,在暗金色劍芒的衝勢下,兩人飛身而起,轉眼就消失在了天際。
轟隆!
掣星劍協助兩人逃走之後,被兩人打入法訣的陣基石附近,響起了劇烈的震盪聲,那些出自大漠畫卷的修士、妖獸、法寶狀法本源氣,全部撞擊在了那裡。
衝擊之下,那塊堅固異常的陣基石,居然瞬間化成了粉碎!
除了陣基石,在那數丈方圓之內,所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巨大的土坑,其他的一切,竟被法本源氣轟擊的無影無蹤,沒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白衣少女,到底什麼來頭?僅僅是化靈門的普通弟子?她的飛劍,太快了!”棋運算元望著暗金色劍芒消失的半空,心中驚駭,雙眼有些茫然,手指又開始捏動起來,彷彿在計算著對方飛劍的法寶等級。
“快!你我四人同時運轉法力,再祭煉一塊陣基石!”琴霸子大叫著,手一動,身前閃爍出一塊陣基石,轟然落在了地面上。
而在他取出這塊陣基石的時候,由於之前那塊陣基石的粉碎,“絕仙大陣”開始劇烈震動,顯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被困在絕仙大陣之中的化靈門弟子,許多都可以運轉法力,紛紛互相傳音起來:
“施冰苑師姐,乃是內門弟子之中的天才,此言非虛!”
“剛才那一道暗金色的劍芒,便是她的本命法寶,傳說之中的掣星劍!有此法寶,幾乎可以橫掃所有築基境修士!”
“依我看,更厲害的是王盜!他可是救下了施冰苑師姐啊!”
“他二人,一個是煉氣境,一個是築基境,如何能比?不過,僅僅煉氣境的修為,就能救下築基境的修士,還堂而皇之參與到築基境修士的鬥法中,此事,絕對聞所未聞!”
“別閒聊了,我等快些運轉法力,全力衝擊,同時破陣出去吧!”
就在弟子們如此議論之時,下方,逍遙四聖同時抬手,拍擊在新的陣基石之上。
半丈大小的陣基石,閃爍出光華,表面篆刻的諸多符文,緊跟著跳躍起來,其內射出一連串的灰黃色光束,融入陣法之中,使得“絕仙大陣”轟然大亮,洶湧的法本源氣,在其中迴圈起來。
被困在陣法中的化靈門弟子,身上的灰黃色大繭子,在陣法中法本源氣的執行下,居然又重新凝聚起來,隱隱顯露出實質,讓那些弟子全都暗暗叫苦,一個個再次被束縛住法力,連大聲的法力傳音都做不到了。
“大哥,那白衣少女和煉氣境的小子都有些難以預料的手段,保險起見,咱們再多耗費一顆法力晶石,把絕仙大陣佈置到地下,方是上策!”棋運算元轉動眼珠,突然說道。
“還是二弟精明!”
琴霸子連連點頭,二話不說,直接把手一招,取出一顆一星魄晶,拿在手中煉化起來。
至於棋運算元、書狂子,修為比琴霸子差了一些,方才都煉化了兩顆一星魄晶,對肉身造成了不小的衝擊,此時再要煉化,卻不敢過於倉促,而是雙手緊握,慢慢揉捏起來,一小塊一小塊的煉化。
畫小千也和二人一樣,緩緩煉化一顆一星魄晶。
方圓樹林上,百丈高空處。
暗金色劍芒停了下來,展露出了掣星劍的真形。
其上諸多符文,類似於**穴竅、經絡的陣法,緩緩運轉,流動著洶湧的法本源氣,不停在穴竅與經絡陣法之間穿梭,在那些穴竅之中,彷彿祭煉著許多蘊含威能的道術,一團團肉眼難辨的虛影,在其中演化著,彰顯出了勃勃生機。
這就是魄寶的特點。
沌寶,是最為普通的法寶,神識弱小,而沌寶之上的魄寶,不但能夠祭煉的神識增強了許多,就連其本體材料,也與沌寶有質的差別。
魄,就是身軀、體魄,有肉身的意思,魄寶經過魄本源氣的煉化,其內的結構便可相互溝通,衍生出經絡、穴竅,宛如人體,甚至都能自行吸納天地之間的法本源氣,進行修煉。
施冰苑的掣星劍,就是一件魄寶。
一看到這口飛劍,王盜左臂的彩色雲紋就有種異樣的感覺,想到了自己剛剛入門的時候,與此劍產生的微妙感應,以及施冰苑和向伯言鬥法後,此女站在自己對面時,再次與掣星劍發生感應。
當然,後來透過與鵬無懼的神念交流,王盜得知,之所以自己左臂的彩色雲紋與此飛劍發生感應,完全是由於鵬無懼對其動了念頭,想要盜過來給自己用。
“噗!”
就在王盜略動心思之時,飛行在他身旁的施冰苑,小口微張,突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王盜頓時大驚,連忙道:“施冰苑師姐!施冰苑師姐!你沒事吧?”
“沒事。”看著對方為自己驚慌失措的樣子,施冰苑目光微閃,心中一動,但一想到方才被其救下時緊緊相擁的場景,她的臉色瞬間冰冷下來,毫無感情的回答道。
此女快速變化的表情,讓王盜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膀,便不再說話,老老實實的飛在施冰苑身旁,似乎甘願做個隨從,一切都聽對方的安排。
見狀,施冰苑輕抿了抿紅脣,俏臉上的冰冷之意消失了一瞬,但餘光察覺對方還在盯著自己看,秀眉一皺,又顯現出毫無表情的冷淡之色。
王盜發覺施冰苑臉色好看了些,正打算露出一個諂媚的笑臉,跟對方說些討好的話,但對方的好臉色轉瞬即逝,這讓王盜剛剛擠出的笑容,又硬生生的壓制了下去,難看的像苦瓜似的。
隨後,他自顧自的轉過頭,像是很隨意的望著方圓樹林四周的風景,實則在腦海中琢磨著少女的心思,半晌後,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猜想不透,只得暗歎口氣,朝著空空如也的天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莫名其妙……”有意無意的斜瞥了少女一眼,王盜在心中腹誹道。
“你們這幾個逍遙島的散修,太猖狂了!不將你四人擒拿下來煉化,如何向九歌師姐交代?如何維護我化靈門的威嚴?這次,定讓你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正在王盜有些百無聊賴的胡思亂想時,耳邊聽到少女的一聲厲斥,待他回過神來,看向對方的時候,卻發現其已向下方飛出了十幾丈之遠,眨眼就要落入方圓樹林之中。
“都吐血了?怎麼還要打?”王盜臉上滿是苦笑。
在他看來,雖然同為化靈門的弟子,但為了將其救下,就與那凶惡的四個散修拼命,根本就是不可理喻之事。
若不是為了多積累些鬥法經驗,還有些擔心施冰苑的安全,他才不會臨時祭煉草木皆兵術,甘願給自己悶在滿是草腥味的大繭子裡。
但這個時候,施冰苑再次向逍遙四聖反攻過去,王盜心中只動了一個閃念,就毫不猶豫的運轉法力,緊緊向其跟隨了過去。
在秦師妹藥鋪之中,對方幫自己剷除了馬榮一夥人,就算是將心比心,王盜也不能置對方的安危於不顧。這是他的因果之道,也是他的道心,就像絕無情用法力斬刀逼迫時他沒有動搖一樣,這刻,面對逍遙四聖,他同樣不會動搖。
嗖!
什麼話也沒說,王盜身形一動,急落而下,也朝著方圓樹林沖去。
而就在他飛落的瞬間,驀然發現,施冰苑玉手翻轉,把掣星劍激射出去,刺向了逍遙四聖,同時,此女身前黑芒一現,一座通體漆黑的玲瓏小塔,出現在了空中,其內,似乎有淒厲的嚎叫聲傳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