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詭校譚二
“十日談”的第六天,四位玩家從秋明手裡各抽到一張紙劵。
秋明說,這是玩家進入副本的憑證。每張紙劵各自寫了,玩家成為闖關者(主角)和配角的怪談名稱。而他們闖關的順序,則按之前的座位來排,即森吹梧桐、施耐德的貓、沃森特,因為木簡竹已經輪到過一次,所以,這次他排到最後。
今天的主角,是森吹梧桐。
吳桐笙翻開她的紙劵,上面寫著:
一、四人不笑五人哭(主角)
二、吃不飽的周佩佩(配角)
三、會殺人的參考答案(配角)
四、多媒體教室的音樂課(配角)
……
秋明見他們已經分好了,拍了拍手,讓吳桐笙第一個進入副本。
“四人不笑五人哭”。
光看名字的話,完全猜不出這講的是怎樣一個故事。吳桐笙在被秋明點名後,手機黑屏幾秒鐘後,載入一段講述性的動畫。
多數人小時候應該都玩過“剪刀、石頭、布”遊戲,“四人不笑五人哭”呢,是在這個基礎上衍生出來的產品。它只比“剪刀石頭布”多了一件道具——樓梯,懲罰手段除了刮鼻子,多了一點點血腥罷了。
遊戲剛流行起來的時候,學校裡結對來玩的女生挺多的。可學校裡的樓梯不夠多,所以,她們後來又多了一項前提,那就是“黑白配”。人數多,且成雙數的一方,可以使用樓梯,反之則不行。
這項前提一出,因爭搶樓梯而產生的吵架事件少了許多,女生默契地維持這個約定。可有人喜歡這項前提,同樣也有人不滿,使遊戲轉變成校園怪談的契機,便是一群不喜歡這破規定的女生。
她們強行帶走了提出這個想法的女生,把她挾持到學校的舊教學樓這邊。
“黑白配,是你出的鬼主意?”領頭的女生A說。
施雲燕畏懼地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四五個女生,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我。”
“你TM廢話怎麼多幹嘛!不會閉嘴,用不用我幫你啊?”女生A噼裡啪啦地罵個不停,“我就沒見過你這種賤人,有事不會閉嘴麼?閉嘴,你知不知道?沒人喜歡你說話,你說得這麼開心幹什麼,瞎出什麼破主意,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吶!”
“我……”施雲燕被對方毫無邏輯的指責,嚇得眼圈立刻紅了,淚水在眼中打滾,將落不落。
“哭個屁!我們欺負你了麼?你TM哭給誰看?!”站在女生A旁邊的女生B,毫不客氣道。
“我、我沒想哭!你看錯了!”施雲燕嚇得哆嗦兩下,用袖子抹掉眼淚,萬分驚懼地盯著她們。
女生B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女生A見施雲燕竟敢頂撞(在她眼裡是頂撞)她們,立刻發作道:“賤人你哭什麼哭?難道,你想回去跟老師打小報告說我們欺負你麼,哈!我們就欺負你了,你怎麼著吧!”
女生A指揮手下把施雲燕推進了廢棄樓的二樓,然後用看管這處樓梯的保安交給她們的鑰匙,鎖上了鐵門,同時用她們買來放在這裡的啤酒喝完以後的瓶子砸鐵門,不時發出愉悅的笑聲。
“你不是敢頂撞我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女生A說這句話的同時,向鐵門砸了兩隻啤酒瓶。酒瓶砸到鐵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瓶子落到地上濺起碎片無數,散落在樓梯口。
“你們、你們!”施雲燕臉紅紅的,氣憤至極,但她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也不敢湊到鐵門附近——那邊幾乎都是啤酒瓶碎片,若一不小心踩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女生A似乎想到什麼好主意,她朝施雲燕晃了晃她手裡的鑰匙,笑著說:“喂,你要是敢走過來的話,我就幫你開另一邊的門,現在已經快七點了,我猜你爸媽一定在家裡等得很著急了對不對?”
“你說真的嗎?”施雲燕遲疑片刻道。她確實很著急,因為平時她從沒有在五點半以後回家過,沒想今天居然被這幫女生圍堵到這麼晚!她嘴角發苦,總覺得自己又要父母教訓了。
“那我走過來了哦……”
回家的渴望,戰勝了她對這幫來路不善的女生們的畏懼。她小心翼翼地挑沒玻璃渣的地方踩,一步一步地挪到底部幾乎佈滿綠色玻璃殘片的地方。
“我……你可以幫我開鐵門了嗎?”她顫抖著聲音說。
“哎呀,你動作好慢。”女生A故意捂住自己的頭,裝出一副醉酒不耐煩的樣子,“你動作太慢了,哎不等了不等了,你今天就在這裡呆一晚上吧。明天早上我再來放你出去。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等一下!你說過你會放我出去的!”
“噗,我說你就信啊!”女生A嘲諷地面向伸手抓住鐵門的施雲燕,她語氣中的諷刺像一柄小劍扎進施雲燕心口,她說,“我騙你的行不行?你還是在這裡老實待著吧。”
女生A又衝施雲燕晃了晃手裡的鑰匙,金屬鑰匙撞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心情愉悅地招呼跟班,叫她們跟她找別的樂子去。
她剛一離開教學樓,便聽見裡面傳出類似玻璃砸到鐵門的劇烈聲響。她以為是施雲燕用她們留下啤酒瓶洩憤,她回望黑洞洞似的教學樓入口,吹了聲口哨,然後在校門口攔了一輛藍色計程車,載她們去酒吧浪。
次日,在酒吧玩了個通宵,外加吹了好幾瓶酒的女生A被人從**揪起來。她剛張嘴想罵,但對方先給了她一巴掌——
“你跟我說,你昨天干了什麼?”語氣出奇憤怒。
女生A強忍著怒火,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跟前站著平日從來不管自己的老爸和一男一女兩個不認識的人,結結巴巴地說:“老、老爸?這是幹嘛?我、我昨天沒做什麼啊!”
“你有沒有做虧心事,你自己清楚!”她老爸說。
年齡三十歲上下的女子,看女生A衣衫不整的樣子,讓她先打理一下自己,之後再回答他們的問題。
女生A打理好自己,兩位陌生人向她問話時,她才知道昨天那個被她們弄去“教育”的施雲燕死了。
“她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施雲燕驚訝道。
“是不是你叫人欺負施雲燕,然後,把她關在那棟廢棄教學樓的?”女子問。
“對。那是她賤。”女生A給自己辯解了一句。
女子沒理睬這句話,繼續問:“那是不是你提議用啤酒的玻璃瓶砸鐵門,嚇唬施雲燕的?”
“是我。我就是嚇嚇她。”
“你是不是故意叫她走到鐵門邊,但是卻把說好給她的鑰匙收走了?”
“對對,”女生A漫不經心地點頭,“我那時候想,反正我第二天會把她放出來的嘛。今天不給鑰匙又沒關係羅,誰知道她那麼脆弱,居然自殺。切~膽小鬼。”
“你!”兩人中的男子似乎是個新人,他聽到女生A這麼說,生氣地站起身,一副想打架的模樣。但他顧慮著什麼,沒動手,就是狠狠瞪著女生A。
“好了。”女子也站起來,跟女生A的父親說,“等這件案子有結果了,我們會再來的。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讓你女兒出門。”
女子再次叮嚀:“記住,千萬不要離開你女兒。”
“好,好的。”女生A的父親,彷彿被某種東西嚇壞了,他連連點頭,然後將兩位來路不明的客人送走。
等他迴轉過來,他伸手一摸腦門——全是汗,他暗罵了一句,見女生A仍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又給她一巴掌:“看你乾的好事!”
“爸——!”女生A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她爸今天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今天居然給了她兩巴掌,要知道以前她爸可從來不打她的!當然,他也從來不管她。
“喊喊喊,喊什麼喊!要不是你幹出的糟心事牽連到老子,老子關你死不死!”他說完,便把女生A推回她的臥室,碰地關上門。接著,外面傳來門上鎖的聲音,女生A喊了聲爸,可外面那個男人語氣很不好地說,“你老實待在裡面,午飯我會給你送進來的。最近,你也不用去學校了,在家裡好好反省吧。”
女生A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她想到這一切改變的源頭,是她昨天欺負的那個小女生,於是她立刻給自己跟班打電話。
“喂,B啊……”
“你給我家B打電話幹什麼?!你想像害死E那樣,害死她嗎?你滾,以後不要再給我家B打電話了!”
可她沒料到,自己剛給鐵桿打了個電話,就被對方接電話的媽媽罵了個狗血淋頭。
怎麼回事啊!女生A滿頭霧水,她自己琢磨了一會兒,想起B媽媽口中的“E”,E是昨天扔啤酒瓶最勤快的人——她很能喝,女生A也挺欣賞她的。
於是,她給E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害死E?E怎麼了?
女生A聯絡不到當事人,只好自己琢磨。她想到B媽媽嘴裡的那些話,上了自己萬年不登入的企鵝號,看到班群飛快地重新整理著訊息,都在說“施雲燕死了,E也死了”的事情。
其中,有個人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施雲燕摔倒在樓梯上,脖子被一塊大的玻璃瓶碎片刺穿的照片;另一張則是E仰面躺在某處小巷裡,喉嚨同樣被一塊綠色玻璃碎片扎穿的照片——她滿眼驚懼,像看到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班裡有個ps大神,把插在E脖子上的玻璃倒映的影子截了出來,放大、處理,最後呈現的影像是——
施雲燕穿著一身染血的校服,帶著脖子上的血洞站在那裡,衝著鏡頭笑容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