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辰早出晚歸,他天天徜徉於山水之前,和小鳥山花為伴。
八月十五的晚上,月亮像水洗過一樣。爸爸蕭高賢也不知是打賭輸了,還是其他原因,變得十分安靜。
他在桌子上擺上了蘋果、甜梨、桃子、香蕉四樣水果,在四個盤子中間,擺著一塊團圓餅,在小桌的四邊,四個小碟子中有四塊月餅,四杯水。
由於蕭高賢患的是晚期肝癌,因而,這一次離開家鄉,並沒有和親戚朋友打招呼,想等他的病好了些,或者……再與他們打聲招呼。
他們四人的心裡,誰也看不到還能不能回來。
爸爸蕭高賢,他因為患的是晚期肝癌,在他的心目中,痊癒的可能性非常的小,因而,他特別貪戀家鄉的最後一次月亮。
他小口的喝著水,小口的吃著月餅,默默的與家鄉的月亮作別。
媽媽舒瑞芬的感慨一點也不比爸爸少。由於本身就是文化人,因而,略微比正常人多了一些傷感。
蕭茗感覺家中清靜得有些出奇。她感覺與幾天前哥哥來家那天相比,現在家裡如同一層厚冰,哥哥來家的那一天,與現在相比,那可以用火山爆發來形容!
蕭星辰這幾天與兩個以前好友相遇,與山水之遊,他的心靜極了,感覺很好!他今天是徹底明白,為什麼有人要出家了!如果真的想通了,生活問題也基本解決,出家,倒是一件絕好的事情。
一家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把月亮從東邊的山上,一直坐到半晌,直到大家有了涼意,披上衣服,繼續坐著,繼續望著月亮。
蕭高賢有一種奇怪的想法,一家人這麼溫馨的坐著,如果明天死了,又有什麼遺憾的呢?
要說遺憾,那就是自己與兒子的打賭。兒子也是成長的,有點錯誤也在所難免,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和他斷絕父子關係呢?
家鄉的月亮,我們要走了!這是一家每一個人默默的心聲。
蕭高賢坐得太累了,在蕭茗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的向屋裡走去。
第二天,一家人大包小包,放在一輛皮卡車上,向火車站而去。
這大包小包的任務,幾乎都落在蕭星辰一個人的身上。媽媽要扶爸爸,妹妹雖然也練武,但那小細胳膊又能提幾樣東西?
一家人,兩個老的傷感;兩個小的快樂。蕭星辰準備回去在爸爸的身上一展身手,蕭茗早已把這當成了一次旅行。除了擔心哥哥說要把自己轉學,也不知是不是吹牛,反正自己的證明都開好了帶在身上。
望著車窗裡的家鄉快速的在眼裡消失,蕭高賢低下了頭。這眼淚要讓孩子看見,又要顛覆自己的形象。令他有些奇怪的是,這小子給自己紮了針之後,能一天一夜不疼痛。
自己可是鍼灸高手啊,同樣的三個穴位,自己卻不能扎。原因是上一次自己差一點把自己給扎死了!
偏偏這渾小子卻不講給自己聽,自己這張老臉也拉不下來問他,即使問他,這小子也沒有什麼好言語。
不少年沒坐這火車了,這火車真的好快呀!
第二天中午,到了龍都,坐著出租,來到
西山別墅。
一看這麼大的房屋,蕭高賢一絲高興也沒有,他始終認為這小子的錢來路不正,這小子也會自食其果。如果要沒有一切聽從夫人安排的那紙約定,他決不進這別墅。
媽媽舒瑞芬與蕭高賢的心情差不多,區別在於,她對兒子的信任要多於他。
蕭茗則要敲起鑼打起鼓了,她甚至蠻橫的劃分了自己的勢力範圍,整個三樓應該是她一個人的!爸媽二樓,哥哥四樓,一樓公用。
安頓下來之後,蕭星辰帶著一家人見了尉遲老太太。
老太太剛走了孫女,又見到孫兒,以及孫兒的一家,頓時喜逐顏開,立即給已經到了康吉列的孫女去了電話。
蕭星辰給媽媽安排了一個任務,經常來老太太這裡坐坐。
蕭高賢見蕭星辰一口一個奶奶的喊著尉遲老太太,他害饞得發慌,差一點兒就要喊媽了。
蕭茗見哥哥喊奶奶喊得那麼甜,她也當仁不讓的也喊了。
有好幾次,尉遲老太太都把蕭茗當成秋韻了:“秋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奶奶,我是你的孫女蕭茗啊!”
把尉遲老太太喜的啊,了不成了!
蕭星辰到第一軍醫院,找到院長,說明爸爸病情,要求前來住院。
院長哪裡能同意?一個是身份不符,還沒刑滿,這可是第一軍醫院啊!二是這樣的病人住進來,只會給醫院增加一個死亡指標,別的,還不知道能怎麼樣?
蕭星辰找了副院長,找了各位專家,當然,找的時候就差送錢了。因為送錢他們不要啊!
這爸爸如果不能在這醫院裡住下,實在令他難過啊!
蕭星辰見自己跑了一下午送了一下午的禮無果,沮喪的站在第一軍醫院門前。
“要不,我動用我爸的關係,給你疏通疏通?”蕭曉妍見蕭星辰著急,她也著急,人家救了媽媽的命,自己安排人家住個院還不行?
蕭星辰只好預設!到了龍都,如果這裡不能安排住院的話,像爸爸這種晚期的肝癌病人,到好的醫院也是很難收治的!因為醫院的病床緊張,爸爸的生命也是按天來計算的!
自己的鍼灸治療,必須配合現代科技療法,才有可能抑制住病情的發展。
人最能,也有犯難的時候,蕭星辰在第一軍院門口無助的樣子,著實令蕭曉妍心疼。因為她也愛莫能助——找了一些關係,無人答應,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她只好給爸爸打電話,由於前方戰事,她根本就無法接通電話。於是,她想起了她媽,走夫人路線,然而,蕭師長臨走時警告過她,不得以他的名義辦任何事!
不以他的名義,憑蕭夫人一個婦道人家,第一軍醫院不可能為了她而嚴重違規。關於不正當的利用關係,上面正查著呢!蕭夫人也是急得團團轉而沒有辦法。
十七的月亮出來了,似乎比十五的月亮更圓,更皎潔;蕭星辰望了望它,感覺它無論怎麼明亮,也無法把自己的心坎照亮。
“蕭二,你回家吧……明……明天也許會有辦法的!”望著月亮下半倚在別人汽車上的
蕭星辰,就如同賣汽車的模特一樣,蕭曉妍道。
回家,遇到問題就回家,遇到問題就向後退退退,那總有一天,非要退回子宮裡不可。
人生,就像在跑道的賽跑運動員,等待裁判口哨聲吹起,就拼命往前跑,除非是跌倒,除非是骨折,要不的話,只有拼命的跑!
“蕭二?”蕭曉妍愛莫能助的看了眼可憐的他道。
“你回去吧!”鳥呢,我就不相信,爸爸住不下來!
“都這會兒了,明天再想辦法唄?”
“明天?明天我的事太多了!一要把我的汽車從金鷹大廈弄出來,我還要找水聖哲算賬……”
“哎呀,我差點忘了關照你了!丁慧銀說,在你出事的那天上午的頭一天,也就是你打賭結束的那一天夜裡,水聖哲就被警察抓去了?”
蕭星辰心裡一震,眉頭一皺:這事鬧的,如果不是水聖哲,那麼害我的另有其人?嗯……無論是誰害的,這事都得放一放,眼前還是老蕭的住院要緊。
“這醫院裡,有住著什麼高級別的官員嘛?”蕭星辰心想:大路走不通走小路,大門進不去便翻牆頭。
“這裡軍級以上的幹部都多著呢,怎麼?”蕭曉妍不解的問。
“他們有久治不愈的嗎,例如頭腦方面的病?”
“這個……”要說久治不愈,你應該算一個吧!
“這裡,你有沒有熟人?”
“有啊,和我爸的曾經在一起的老戰友,副院長也是啊!”蕭曉妍有些糊塗了:看來頭腦不好,我也要算一個了。
“你告訴他,就說我能治他的病!”
“你?”那你為什麼不替自己先治治呢?
“是的,要快!”
“這……”蕭曉妍為難了,都十點了。自己也不懂他們的電話號碼,再者,這個時候找人家,怎麼說呀?
蕭星辰知道她為難,於是,便向住院部大樓走去。蕭曉妍緊追不捨。
到了這三十多層的住院處,看了各樓層的指示牌,顯然,這裡腦癱的半身不遂的都集中在十二層和十三層。
到了電梯口,他們倆被兩個軍人攔住去路,檢查證件。
蕭星辰想了想,自己有什麼證件?自己那身份證、國際緝毒英雄證,在這裡,顯然是不行的。於是,他小心翼翼的掏出學生實習證。
這個,還真管用;這個,他們倆都有。
就這樣,他們到了十二樓。
又有人前來詢問,他那實習證顯然是行不通了。你們夜裡也來實習嗎?
蕭星辰無言以對。萬不得已,蕭曉妍把她爸也搬出來了。
“你們來幹什麼呢,找誰呢?”軍人一看這麼漂亮的女娃,搬出了蕭師長,於是,就決定放行。
可在這個關鍵時刻,蕭曉妍的眼睛焦急的望向蕭星辰。
“這裡有一位最高階的首長,說他的病情很嚴重,叫我來給他看看!出於保密原因,他們只說在十二層,連病房號號碼姓甚名誰都沒說。你能幫我們帶一下路嗎?”蕭星辰也是孤注一擲了,大不了,被臨時關一夜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