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蕭星辰笑了笑道:“有人幫幹事,很不錯啊,不過,要明確告訴他:我們沒僱他,是沒有錢的喲!”
“啊……你看,他又回來了!”舒瑞芬的嘴向南面一撅,低聲略微有些緊張的說道。
在蕭星辰的印象中,這個冷葉,肯定是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這樣的冷天裡,穿著棉襖,露著紅紅的胸膛,甚至戴個大墨鏡,讓人望而生畏的那種型別。
當蕭星辰看見這麼一個小三角眼沙頭的小老頭,竟然把爸爸媽媽嚇成這樣,他望了望媽媽:你什麼時候膽變得這麼小了?你把自己當作外地人,受當地人欺負?還是怎的?
蕭星辰只見冷葉彎著腰,腰上還拴了根綠色的尼龍繩,把廢品收購站都嫌破的三輪車停放在診所門前,直往診所裡衝去。
蕭星辰打算好了,自己到診所裡面,二話不說,直接提著他腰間的尼龍繩,直接從診所裡把他扔出來。
“你要幹什麼?”舒瑞芬見兒子臉色變冷,一下子慌了,這診所還沒開張,就打人可怎麼得了?
蕭星辰怕媽媽擔心,挽住她的手,腳步放慢,向診室走去。
到了門前,他聽到爸爸在和冷葉對話,爸爸還有幾分激動,又見冷葉手裡抓住一把票子,蕭星辰有些納悶了:本想把這個什麼冷葉的玩意兒扔出診所,讓爸爸知道,當今的社會,人與人之間,不光是溫良恭儉讓,依舊是力量的較量!
診所回門朝西,室內共放兩張診桌,南北各一張。蕭高賢為了保持家中尊卑有序,他坐在北邊一張桌上。
門朝西的診所,按理北邊是上首,但蕭高賢也為此矛盾過:這樣一來,兒子就要坐到南面的診桌。這南為陽北為陰,南為上北為下,又在困擾著他。
經過再三斟酌,他還是坐到了北邊的診桌。
蕭星辰這時坐在南面的診桌邊,眼斜視著冷葉那有點猥瑣的面孔。
“老冷,這錢,你拿去拿去拿去!”蕭高賢站起身來說道。
“蕭所長,這是你的錢,我憑什麼拿著?”冷葉的兩隻小眼睜著,也跟不上人家的一隻眼大。
“你要真的把錢給我們的話,你就交給我家老伴吧,她是管家裡財務的!”蕭高賢這時才聞到,冷葉不僅會說話,而且還滿嘴的酒味,而且很難纏。
冷葉一聽說他老伴,急忙轉身,一看,不知什麼時候,一個小青年坐在桌邊,他眉頭略微一皺,那小三角眼更三角了,小眼真真的小得可憐。
冷葉一回頭,見一個婦女坐在沙發上,他急忙一手捧著小黑皮面本子,一手拿著錢,走到他的面前。
“大姐,這第一次賣的廢品,是二十九塊五,第二次賣二十三塊,一共是五十二塊五。”冷葉對著小本子唸完之後,把錢遞給了舒瑞芬。
舒瑞芬眼裡突然生出許多淚水,她急忙低下頭去。要不的話,眼淚真的會砸下來!就這樣,眼淚還是砸向了腳面。
“拿來,錢給我吧!”蕭星辰一看這狀況,媽媽激動得哭了。他知道媽媽哭的原因:開始把這冷葉當著狼了,原來冷葉是隻羊,而且是隻溫順的羊!
“給你,你是誰?”冷葉立即把錢裝向口袋,警惕的望著這個年輕人——自己的第一印象就對他非常不好!
“望見了嗎?”蕭星辰指
了指掛在他身後牆上的營業執照。
“營業執照。中醫科、鍼灸科、面板科、內科、外科、婦科……”冷葉聚著小眼的光芒向後牆上看去:一張是營業執照,一張是資質證書。他按順序就唸起了營業執照上營業範圍。
“什麼?”蕭星辰聽到婦科二字,頭皮猛的一麻,還沒等冷葉唸完,猛的一回頭。果然如冷葉唸的那樣,還真的有婦科。
兩個大老爺們替人家看病,弄出個婦科來,這不是給自己惹事嘛?
“爸,這是怎麼回事?”蕭星辰睜著驚奇的目光向他詢問。
“我的行醫執照上是面板科、外科、婦科的。當時,馮瑤辦證的時候,還曾問過我,我沒大注意,我想:反正把我們兩人資質上有的,都寫上唄,等執照拿來之後,我才感覺到有點不合適……”蕭高賢此時也感到問題有點嚴重。
“唉……婦科就婦科吧,到時候你不要替人家看就是了!”蕭星辰知道,這營業執照辦起來不是太費事,這資質證書辦起來是很麻煩的,何況,兩證又要統一呢?
蕭高賢擦汗:想當年,自己在婦科方面的造詣,比外科和面板科還要高呀!只是和兒子同坐診,字眼未免有些刺眼罷了!這婦科二字,他現在是越看越像是大美女的裸-體照了。
“我說老冷啊,你那一點小眼,還挺聚光芒嗎!那麼小的字,你都看得那麼清楚?”蕭星辰見他還在那看,為了減少爸爸的尷尬,便道。
冷葉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還在繼續的看。
“哦……”冷葉突然驚覺,他想起這錢還沒有交上去。便把錢和小本子遞到蕭星辰面前。“原來、原來、原來你是小蕭所長啊?”
蕭星辰接過錢來,數了一下,裝在一個信封裡,然後,將他用不乾膠把信封口封上,上面寫上日期,錢數,遞給媽媽。
他拿過一張信封紙,寫了收據:今收到,冷葉賣廢品五十二塊五毛。蕭星辰。某年某月某日。
“收據你拿著!”蕭星辰遞過收據,望著他那像沒睡醒的小三角眼,道:“你憑這張收據,隨時隨地,都可以在我們診所,兌換廢品錢的一百倍:五千二百五十塊錢!”
“我的媽呀……”冷葉剛要把收據往口袋裡裝,一聽蕭星辰的話,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冷葉從地上爬起來,急忙拿起畚箕和掃帚,把廢品下面髒的地方掃乾淨之後,就急忙向外面走走。
“老冷啊,夜裡要有時間,在這樓上看看房子,睡睡覺,月工資再加你一千!”蕭星辰開始根本就沒打算用眼睛這麼小的人,這形象,也影響診所所容呀!自從他把那皺巴巴的錢交來,按小本子認真唸的模樣,便知這是個認真的人。
“哎……哎……”冷葉嘴脣不停的抖動著,指著那滿是泥漿的天鷹轎車說道:“小所長,這是你的車吧?”
“嗯!”
冷葉聽了,三輪車也沒騎,一溜煙的跑回家去了,他的家,就在這奧林匹克小區。按他的收入,是住不起這麼高檔小區的。他是個瓦工,在老小區拆遷之前,他家五十平方米的房子,硬是給他蓋成了二百五十平方米。
這房子衝了,換成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還落個裝修錢,這房子,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驕傲!
時間不長,冷葉一手拿
著抹布一手提著水桶擦起汽車來。
“老冷,慫樣啊,幹上啦?”說話的女人,就是長的也標緻,穿的也時髦,看著順眼二十五六歲的小女人,她,現在和那深桶臉的女人又殺回來了。
冷葉見這俠女罵她,他知道鬥不過她。因而,便向她微微點了點頭。便把嘴撮起來吹起了口哨。
“就你那慫樣,砌個牆打個混凝土還可以,這面上的活兒,真的會有人要你?”那小女人不真不假的罵道。
冷葉親自見過這女人打過她爸的嘴巴,她罵自己慫樣,自己也只好忍了!再說,眼下心情還不錯,於是,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向她豎起三個指頭。
“啊……”深桶臉女人見了,驚得嘴裡能塞下皮球。然後,她拉著那小女人道:“走!”
到了屋裡,那小女人便在蕭星辰他們父子的臉上掃來掃去。
“你們給老冷三千塊錢一月?”深桶臉的女人在他們一家的臉上掃視一遍後說道。
“嗯!”蕭高賢點了點頭。
“哎呀,老冷是什麼樣的人,你們還不知道吧?他死喝酒啊!在工地幹活,喝醉了酒,把井架吊開到頂了,鋼絲繩都斷了兩股……他被開除了!這樣的人,真的不能用啊!”深桶臉女人手不停的擺著,配合臉部誇張的表情說著。
“徐姐、徐姐,暫時不說這事!”小女人立即坐到蕭高賢對面,把左胳膊的衣服向上拉了拉,露出潔白的手腕,伸到他的面前:“醫生,你這裡不是也看婦科嗎,你幫我看一看,最近,我感覺肚子有點脹。”
“……醫生有個規矩,沒開業的時候,是不能看病的呀!”蕭高賢一點準備也沒有,見夫人兒子都在面前,見這女人有些瘋瘋癲癲的,便推辭道。
“你不看是不是?”小女人突然怒道。
“……不是不看,是那個……開業,你開業來看,好嗎?”蕭高賢不卑不亢的說道。
“……徐姐,走!”這小女人突然把臉拉了下來,拉著深桶臉便往外走去。“你看那鳥樣,斯文子曰的……也不知哪裡來的騙子,也跑這裡來開診所?看什麼婦科,還不就是想看看女人那個,耍耍流氓?”
蕭高賢聽了,突然身上如披一層涼水。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行醫了,今天還沒開業,就被人痛罵為流氓!
舒瑞芬的臉色也陡然變色。
“明天,開業!”蕭星辰心想,這小診所,看樣開的還有點意思!
“老所長、小所長,那個戴妮,就是個破鞋,就是個潑皮……”冷葉所說的戴妮,就是那長得標緻的小女人。他聽到她罵罵刮刮的出去之後,便十分不服氣的進來說道。
“你認為她會鬧事?”舒瑞芬驚了一下。
“這鳥女人有點半神經!她在單位,能拉住總經理講理,在他上廁所的時候拉著他,讓總經理把尿都尿到褲子裡!樓下的鄰居被她吵得搬了家。她帶著拐男人到家,把家裡的男人給打跑了!在派出所裡,竟然當著警察的面脫褲就尿尿……”
冷葉突然感覺自己的話有點多了,於是,急忙走了出去。到了門外,呲了呲牙,握了握拳頭,像要是和誰打架!
“星辰,要不,我們這診所,換個地方開?”舒瑞芬一聽說這小區內有這麼個女人,擔心的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