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唐家事四
唐節把吳桐笙送到病房門口就打死不肯入內了，按他的話講是顧晴雪看不慣他，他也不見得喜歡這個神經病，所以他不想和這個神經病呆在同一個空間。但是，他又不放心吳桐笙一個人跟顧晴雪在一起，所以他就在外門守著，若是顧晴雪發瘋，那吳桐笙一定得及時叫他。
他說話的時候振振有詞，好像顧晴雪確實是個一天到晚想著人家害自己的神經病，而他不喜歡跟神經病處於同一個區域。
但吳桐笙一個字都不相信，她覺得唐節這麼做一定有別的深意，只是他刻意隱瞞自己而已，心裡有點彆扭，不太舒服罷了。
這點心理上的小疙瘩沒甚大礙，吳桐笙轉頭就忘了。她走進顧晴雪所在的病房，正好看到顧晴雪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摸著自己的肚子。
顧晴雪聽到門口的動靜，正好看到吳桐笙進門，她緊張地盯著吳桐笙的動作，見吳桐笙站在過道口不再接近，放鬆了一點。她又垂下頭，摸著肚子，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
吳桐笙注意到當自己盯著顧晴雪看時，她就不自覺緊張，於是，吳桐笙便移開目光轉而看別的東西：“晴雪阿姨，您……”
“啊笙笙，你來了啊。”
顧晴雪像現在才發現吳桐笙，她僵硬地衝吳桐笙招手：“來，你過來，就坐……坐那邊的椅子好不好？”她本來想讓吳桐笙坐在自己的病床邊，可不知她後面怎麼想，指著病床對面的椅子，叫吳桐笙坐那裡。
吳桐笙倒不挑剔這些，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狀態明顯不太好的顧晴雪，關切道：“晴雪阿姨，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怎麼會有事呢。”顧晴雪乾笑著說。
乾巴巴的問答後，雙方都安靜下來，顧晴雪不安且僵硬地坐著，而吳桐笙握著雙手也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們倆都沒有開口，氣氛陷入尷尬的寧靜。
五分鐘後，顧晴雪忍受不了這種奇怪呃氣氛，扯出一個問題拋給吳桐笙：“呃……笙笙，你爸爸近年來還好麼？”
吳桐笙“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顧晴雪接著硬著頭皮問：“那他現在還畫畫嗎？”
吳桐笙抬起頭，奇怪地看著顧晴雪，她怎麼不知道她爸會畫畫。顧晴雪看到吳桐笙眼底的疑惑，迫不及待地為她解惑：“你爸當年可是我們學院美術社團的NO.1啊！你居然不知道？”
吳桐笙搖了搖頭，她只知道家裡有很多和媽媽有關的畫稿，可從來不知道這些畫出自爸爸之手，況且那些畫稿爸爸從來沒拿出來給她看過，即便他們現在關係改進了也一樣。
“是嗎……”
顧晴雪說完這兩個字沉默了，她過了好久才接著說：“其實我跟你媽媽和爸爸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那時候，你的爸爸媽媽早就在一起了，他們倆一直是我們這幾屆學生羨慕的物件。有誰會不喜歡他們呢？”
她自言自語：“俊朗優秀的學長，溫柔漂亮的學姐，如此天生一對又有誰會不喜歡呢？只是，在我們認為他們會天長地久地走下去時，清桐死了。”
“哈……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我跟清桐相比也沒差多少，憑什麼我就不能找一個喜歡我我也看得上的男人呢？憑什麼我就被一個我以為是個好男人的人騙呢？真不公平。”
顧晴雪的神態變得有些猙獰，似乎連精神都出現問題。她又低聲唸叨了好一會兒，緊接著怒罵了句：“他唐子明就是個沒種的混蛋！”
這一聲罵似乎開啟她身體裡的某個器官，顧晴雪於是罵的更加厲害了：“他以為他養在外面的小孩就全是他的種啊！我呸！我看他們一個一個全是野種！”
“他以為他弄死了楊溪桐以後，就沒人知道他以前那些破事嗎？”
“哈！哈！那些人早就被我送到別的地方去了，他就是想把這些人追回來也沒門！”
“我一定要弄死她……”顧晴雪接連罵了很多話，她的語速說得極快，裡面又摻雜了許多本地方言，讓外地的吳桐笙聽得不是很明白，只是從她的臉色看來這不像是好話。
病房內的病人陷入自己的臆想，吳桐笙見她的情況十分不妙，便立刻按響了床前鈴，叫來了管理這一層病人的護士。她離開病房，讓護士們安撫顧晴雪的情緒，一出門就看到唐節蹲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像是在發呆。
“唐節……？”她疑惑道。
“嗯梧桐。”唐節應了一聲，他情緒低落，有點不像他平時的樣子，但現在的他卻讓吳桐笙覺得真實。
“你怎麼了？”吳桐笙拉著唐節起身，坐在旁邊的座椅上，難得多嘴了一句。
“我沒事，”唐節低低地笑起來，“我就是沒想到原來那裡面的所有人都在演戲，他們臉上的面具比我想象的還要多，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們也……”
唐節說到後面含糊了最後小半句話，吳桐笙知道他說的“那些人”是唐家的那些人，只是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算了，沒必要為他們煩心，”唐節伸了個懶腰，“梧桐你現在要回家嗎？我送你回去吧。”
吳桐笙搖了搖頭，把顧晴雪的情況告訴唐節，表示她等下可能要跟醫生溝通一下。唐節無奈，只好說等她把事情處理完了，再送她回家。
如吳桐笙所料，等顧晴雪情緒穩定下來，繼續摸著自己的肚子發呆以後，為顧晴雪制訂治療方案的醫生特意來詢問吳桐笙和顧晴雪聊天時的狀況。
吳桐笙把她跟顧晴雪的對話都告訴了醫生，同時表示顧晴雪情緒激動起來時說的那些她聽不懂。
醫生知道了以後，叮囑吳桐笙下次千萬不要再提和顧晴雪過去有關的事情。吳桐笙答應了，表示她會把這些轉告給顧晴雪的家人。交代完事情，吳桐笙和醫生告別，在她正要關門時，她偶然聽到一句醫生跟同事的閒聊：
“那個504號房的病人真可憐，孩子沒了連個親人都沒來看她……唉……”
504號？
吳桐笙回想了下，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顧晴雪就住在504號病房，所以，顧晴雪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