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髮蒼茫的老人正獨立在江畔,若有所思的望向望著遠處波霧籠罩的江面,不住的感嘆。此時,他的心中煩躁不安,他感到了這安謐背後的風暴。有些恐懼,又有些坦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把他深埋在心底的忐忑毫不保留的挖了出來。他感到了面對這些忐忑的無措。“老爺。”老人背後傳來了一位年輕少婦的輕喚,老人本來沉重的心情不覺一鬆。“哦,是琳兒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老人的思路已經被少婦完全打斷了,自己的嬌妻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的身邊。“我還想問你呢.”少婦撒嬌似的反問著。“我心裡很亂,想一個人靜下。”
老人嘆口氣,接著又問道:“心兒睡了麼?”少婦甜笑一聲,把頭靠在了老人的肩膀上。“早睡了,睡的還很香呢,就是睡前纏著我給他講了五個江湖大俠的故事。”老人聽了不禁哈哈笑了一陣,心中的煩惱一掃而空。“這孩子,才三歲就開始崇拜什麼大俠,怎麼能安穩的過一輩子。”少婦聽了輕嘆一聲,“其實,他父親不就是值得他崇拜一生的麼?”老人身子一震,收住了笑聲,深情的望了嬌妻一眼,“琳兒,這正是我最擔心的,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無論多少年,無論我生死,無論我躲道哪裡,我怕你跟心兒受牽連。”“我不怕!”少婦一臉嚴肅,“我嫁給你前就知道了你的過去,也為未來的種種做好了準備,感謝上蒼又眼,讓咱們平安度過了這麼躲年,我有幸為老爺生了個兒子,也算是為劍家延續了香火。”的確,老人道了六十來歲才喜得貴子,這對他也是種莫大得安慰了。他抱緊了身邊這個小他三十來歲得嬌妻,不知再說什麼好。“一切從天吧。”老人默默感嘆了著。
兩人再江邊又站了片刻,相扶著往家走去。老人是錢塘縣有名得財主,卻很少與外人來往,官府得面子也不買,獨自生活再自己得三十多畝地上。他姓劍,劍府就再江邊不遠得地方,規模和其他財主比起來,實在相形見絀,家中傭人也就二十多個,除了他夫妻二人,就是三歲得兒子秦軒了。兩人邊走邊小聲說笑,不刻就到了府門口。府門緊閉著,兩隻燈籠內的燈燭即將燃盡,顯得十分黯淡。老人上前扣了幾下,沒有人迴應。“哼,這幫下人又偷懶,值夜的也不留一個就全睡覺了。”少婦掩嘴一笑,“行了,咱們還是走後門吧,琳兒就是從後門出來找老爺的。”老人擺除一副無奈的神情,被少婦輕拉著往後門走去。
當兩人邁入後院時,感到後院出奇的靜,連老人最寵愛的一條獵犬也失去了蹤跡,沒又出來迎接他,似乎所有的所有都被時間封凍了。老人頓時皺起了眉頭,心緒被一股異常完全打亂了。少婦驚恐的看著老人陰霾的臉,這時,天空中的濃濃黑雲在不知不覺中遮蔽了那輪明月,世界逐漸陰淡下來。起風了,燈籠中的火燭不斷搖曳,幾欲熄滅。少婦不禁顫抖了一下,發覺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寒。老人深嘆口氣,深望了妻子一眼,那眼神中時愛,是愧疚,是不捨。“他們來了,這天終於來了。”少婦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在丈夫褶皺的臉上留下了最後一個吻,飄向了兒子的房間。
“哼。”陰冷的風中傳來一聲冷哼。三條黑影從黑暗中顯現出來,成品字形包圍了老人。老人獨自端坐在後院中央,閉目靜心。他早就沒了焦慮,如果是有,也就是他那三歲的兒子能否走脫。老人沒有動,死亡對他沒有任何威脅可言。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片刻過後,來人終於忍不住了,又是一聲冷哼,三道勁氣劃破空氣,奔向老人。老人輕蔑一笑,雙袖揮動,連發了三掌,化去了奔來的氣勁。不待來人再發招,老人隨風而動,瞬間飄到了一人身後,舉掌拍向那人後頸。“小心!”話音未落,老人掌下的人被一股柔力推開,接著一掌擋開了老人的一擊。老人哈笑了一聲,
兩臂一震,調起了周身的血氣。來犯的三人經過一回合的試探,知道眼前這老東西不好惹,再不妄動出招,小心注視老人的一舉一動。
“化!”老人喊的同時咬破了舌尖,血霧頓時化作三條血龍狂嘯著撲向三人。三人早已被對方奇特得招數弄得不知所措,心神更被襲來得血龍散出得凜冽的殺氣完全震懾住了。眼見三人就要斃命,突然一人從天而降,袖袍一揮,三條血龍霎時改變了方向,擊向老人身後的柴房。“轟!”柴房應聲坍塌。老人一愣的同時,一股陰勁已經撲到了他身前。他連忙起掌相接。“?!”,老人掌臂驟麻,身子吃不住勢子,連向後退了七步,勉強站住了身子。定睛再看雙掌,早被震破。“廢物們,妄我對你們的厚望!”三人還沒收回心智,每人臉上就被賞了一耳光,直打的三人金星亂竄。
老人很快恢復了鎮定,將掌中流出的鮮血聚到了身前,鋪成了一堵薄牆。薄牆那邊,起初來襲的三人恭敬的跪在地上,一人負手立在他們身前,氣定神閒。“這些小事還要我出手,你們這幫飯桶!”那人又大聲訓斥了句,三人唯唯諾諾,不敢出一言。老人只能隱約看到來人的背影,只覺的那人身著一身漆黑夜行斗篷,枯瘦的身材,話音陰陽怪氣,分不出人鬼卻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老夥計,我這幫手下不定用,讓你見笑了。”那人自嘲似的說著,旋過了身子。
“啊。”老人吃驚叫了聲,心中頓時一沉。“你,你是……”
“對啊,我就是黑火啊,近五十年不見,老夥計還記得我,不錯,不錯。”黑火這話說的十分坦然,真如幾十年沒見的老朋友一般。
老人深吸口氣,穩住心神。“你還沒死!”黑火聽了大笑了好一陣才開口道:“瞧你說的,你不死,我怎麼捨得一個人走呢。”黑火不禁加重了語氣,話音也更加冰冷。“歐陽教士,真是讓你失望了啊。”黑火再也沒又笑意,那張一條青疤劃過的臉上盡是陰霾。老人自然的笑了笑,死盯住黑火,不再說話。
“秦軒!當年的你好威風,身為風水教的一等教士,竟然趁著教主先去,領著姓李的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圍剿風水教,可惜我數千兄弟慘死在你們這幫人刀下,成了孤鬼,這分債,老兄你打算怎麼還呢?”黑火說著,兩眼已經崩出了邪惡的火光。
秦軒彷彿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不住的搖頭嗤笑,雖然隔著一堵血牆,他依然能感到來自黑火的令人窒息的殺氣,可這反而讓他更灑脫了。“赤大護法,你說的好不輕鬆,風水逆天道而行之,終遭果報,南方也結束了十年動亂,終於又了點生機,可憐你們這幫走狗居然要為那魔頭招魂,讓魔頭重回這世上禍害人間,還是個人的我怎麼能袖手不管。”
“好,說的好,伶牙俐齒,我們當年就是上了你這張嘴的當,廢話少說,領死吧。”黑火顯然是怒不可遏了,抬手一揮,凝在秦軒身前的血牆便被一股莫大的氣勁擊潰。秦軒並不示弱,雙掌合實,腳一點地,如陣疾風衝到黑火身前,猛擊黑火天靈。“來的好!”黑火大喊一聲,提起真氣,舉掌招架。“?”,悶響過後,秦軒知覺血氣翻湧,逆衝丹田,胸口一陣壓抑,鮮血頂到了喉嗓,身子被道氣勁推了回去,生生倒退了三丈才穩住。黑火只是身子微微晃了兩下,隨後便是一陣冷笑。
秦軒心中大駭,論功力,當時他與黑火在伯仲之間,即使他五十年沒有苦練,也不可能被黑火高出這麼多。
“紫色的血……”秦軒突然看到幾點紫色的血正從黑火虎口滲出,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哼,老東西還滿難纏的。”黑火冷哼著,又是一道勁氣打來,秦軒輕身躲了過去。心中暗道:“他果然修煉了那禁術,看來我今天必死無疑了,但
是心兒他……好,老夫就陪他玩到底。”他隨即咬緊牙關,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老東西,實在差勁。”黑火嘲笑著,準備再發氣功了。秦軒停身站穩,死盯了黑火一會,點了點頭。突然,秦軒右手雙指閃電般戳進了自己左心又迅速抽出。鮮血如噴泉一般狂湧而出,秦軒還是穩站在那裡,看著噴出的鮮血聚集在自己身前,直到流盡最後一滴,直到他人面如白紙。
黑火看著對方自殺式的瘋狂舉動居然痴愣了片刻。“好,老東西要玩命了,我知道你是血靈咒高手,只是血靈咒‘害人害己’,我看你能撐多久。”說罷,黑火從腰間取出一柄骷髏手杖,冷笑一聲,對面的秦軒冷眼相對,片言不發了……
琳兒離開丈夫喉直奔兒子的臥室,她知道自己在丈夫身邊反而會讓他分心。她現在只想先將兒子轉送到安全地方,然後回去與丈夫共赴死難。琳兒一路急跑進了屋,可眼前的景象使她差點失聲尖叫,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二十八個傭人,橫屍屋中,死時的慘象使人看的魂飛膽裂。“心兒”兒子的名字在她腦中閃過。她瘋狂般衝進內室,卻發現**空無一人,只有攤血跡。四下尋找,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呆傻住了,那是劍家唯一的香火。“完了,全完了。”她丟魂似的走出內室,又看到了二十八具屍體,心裡愧疚不已,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劍家對不起各位,連累了大家喪命,這是劍家欠你們的,來世再還吧。”琳兒說著向屍體恭敬的扣了一頭。“夫人……”正當琳兒萬念俱灰,準備出去找丈夫同生死時,她聽到了一個微弱之極的呼聲。琳兒連忙回身尋找,終於找到了聲源——是老管家劍榮。“榮管家,你醒醒!”琳兒輕搖著劍榮。劍榮雙眼睜開又閉上,閉上又睜開,終是說不出一句話。他前心被人震開了一個洞,血基本流乾了。最後,他艱難的移動著右手,指了下內室,又蘸了點血,在地上寫著什麼,還沒寫完,便嚥氣了。但對於琳兒,已經夠了。她認出那是個“安”字。琳兒明白了,這幫傭人在災難來臨的前一刻,將小主人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面對仇人的詢問,緘口不言的他們慘遭屠戮。“心兒,爹孃的仇你可以放下,但這些傭人的仇你一定要討回來!”琳兒強含住淚,轉身出了屋子。
院子中,黑火晃著手中的骷髏手杖,陰笑著打量著對面的秦軒。他身後的三人跪的必恭必敬,看的出來沒有出手。捨命一薄的秦軒依然油盡燈枯,散出的鮮血被黑火操縱的毒吸噬的不足三成,個人意識也模糊了,但他仍矗立在哪,毫無退縮之意,他在等,他在爭取時間。“老東西,果然好手段,硬接了我七次萬蠱蝕象,不過,你的血……哼哼,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黑火居然收起了手杖,打量了秦軒幾眼,飄然消失在了黑夜中。
“交給你們幾個飯桶吧。”遠處傳來黑火那毫無生機的聲音。跪在地上的三人頓時送了口氣,站了起來。
“老爺!”琳兒驚叫著奔了過來,彌留之際的秦軒終於等到了嬌妻的呼聲,他微笑著閉上雙眼,如雕塑一般倒了下去。琳兒撲到丈夫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但她再也得不到回答。這個和藹的老人,她最愛的人已然永遠離開了她。“這小妞不錯啊,老頭子還真豔福不淺。”“就是,小娘們,跟我們走吧,把爺哄開心了就放你條生路。”三條黑影移了過來,其中的兩個人滿**言穢語。琳兒沒有動怒,她鄙夷地一笑,彷彿看到了三個人可悲地下場。她趴在了丈夫耳邊,輕聲道:“心兒平安,但他終究不會隱心在這塵世當中吧。”三個人面對著這樣一個女子,反倒有點不知所措了,愣在了原地。“老爺,琳兒累了,要睡會。”琳兒安靜地躺在了丈夫地胸口上,一把明亮地匕首**了她地胸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