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北縣城城關鎮,一處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
天剛剛擦黑,白熾燈火就點亮了起來,黑夜中,依稀可見一道倩麗的身影正站在小院門口,俏臉泛著哀愁,眼角滾動著淚花的向著遠處看去。
“你會不會過來找我呢?”
“再不過來的話,我恐怕就……”
這倩麗身影低低的自語著,說道傷心處時,那一對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眼看著就要又一次滾落下淚珠來。
而就在這時,小院房門悄然開啟,一個看起來就無比慈祥,穿著碎花上衣的中年女人就幾步走到了這倩麗身影的旁邊。
“冰兒,你還沒有考慮好麼?”中年婦女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在輕嘆聲中張口問道。
“母親,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夏冰眼角滾落著淚花,可堅強如她,雖然心中此刻無比的悲憤,還是倔強的並沒有讓淚水滾落下來,只是緩緩的抬起頭,張口問道。
“我何嘗想要這樣呢?這不也是沒有辦法麼。”
“你也知道,陳家不是那麼好惹的,這次你弟弟做下了蠢事,要是你不答應他們家的婚事,那你弟弟恐怕就要被關進牢裡了,十幾年啊,等他再出來,那你父親和我……”
中年婦女搖了搖頭,她何嘗想要這般去逼迫自己的女兒呢,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都想要自己去代替那不爭氣的兒子去受那牢獄之苦。
可……這也是萬般無奈之舉啊。
“只是苦了這孩子了。”
中年婦女輕嘆了一聲,想要抬手去撫摸夏冰的頭髮,可她的手臂剛剛抬起,夏冰卻是本能的一個後退,閃過了中年婦女的手臂。
“母親,我們走吧,反正他也對你不好,你何必還要在這裡待下去呢?”夏冰眼角嚼著淚花,在做最後的一次掙扎。
“傻孩子,我們能走到哪裡去呢?”
“沒錯,你後爸對你我兩母女是不好,可你不也是他照顧撫養長大的麼?要是我們在這危難時候這樣離開的話,那還是人麼?”
“可那也不能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就讓我搭上終身的幸福啊。”
“母親,我心理有自己喜歡的人了,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還要這麼逼我。”
面對中年婦女的心慈仁善,夏冰已經徹底的崩潰了,正如她所說的一樣,她出生在一個不幸福的家庭,剛剛出生,親生父親就因為一個意外死去了。
夏冰的母親帶著她一個人艱難的度過了幾年,最終還是沒有抵抗的住生活的壓力,嫁給了現在這個丈夫。
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上門,能有什麼好日子呢。
在經過簡短兩三年的幸福生活後,這後任丈夫的本性就暴漏了出來,不僅動輒對她打罵,更是刻薄的對待夏冰。
從小到大,夏冰就是在這中年男人的陰影下長大的,而因為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親生兒子的緣故,夏冰在家中更是備受欺凌,從小的打罵已經是家常便飯,稍稍長大後,更是承擔起了家中大部分的勞務。
這也就算了,一些血肉上的傷痛還不算什麼,可夏冰從年幼的時候起,腦海中的大部分記憶都是那後爸打罵母親的事情。
這對於夏冰這樣一個小女孩來說,將是何等殘酷的對待。
正因為如此,小小年紀的夏冰就養成了獨立自主,外表柔弱下內心無比剛強的性子,而在長大成人,考上了護校後畢業後,夏冰也連續兩三年都沒有再回家過一次。
只是每次發工資的時候,將大部分工資郵寄回家罷了。
而正因為這樣,或許是因為她離開了這個家的緣故,亦或者是因為每月按時往家中郵寄錢財的緣故,母親在這小小的家中卻也算終於過上了幾年的好日子。
與此同時,夏冰也和王碩走到了一起,而就在她期盼著以後可以過上幸福美滿的好日子時,誰想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那早已好幾年不曾聯絡她,以往見到她只是擺出冷臉色,動輒對她破口大罵的後父卻突然找上了門來,強迫似的要求她回家過年。
而等到夏冰到了家中時,她這才知道後父為什麼會突然善心大發,將她叫回家中來。
原來,在她離開家中的這幾年,或許是因為有了她的經濟支援,家中條件好了,那後父的親生兒子也越來越放肆、越來越猖狂,不僅僅自作主張的戳了學,還整日的在外面遊蕩、闖禍。儼然就成了遼北縣城新崛起的混混頭子。
而就在過年前的幾天,這小子不知道那根弦抽了筋,居然勾搭上了陳副鎮長的小情人,兩人在苟且之時,又正好被陳副鎮長給抓個現行。
陳副鎮長那是什麼人,在遼東城關鎮那可是有名的猖狂性子。
這一看到自己的小情人被別人摟在懷中,那還得了?
心中怒火一起來,這舊社會屠夫出身的陳副鎮長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面了,居然就叫來了鎮裡的警察,將那整日惹是生非的小子給關了進去。更是胡亂一通的就給他身上放了十幾個罪名。
這些罪名裡面,有些是真實的,可大多數都是胡亂栽贓的。
這一番下來,夏冰後父那獨生兒子還有活路麼?這還不算,陳副鎮長還放出話來,說是要讓他在牢裡待上一輩子。
面的這種情況,夏冰那隻知道在家中對孤兒寡母發洩男子漢氣概的男人也急了,哭天抹淚的就找上門去求爺爺、告奶奶的。
最後,也不知道這男人搞了什麼鬼主意,在面對陳副鎮長死不鬆口的情況下,居然將注意打到了夏冰的身上。
一咬牙,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和陳家的婚事,為了將他那親生兒子救出牢來,卻是絲毫就不理會夏冰母女是什麼感受。
正因為如此,他才突然大發善心的將夏冰給叫了回來,還美其名曰是看她好幾年沒有回來了,讓她一起回來過個年,團聚一下。
等到夏冰返回了家中,這才發現事情和她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
為了能夠將他自己的兒子解救出來,這男人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在一邊哄騙夏冰母親的同時,也在夏冰剛剛返回家中後,就強行奪走了夏
冰身上的手機,斷絕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聯絡。
而直到這個時候,夏冰方才終於知道了這男人的險惡用心。
卻是想要用她的終身幸福,去交換他那唯一的兒子安然出獄。
明白了這些,夏冰哪裡願意答應啊,要死要活的就要重新奪門出去時,想不到這在外無比孬弱的男人卻是抬手就向著她的母親打了過去。
那一次這男人很顯然是動了狠心了,一番手腳下去,差點就沒有讓夏冰的母親站不起來。
面對這種情況,夏冰也只能忍辱偷生的在家中停了下來。
可就是這樣,心中惦念著王碩的夏冰也一直沒有答應這男人的無理要求。
而在這期間,又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夏冰的母親也一改初衷,轉而幫助那男人勸解起夏冰來。
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經歷。
在夏冰滿含悲憤的嘶吼出聲後,她的腦海中也一幕幕的閃現過了這幾天的所有事情。
所以,那吼叫聲更是劇烈的幾分。
而面對夏冰如此悲憤的嘶吼,就好似夜鶯哭啼一樣的聲音,那俏麗的小臉上浮現出來的悲涼之意,中年女人也只能低聲輕嘆了一聲。
她想要張口向夏冰解釋什麼,可嘴脣開啟了幾次,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來。
只是在那低頭的一瞬間,一抹的淚水悄然的從中年婦女的眼角淌落了下來,在碎髮的遮掩下,夏冰更是決然沒有發現,中年婦女已經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脣,點點猩紅色的血花更是悄然的滲進了嘴裡。
猶豫了再三,這中年婦女也只是一擺腦袋,最後輕聲說道:“冰兒啊,你就別剛硬了,答應下來吧,我們母女……鬥不過他的。”
“他……他就是個魔鬼啊。”
中年婦女這般的哀嘆著,那眼底中好似閃過了無窮的痛楚。
而在這一聲落罷之際,好似也是為了迴應她這一番話語一樣,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隨之就從小院屋中傳了出來。
“騷娘們,你亂說什麼呢?”
“再給我從外面造謠,信不信老子我讓你們兩個好看?”
伴隨著這破口大罵之聲,一個滿身散發著濃烈酒氣的中年男人就一手提著棍棒,一邊晃盪著身體從小屋中走了出來。
剛一出房門,這中年男人抬手就毫不猶豫的一棍子向著那中年婦女的身上打了下去。
在血肉碰撞的悶響聲中,更為惡毒的咒罵聲也傳了出來。
“媽的,養不熟的一群白眼狼,你們算什麼東西,老子辛辛苦苦的養了你們這些年,就讓你們替我將軒兒救出來,又不是讓你們去死,你們還找這麼多的藉口。”
一聲咒罵,這中年男人卻是突然轉身向著夏冰瞪了過去。
“還有你,小賤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什麼好事,你的事情我都打聽清楚了。”
“我告訴你,過幾天老老實實的給我嫁到陳家去,將我那寶貝兒子救出來,要不然……你們母女兩個也都別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