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餓食之五
向厲鬼許願次數過多的話，身上屬於“人”的部分會被厲鬼的鬼氣侵染、吞噬，最後變成供養厲鬼本人的養料，也就是半人半鬼。
李子青便是這種情況。
她是人，可她因為身體被鬼氣徹底滲透，於是成了厲鬼手下的一枚卒子，專門替他在學校擴大影響力。她和後來的周佩佩聯手，將學校大半學生收入囊中，發展到後來，形成一股深深紮根於學生之間的隱藏勢力。她們的存在，校方心知肚明，但他們卻不能輕易對李子青和周佩佩動手。他們就請來了專門對付她們這種存在的人，以及一夥亂入的“遊戲玩家”。
同厲鬼做交易需要代價。李子青付出的代價，便是她的靈魂壽命。每當她交易一次，那麼她靈魂便會相應虛弱幾分。靈魂對人的重要性非同尋常，靈魂虛弱的李子青，她的容貌、壽命、身體器官的效用遠不及健全時的她，同樣鬼氣對靈魂不全的她，危險性更強。
所以，當李子青意識到自己受騙上當了，她便和厲鬼達成後來的合作，也就是她幫厲鬼擴大影響力，而他幫助她維持她的容貌和壽命，同時還得繼續實現她的願望。
李子青很貪心，不過這點貪心厲鬼還能接受。
說白了，李子青和厲鬼就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的合作者。不過，別人是合作賺錢，他們是合作賺人命。
至於周佩佩的事情，李子青的劇情末尾稍微提了兩句，說是她有位重病的家人。周佩佩需要足夠的金錢為家人治病，雖然她已經向厲鬼許了讓她家人痊癒的心願，厲鬼也答應了，可是，在厲鬼騰出手給她家人治病之前，她還需要很多很多金錢作為治療費用。
治療費用=透過吃東西攝入的能量=代價。
所以，她和李子青合作騙人。每騙成一個，李子青都會給她一部分提成。或許有人會問，周佩佩為什麼自己不代替李子青的工作？那是因為，周佩佩沒有厲鬼賜下的力量。
周佩佩和李子青是同級，可後者和厲鬼的關係又更親密一些，就演變成了現在這種狀況。然而，自從吳桐笙的[怨氣珠]橫空出世後，周佩佩也動了用[怨氣珠]代替代價的心思。
“怎麼樣，你有興趣嗎？”周佩佩問。
“……”吳桐笙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問周佩佩，“你知道你們的那個‘大仙’在哪裡嗎……我……”她頓了頓，接著道，“我想請他幫我給一個人看病……我……我的家人，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
吳桐笙這麼說，立刻得到了周佩佩的同情。作為同樣有位家人生病住院的周佩佩，閉上眼睛呆立了幾分鐘，彷彿在聯絡什麼人。她睜開眼睛以後，連忙說：“可以可以，我向大人請示過了，可以帶你過去，不過你可不能帶別人去啊。”
說罷，她警告似的瞪了唐節一眼。與此同時，唐節頭頂的那個由李子青設下的“跟隨”標記消失不見，看來是被厲鬼動手弄消失的。
“我們走吧。”周佩佩說。
吳桐笙跟周佩佩左拐右拐走了好幾張地圖後，周佩佩才停下，告訴吳桐笙“大人”就在她跟前的這棟年代久遠的屋子裡。
（現實中是，吳桐笙從臥室走到外面，在二樓晃了一圈兒，然後又回到臥室。）
吳桐笙走了進去。
進去以後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屋子中央燃著一堆幽綠色的篝火，火光將周圍染成一片瑩瑩的綠色，乍看之下，顯得格外詭異。
【當前】厲鬼：你進來吧。
厲鬼的聲音，摻雜在鬼魅的背景BGM中，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吳桐笙聞言，就朝提示箭頭指引的方向走。
厲鬼的形象，並非吳桐笙之前想象的那種全身籠罩在一團黑霧中，看不出身形的鬼，而是一個實體的“人”——或許他之前重傷的時候是黑霧，現在實力大增便成了“人”。
【當前】厲鬼：你好，森吹梧桐。
【當前】厲鬼：我聽說，你有位重病的親人？
【當前】森吹梧桐：是、是的……我想請您……請您幫我只好我家人的病……
【當前】厲鬼：當然可以。只是，你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當前】森吹梧桐：我……我……
吳桐笙拖延了幾分鐘，厲鬼倒是出乎意料地耐心等待她的回答，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樣子。這跟他之前表現的不一樣，或許[怨氣珠]表現出來的吸引力，比吳桐笙和唐節預測得還要大。
【當前】森吹梧桐：我……我想請你幫我治好她的病……
吳桐笙的話正要說到關鍵處，屋子的左側牆壁突然被開了個大洞！屋子裡頓時煙塵四起，煙霧模糊了入侵者的樣子。沒等煙霧散開，入侵者顯出真容，那隻在劇情中顯得不可一世的厲鬼就慘叫一聲，似乎被入侵者給“擊斃”了。
【當前】***（未知不明）：解決了……還有一個……
入侵者說到這句時，吳桐笙頓時心臟停擺了一下，在她以為對方要像對付厲鬼那樣對付自己時，入侵者卻又說了一句：“咦，普通人？”
似乎現在才意識到吳桐笙的存在。
“哎呀不好，被普通人看見了。”入侵者接著說。緊接著，吳桐笙的遊戲頁面陷入一片黑暗，而她在這片黑暗散盡後，看到了另一段劇情載入，遺憾的是，這段劇情不能分享給好友。
這是有關厲鬼的記憶片段。
厲鬼的名字叫做“李逵”，就是水滸傳裡面的那個黑旋風李逵，不過這裡的李逵黑是黑，就是一點也不旋風，不酷。他活著的時候，是個膽小鬼，所以同班級的人就取笑他，叫他“李鬼”。
沒想到他後來真變成“厲鬼”了。
李逵暗戀班上的女生，他不敢表白心跡，就是偷偷地觀察那個女孩子——在他眼中，這個女孩子比他過去接觸過的所有好人，加起來還要善良。
但是，這個世界上，彷彿總是壞人比好人更多，而好人更容易受到壞人的傷害。
那個女孩子就被傷害了，連帶他這個不自量力的傻瓜一起。
他們倆都死了。
諷刺的是，那個女孩子去投了胎，而他這個傻瓜則因為死的地方、時間，加上他倒黴透頂的命格，和他死時的那份怨恨，變成了厲鬼。他褪去了生前的膽小懦弱，以及善良。
他磨刀霍霍想復仇的時候，被轉頭回來找他的鬼差收拾了一頓，關進亡國的監牢……如此消磨數年，等他回到人間的時候，當年殺害他的那幾個傢伙已經死得透透的。
他連報仇都沒地方去報……
再後來，他彷彿又被那個當初抓他的鬼差揍了一頓關進監牢。
今天這頓……大概是第三次了。
有時候他也不禁想，怎麼又是你啊鬼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