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暗湧(二)
清月道人離開後,李勳卻是還在原地。看著銀色的月華如流水般在山峰間流動著,銀晃晃的月光照在李勳的臉上,隱隱之間猶如晶瑩的淚滴。
李勳的心,久久不欲平靜。
第二日,皓月宗的清月長老等人找來雲易大師兄弟及天心子、吳昊天、楊玉瓊等幾位東華大派的掌門前來商議昨日李勳所提出的事情。
眾人並未在天師殿內,而是沿著殿後一條通往後山的小路去了。
小路兩邊竟是高山,路上頗有些陰涼。拐了幾個彎,眾人來到後山一處小樹林之內,樹林裡有個涼亭,楊玉瓊命弟子在此備好茶水,眾人便在此商議關於齊彥堂與東西兩州之間的事情。
“玄陰教的人呢?”吳昊天突然問道。
楊玉瓊仰著頭說道:“哼!怕是在這裡無人搭理,回老家去了。”
雲易大師看了看人都來齊了,於是道:“諸位,既然大家都已經來了,就聽聽清月道友有什麼事情罷。”
...... ......
李勳因為林霖的離去心中有些沒落,所以並沒有找劉明哲他們敘舊,而是一個人找了一處僻靜之處安靜的待著。
李勳蹲在一座小水塘的邊上,看著滿河的荷花盛開,甚是漂亮。
“這裡好像月華山的小池塘。”
李勳想到月華山他與師傅所住的那座山峰上,也有個池塘,每年的夏天李勳幾乎都是在那池塘裡度過。他現在很想回去。
“倒不如抽空去看看師傅所說的我的家?”李勳想到此時正好身處西陲,也很是方便。不過又想到師傅他們正在商議關於齊彥堂的那些事情,說不定待會自己就要派上用場,而且他還要去神洲大陸的北部為玉清真人尋找異士解除身上的符印。
“還是再等等罷!”李勳不由顯出一副無奈之情。
突然“撲通”一聲一條跳上水面的魚兒突然打斷李勳的思路。
李勳抬頭看了一眼,粉紅的荷花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披上一層金莎,紅裡透著金色,叫人很是陶醉。
“荷花?霖、林師姐的《蓮花法訣》不知修煉得如何了?”
想到林霖,李勳心裡突然感到一陣痠痛,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勳!你在這?”
李勳突然聽到有人叫他,聲音如此的甜美,又那麼熟悉。
“是她麼?會是她麼?她、還會回來麼?”此時李勳的心裡已經無法用激動來形容了。
李勳慢慢的、慢慢的轉過頭來。
青草綠茵之上,站著一名美貌動人的少女,薄薄的粉脣、銀貝般的牙齒,正歪著頭對著李勳微笑。
“霖!”李勳終於看清了,也再次聽到林霖會叫他“勳”,他激動的跑過去,樓主了林霖,深深的摟在懷裡,今生今世他都不會放手。
“勳,你先放開,我有話對你說。”林霖掙脫開李勳。
李勳不肯放手,摟著林霖坐在綠茵之上。
“霖,什麼事你說!”李勳此時無比的柔情,只要林霖能回來,昨天林霖與步浩澤之事他提都不想提。
“我、我.......”林霖掙脫開李勳,臉上帶著些許的猶豫和不忍。
李勳一手搭載林霖的粉肩上,道:“怎麼?不舒服麼?”
“沒有!沒有!”林霖急忙搖搖頭。
“那怎麼了?沒有休息好?”李勳又關切的問道。
林霖突然站起來,道:“你煩不煩,我說了,我沒事!”
“你......”李勳一臉的茫然,他不知道,林霖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
李勳站起來,道:“霖,你到底怎麼了?”
林霖雙手摸了摸臉頰,定了定神,終於說道:“對不起,勳,其實、其實我早就和步師兄私定終身。”
後面的話說得聲音很小,若不是在這安靜的池塘邊上,李勳幾乎是聽不到的。
可就是聽清了,李勳也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問道:“霖,你、你說什麼?”李勳的聲音也是突然低沉下去,小得叫人很難聽清。
林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她繼續道:“謝謝你,對我的照顧,也謝謝你答應幫我報仇,可是......”
李勳也是終於醒悟過來,他和她永遠是不可能了,不管他和林霖之間曾今發生過什麼,可事到如今林霖居然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勳的臉色漸漸的暗淡下去。
“我知道!”他打斷了林霖的話。
“我答應過別人的事情,我不會食言,至於你,你有的自由,我無法支配你。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謝謝你,能讓我度過這麼一段美好的時光。再見!”
李勳的心在滴血,淚在流,只是他低著頭努力的剋制住自己不要哭出聲來,事已至此,他做再多的挽留也是於事無補。
本來還有一點希望,可是現在這希望就如同李勳的心一般,碎了一地,再也無法拾起、拼湊......
林霖呆呆的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嘴裡喃喃道:“對不起,勳!我無法離開步浩澤......”
李勳御起玄晶劍,漫無目的的沒有選擇的在這郎朗晴空下疾馳。任憑如刀般犀利的風割著他的臉龐,淚水向後飛逝而去,延續不斷。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步浩澤能夠得到她,而不是我!為什麼......”
李勳落在一處山峰頂端,對著萬丈深淵呼嘯、狂吼。
叫聲裡充滿了絕望、淒涼、無奈與不甘。
“啊!”李勳雙臂划動,只見肩膀處白光閃閃,隨著一聲巨吼,無數道白色的劍氣疾馳向不遠處的山峰。
只聽又一聲巨響,一陣碎石、煙塵散去,山峰頂端一塊巨大的岩石,悄然不見。
...... ......
齊化門後山的涼亭內,眾人還在繼續商議著關於東華神州的事情。
最後決定,由齊化門與慈雲禪寺共同鎮守西陲,至於其餘門派留下一批弟子協助兩大門派一同鎮守西陲。
至於其他門派則是回到各自山門儘快做好一切防禦,啟動守山大陣,隨時準備應對有敵來犯。
說到東華神州與西華魔州之間的關係,眾人想到的除了各大門派都有記載的每隔多少年魔州都會主動進攻東華神州,然後被擊退,然後再次死灰復燃,就這麼一次又一次給神州的修真門派與無辜的百姓帶來無數的災禍。
眾人也是不想再提,也不想追究兩州之間能有何關係。
此時的劉明哲與呂真在一處山巔,盡情享受的山風。
呂真晃著腳說道:“劉明哲,你說咱們要不要和李勳一道去神州北部找那個什麼長生殿?”
劉明哲躺在草地上,翹著二郎腿。
“去啊!為什麼不去!難得有機會出去見識!見識!”
...... ......
李勳恍恍惚惚,貌似有些神志不清的走到齊化門的後山。
來到那個涼亭內。
這時,大家正在商量關於誰去神州北部尋找長生殿的人選。
突然正無聊的四處張望的陳鴻濤看到李勳走來,於是立刻起身叫道:“李師侄!你怎麼來了?”
李勳聽見有人叫,於是抬起頭一看,嚇了一跳。剛才的那股傷心、難過,立刻收斂起來。於是立刻快步跑過去。
眾人微笑的看著李勳。
吳昊天笑呵呵道:“李師侄,多虧你的鳳臨果,若不然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恢復,不是!”
“是啊!是啊!多謝李師侄!”
眾人,收了李勳鳳臨果的掌門立刻起身道謝。
李勳見如此多的長輩居然向自己拱手道謝,立刻作出不敢當姿勢,暫時收斂的心神,並且急忙一一還禮。
“對了,方才說道去北部尋找長生殿的人李師侄是否前去?”雲易大師問道李勳。
李勳道:“這件事情,本該由我來做,而且我還要找到無極聖皇,為玉清師伯報仇!”想到玉清真人如今還生死未卜,李勳心中就一陣痛恨。
“對了,玉清師伯現在怎麼樣了?”李勳問道琴清師太。
琴清師太臉上依舊帶著失望,道:“我們已經合力以內力暫時的封住那道符印,不過卻不能夠長久。”
李勳道:“能維持多長時間?”
清月道人說道:“每隔一段時間便聯合幾位高手進行封印,長此以往可保住玉清師兄修為,可是若一直如此的話,那玉清師兄就醒不過來,所以要根治問題,就只有解開那道符印。”
眾人點點頭。
“我去!”李勳堅定的說道。因為此時,除了回家之外,他李勳的內心已經空虛了,他覺得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包括師門與好友。為情所困。
“你一個人怕是有些危險,我看要不要找些人一起,這樣也好有個照應不是?”吳昊天開口道。
李勳卻立刻打斷道:“我一個人去,這裡更需要人,乾元道院的曲中義曲師兄,夏瑤師姐被齊彥堂抓去,你們應該多留些人去救他們,還有就是薛忠仁師兄如今也是生死未卜。我想若他們還活著,比我更需要諸位師叔、師伯。”
想到自己的愛徒如今生死未卜,琴清師太與天心子不由一陣傷心之色浮現臉上。
琴清師太要照看玉清真人,而天心子身為一派掌門自然都不可隨便離開,若非如此,他們可能也早就如雲揚道人那般單獨前去西陲尋找徒弟了。
只是這麼久了,且西陲發生瞭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依舊不見雲揚道人,皓月宗的眾人也是一陣著急。
清月道人自李勳來後便未作聲,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李勳,不時的臉上居然淺淺的露出一點難以察覺的微笑。
各派掌門決定,李勳單獨去北部尋找長生殿,然後端木榮軒帶領步浩澤劉明哲及呂真還有林霖則帶著一些弟子去望孤山解救曲中義和夏瑤。
其他掌門立刻回山,並且之間每隔三天派出弟子通報一次各自狀況。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在此坐了一天也是累了,於是也都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便要各司其職了。
臨行前,各派掌門送了不少的好東西給李勳,什麼丹藥法器之類,多了去,可是李勳卻一一回絕。
待眾人走後,李勳與清月道人落在最後。
“走吧!”清月道人對李勳道。
李勳突然叫住要離開的清月道人。
“師傅!我有點事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