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黃鳥鳴五
婷婷把子月帶到學校附近一家新開的甜品店,店內早就有一個人等在那裡,當對方看到婷婷和子月時連忙迎上前。
森吹梧桐擔心自己太靠近會被她們發現,便躲在外面,看著店裡的兩女一男有說有笑,她等了大約五分鐘才推門進去。
“……奕綸,你若是星期天有空的話,可不可以陪子月去國畫班上課,我那天有事情大概不能陪她去了。”
森吹梧桐走進門就聽到婷婷矯揉做作的聲音,她在給子月和嚴奕綸創造相處的機會,想撮合這對男女。
“當然可以。”
嚴奕綸一口答應,接著三人又說說笑笑,聊起前陣子校內盛傳的樂子,一派輕鬆自然。
森吹梧桐在櫃檯點好了一杯水果茶和一份黑森林蛋糕,她挑好東西找地方坐的時候,特意往子月婷婷那邊掃了一眼,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子月的臉色似乎比放學時要蒼白許多。
可子月本人恍然無覺,依舊跟婷婷、嚴奕綸聊的很開心。
森吹梧桐一邊喝茶吃蛋糕,一邊聽三人商量星期天的行程,最後牽線搭橋的婷婷敲定行程:“好!那我們星期天上午陪婷婷上國畫課,中午吃過飯就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再去唱k,晚上七點回家怎麼樣?”
“我沒意見。”子月笑容清甜,結合她的臉色,這份笑容無端蒙上一層詭異的味道。
他們商量好就準備回去了。
然而,沒等他們起身,森吹梧桐就感覺自己好像剎那間被某種冷冰冰的東西浸透,寒冷從體外融入血肉猶如無數蟲蟻向骨血深處蔓延,這份透骨的寒冷令森吹梧桐不禁抱住自己顫抖。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被凍死的時候,她胸口掛著的三角形符紙散發出一陣溫暖的紅光,為數不多的熱度緩解了那份冰寒,讓森吹梧桐的狀態比之前好上許多。
婷婷、子月、嚴奕綸三人亦經受了這場刻骨寒冷,子月甚至被凍暈了過去!倒是婷婷和嚴奕綸沒什麼大礙,擺出一副警惕的面孔:“誰?是誰在搗鬼?!”
“我不過是來複仇罷了……”
上空忽然傳來某個熟悉的聲音,森吹梧桐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漂浮著一位執刃的黑髮少女——趙梓彤。
“杜婷婷……”趙梓彤嘆息道,“你是杜橋生的孫女,你也想用那種傷天害理的殉葬之法嗎?”
“我才沒有!”杜婷婷反駁道。
趙梓彤懶得和她多說什麼,直接執刃刺去。
利刃刺破杜婷婷心口卻沒有任何**流出,杜婷婷握住刺穿她心口的劍刃,獰笑:“哈、哈哈哈哈,趙梓彤你以為我家就沒有對付你們的辦法了嗎?你以為你那個好朋友黃淮安和趙信是怎麼死的?”
趙梓彤聽到杜婷婷的話,抿緊嘴脣,加大劍上的力道將其刺穿後,她收回劍,冷淡地看著死穴被破的杜婷婷。
“你想用同樣的方法得到來生一世富貴,也得看你、和你的家人活不活得下去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的。”她在杜婷婷驚恐的目光中緩緩吐出後半句,“你們杜家欠我們的,我們會一一討回。”
她墨色長髮無風自動,就像生於黑暗的妖物,將觸爪放開等待獵物上門。她清亮的少女音中混雜了其他幾個聲音,這些聲音和她說著同一句話:“我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有可為,有可不為’。你們儘管想盡辦法逃吧,你們……永遠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她一說完這句話,杜婷婷便尖叫一聲在原地化作一灘沒有任何味道的黑水,而受她召喚降臨於此世的“嚴奕綸”,也被趙梓彤一劍解決。兩個盤算著以人殉葬的傢伙就這樣被趙梓彤解決,就想遊戲副本里面的小boss,玩家剛進入副本,就被大神隊友宣佈她已經解決掉了那樣。
森吹梧桐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
“你……”
森吹梧桐注意到趙梓彤現在正滿眼複雜地看著自己,明明只過了一天,趙梓彤就像過了好幾年那樣,看著自己,她又嘆了一口氣說:“你為什麼要摻和進這種事情來呢?”
“這種事情對你不好。”
“我想知道你……們和杜橋生的恩怨……”森吹梧桐顫抖著聲音說,她其實更想問趙梓彤她為什麼要殺杜婷婷,杜婷婷又為什麼被刺傷了流不出血?
趙梓彤深呼了口氣,問道:“那你願意聽一個關於一位少女被人活活埋葬於墓穴之下的故事嗎?”
“……請講。”
趙梓彤從半空落了下來,落到地上望著那攤黑水輕聲說:“這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和黃淮安、趙信好不容易從老家考到這所師資不錯的學校,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當我們升上二年級後,我們那個年級開始有人失蹤,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月不見了一個人,大家還以為是那幾個不喜歡學習的傢伙又跑到哪家網咖醉生夢死去了,不怎麼在意。但是後來,趙信失蹤了……”
“趙信一直是個特別老實的孩子,怎麼可能會突然一聲不吭就不見呢?所以我和其他朋友或者親戚不見的同學,一直在找他們,我們也報了警,但是警察找不到任何線索只好將他們的檔案轉為失蹤……後來……後來,我出門找趙信的線索的時候,被杜橋生叫住……他說他知道趙信的線索,於是我就跟他去了……”
“杜橋生帶我去了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我看到了趙信……”
趙梓彤一直低著頭不肯讓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森吹梧桐從她壓抑的聲音中,聽出一絲哭腔,“他被人捆住雙手雙腳扔進一個大坑裡,我看到他渾身是土,頭上有好多幹掉的血……他死了……他死了!”
其實森吹梧桐此前一直在好奇三人組中的黃淮安和趙梓彤都有出現,那麼最後的那位趙信又在哪裡?
她現在才知道趙信根本沒有活到他們集體反噬杜橋生的時候,他早就死去了。
“那、那後來呢?”森吹梧桐追問。
“後來……”趙梓彤的聲音有些飄忽,“後來,我一時沒注意下就被他打暈了,等我醒來時,我被杜橋生關在他家裡的那個小地下室裡,他準備放假的時候再把我運到他的老家。”
“……”
“其實我之前一直有把我的所在位置分享給黃淮安,後來到了地下室手機被沒收了才沒有繼續。後來,黃淮安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居然查到我被杜橋生給關了起來。他過來救我的時候,被杜橋生那個老匹夫發現了,杜橋生叫了他那幾個後輩乾脆把黃淮安也給綁了。”
“我們一直被他關在他那個地下室,後來又被他關在老家那個廢棄的院子裡……”
“我們直到他死了,才被他那些後輩從廢棄院子裡抓出來,被他們丟進一個大坑……你知道活埋嗎?”
趙梓彤低低地笑了起來,“活埋就是把活人推進一個大坑,然後不停往上面填泥沙……那些被埋起來的人有些是被摔斷脖子死的;有的是的飛揚的泥沙弄窒息的;也有被埋進泥土中活活憋死的……這就是生殉……我們死後怨氣不散,在那老匹夫被家人埋進來以後就一直策劃著突破他設下的廢物陣法,找他報仇!”
“你們成功了。”森吹梧桐說。
“對,我們成功了,”趙梓彤眼角噙著一點淚光,“但我們也沒有完全成功,生殉者不能投胎轉世,但好在我們得到同情我們遭遇的人的指點,他說,只要我們在特定位置反覆唱那首《黃鳥》,感染他人就有機會迴歸輪迴之路。”
“這是我們的幸運。”
趙梓彤說,“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