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辰拿著承諾書,對鍾紫道:“我的第一套方案是,立即給袁洪做手術,清除腸子裡面結石等沉澱物,截掉已經糜爛的腸子!”
“我反對!”蕭高賢立即站起身來道:“病人自身的免疫力相當的弱,他自身根本就沒有辦法恢復其功能,如果再施行手術,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那你說怎麼治療?”蕭星辰望了他一眼道。
“我……”
“你給病人下病危通知書?”
“星辰,你不要諷刺我!你的那點醫術差早了!如果要能手術的話,昌諾醫院那些擅長做手術的醫生,早就給他做手術了!你有沒有想過,他是一個昏迷一年的病人?”
蕭高賢見兒子諷刺自己下什麼病危通知書,便怒不可遏!自己要下病危通知書,還不是為了維護醫院的利益?
“老蕭醫生,我只問你,你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治療方案?”兒子道。
“……我只真心的告訴你,這樣的病人絕不適宜做那麼大的手術!要是能手術的話,到我這裡,我早就給他手術了。再者,手術我又何嘗沒有想過?”父親道。
蕭高賢說著,從西牆邊的立櫃裡,拿出五十多頁的稿紙,放到桌子上,又道:“關於手術的方案,我在今天夜裡,就列舉了三十多個,從古今中外的醫學病例來說,病人的腸子要切掉五分之一多,剪接的部分達十多處……”
“你不要說那些沒用的,我問你,除了手術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方案?”蕭星辰開始不耐煩了!他本想讓爸爸再吃些苦,這些手術由他來做。按照他的細心程度,他會把這些手術做得很完美的。
“……沒有!”父親想了想後說道。
“你既然沒了方案,又憑什麼要反對我的方案?”兒子道。
“因為你的方案根本就沒有可行性!”父親斬釘截鐵的說道。
“什麼樣的方案有可行性?”兒子反問道。
“這……我說一句不樂觀的話,這種病人,不會再活過三天,現在已經無藥可醫……你不要以為昌諾醫院那一班人是吃乾飯的,他們的醫術都是相當高明的……”父親道。
“高明的結果呢?”兒子道。
“……”蕭高賢本來就沒有招數,面對兒子的責問,自然是無以為答。
鍾紫聽到蕭星辰的方案之後,早已激動得兩頰緋紅。兩隻手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不停的舞動。
“蕭院長,請問:你的第二套方案是什麼?”鍾紫開啟自動攝影儀,把話筒小心翼翼伸到他的嘴邊問道。
“暫時保密!”
“你對第一套方案的把握有多大?”
“當然是百分之百!”
“這次手術由誰來做?是你自己嗎?”
“我們醫院人才濟濟,哪裡用得著我動手?”蕭星辰知道自己是在吹噓,不過,在媒體面前吹一吹又何妨?至少能起到鼓舞鬥志的作用!
“那,能告訴我你打算安排誰嗎?聽說老蕭醫生是頂級醫生,他的醫術相當的全面,你會讓他做這次手術嗎?”鍾紫追問道。
鍾紫常把自己的工作,比作
推銷保險。並要有推銷保險那種堅忍不拔、百折不回的精神。
“這點小手術,隨便挑個人就行了!”
“那是誰?”
“內科主任米若蘅。”
“我反對!”蕭高賢聽到蕭星辰的決定,像聽到有人用泡沫擦玻璃那樣刺耳、刺心。忍不住的喊道。“這麼大的手術,你交給米若蘅來幹,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若蘅,你到三樓急診室來一下。”蕭星辰讓事實來否定爸爸的抗議。
蕭高賢氣的渾身顫抖,袁崇豹和張湘淇緊張的全身顫抖,于廣洲不解的渾身顫抖,鍾紫激動的渾身顫抖。
“蕭二,你喊我?”米若蘅還沒推門便喊了起來。進屋見到這麼多人,見大記者也在,略微有點難為情。
“若蘅,一年前我讓你幹內科主任,你害怕。現在我要讓你幹你沒做過的事,你害怕嗎?”
“我什麼時候害怕過?你就院長讓給我當,我也照當啊!有什麼可怕的呢?”米若蘅以小賣小。在把兄妹之中,她是最小的。她在這把哥面前,當然說話比較隨便。
“好了,袁洪的腸子手術,由你來做!”
“我?”
“怕啦?”
“笑話,我什麼時候怕過?”
“好了,你去把工作安排一下,準備手術吧!”蕭星辰道。
“星辰,你到底胡鬧什麼?你想過你這決定的後果嗎?”蕭高賢的眼前,出現一幅畫面:米若蘅的手術刀把袁洪的肚子割開,血瞬間湧了出來。袁洪的血流乾了,停止了呼吸!
“蕭伯伯,你是不同意我做這手術嗎?”米若蘅望著激動滿臉血紅的蕭高賢問道。
“若蘅,這……”蕭高賢望著一臉稚氣的她,氣結的說不出話來。
“蕭醫生,由蕭院長安排吧!”袁崇豹再也忍受不了時間的折磨,拉著蕭高賢的手道。他轉向蕭星辰道:“蕭院長,安排我們家長簽字吧!”
“籤什麼字?送往手術室,立即手術!”蕭星辰道。
這個混賬,病人家屬簽字這道手續他也免了!我我我,我要辭職!蕭高賢感覺氣在喉嚨裡,上上不來,下下不去。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新的門診大樓,回望著這氣派的大樓,他流下了眼淚:我這一走,又上哪裡?
突然,他又想起繆綿,想起她那圓圓的像紅蘋果一樣的臉,想起她那善解人意的性格。她似乎在向自己招手,他快步的走了回來。
回到婦產科裡,室裡正好沒有病人,蕭高賢蕭星辰有關對袁洪所有的鬱悶和擔心,一個勁的向繆綿傾吐。
繆綿望著窗外,眼睛裡一片茫然:蕭高賢說得句句在理,不過,由米若蘅來做手術,袁洪就一定會死嗎?蕭星辰敢把龍城電視的記者留在身邊跟蹤報道,敢不讓家屬簽字就做手術,這些,誰個敢?
手術室內,米若蘅做好了手術前的一切準備,蕭星辰站在她的身邊。三個小護士站在病床前等待著命令。
手術室外,鍾紫正把袁洪的手術情況,以及主刀醫生等情況向外傳播。袁崇豹和張湘淇互相依偎著,以減緩緊張情緒
。
下午三點半鐘,手術正式開始。
手術燈下,蕭星辰指點著米若蘅進行手術。他根據自己“看到”的標在白紙上的位置,指點著她剪掉腸子的哪個部分,清理腸子哪個部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蕭星辰錶面上輕鬆,實際上,他的緊張程度遠超過他的爸爸。他一點也不否認爸爸的觀點。不僅不否認,而且非常認可他的觀點。
他至所以選米若蘅來做這手術,是因為有經驗的醫生,見到這樣的手術都會膽怯,只有像米若蘅這樣,有豐富的理論知識,手腳又十分麻利的人,才適宜做這樣的手術,主要的是有自己在身旁指導。
一節節發紅發黑的腸子被扔進垃圾桶裡,米若蘅的手像縫紉機縫布那樣快速的將好的腸子聯結縫好。
晚上七點鐘,又一節爛腸子被剪掉扔進垃圾桶裡。
蕭星辰望著米若蘅連續手術三個半小時,依舊精力充沛,他深感這一次選對了人!
爸爸的醫術再高明,他的手能趕上米若蘅這樣快?他的醫術再高明,他能像米若蘅這樣全神貫注、心無雜念?他的醫術再高明,自己在一旁指導他會沒有反感?
即使一切由爸爸來做這手術,即使有自己來指導,即使父子倆配合得天衣無縫,但至少手術的時間要延長一個小時以上。
米若蘅的青春活力,是爸爸所無法比拼的!
“乖乖,什麼樣的男人能配上我家這若蘅啊?”蕭星辰發自於內心的讚美道。
三個護士聽得都紅了臉,米若蘅像是沒聽見一樣,仍在一針一線的縫著袁洪的腸子。
臭腸子及裡面的醃漬物,護士用左一層右一層塑膠紙紙包著,封好口,仍然能聞到散發出臭味。護士不得不噴些香水在上面改變的味道。
突然,外面有噼噼啪啪的打架聲。
蕭星辰側耳細聽,有胳膊打在肚子上的噗聲,刀子劃破衣服的霍啦聲,有刀子戳在身上的嗤聲,以及人啊啊的慘叫聲。
這是誰在我的醫院裡打這樣的架?蕭星辰想出去,但他此時已經感覺到袁洪出的氣多,進的氣少。袁洪的腸子只有一段要剪要接,但僅依靠米若蘅是無從下剪子的。如果自己現在出去,那麼,就意味著袁洪的死亡。
蕭星辰一邊緊張的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緊張的指揮著米若蘅。
在門外,袁崇豹正在與幾個人進行著殊死搏鬥。
剛才,袁崇豹望著手術室的門,望著正在手術中的牌子,心情如火燒一般。幸好有張湘淇在一旁不停的勸說。要不的話,他非瘋了不可。
就在這時,他看見有三個年青人,架著一個頭上打著繃帶的人向這邊走來。
袁崇豹想,現在都七點了,這幾個人來這裡幹什麼?都已經下班了,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快要到手術室門前的時候,那三個人放下那頭上打著繃帶的人,就要往手術室裡衝。
袁崇豹一看不好,抓住衝到門前的一個人,一下子摔了過去。那人被摔倒在走廊的牆上,他的頭髮出咚的一聲聲響,白色的腦漿摔得滿牆都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