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質問
他們手底下計程車兵,已經付出了太多了,在這非常**的時期,他們是不敢站出來說話的。
李靈依舊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他們,一句話也不說。
屈明霄卻是皺了皺眉頭,也沒有說話。
這種會議舉行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每次都是大吵,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機會。
“晉老,您老年大,我敬重你,可是,別把敬重當成倚老賣老的資格。”
聽到這群人指手畫腳,紛紛怒罵他,他心裡自然非常憤怒,冷冷的說道。
“你!”
那白髮老人氣得全身發抖,怒目而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著辛中,憤怒不已。
“辛中,晉老怎麼說也是你的軍教師傅吧,你竟然如此無禮!”
一箇中年人赫然站在了晉老的身旁,指責道。
辛中嘴角一撇,冷冷道:“蕭谷,你是什麼貨色,別人不清楚我不清楚嗎?需不需要我把你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笑話笑話!”
辛中冷冷一笑,沒有任何的退讓。
蕭谷身體一顫,額頭冷汗直流,眼珠子轉了轉,隨即抱拳轉身,向著坐在主位上的李儀儒大聲說道:“大帥,這人風言風語,不僅不思迎敵之策,還辱罵晉老,還血口噴人,我建議將他逐出去!”
“對,逐出去!”
“對,逐出去!”
“……”
話音剛落,好幾個人站了出來,一陣附和。
李儀儒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沒有悲,沒有喜,非常的平靜,沒有開口。
場面,再次變得落針可聞,氣氛,變得更為的詭異。
“哈哈哈!”
突然,辛中哈哈大笑道。
隨即,辛中臉色陡然一變,緩緩道:“蕭谷,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想多說,雖然我和他不對付,但是此次既然是來提出建議的,我還是說說我的想法,至於你們聽不聽,那是你們的事情。”
沒待他們再次反擊,辛中繼續說道。
“我的建議,還是退出紫山城。”
“我在紫山城已經幾十年了,緊鄰著北荒,那些個凶獸,時不時的出來,搗亂一下,還有那些個猶如幽魂的北荒土著,更是掠殺了我手下士兵多人,要說最恨他們的,不是你們,而是我!”
“知道我現在手下這一批士兵才多大嗎?啊!”
說道這裡,辛中雙眼瞪大如銅鈴,因為憤怒,面容變得如烙鐵一般,通紅不已。
眾人沒有回答,看著突然之間變得有些瘋狂的辛中。
李靈皺著眉頭,也沒有張口,他倒是想要看看,他這位辛伯伯嘴裡面能夠說出什麼花兒來,畢竟,這些時日,他的避戰的消極政策,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哎。
聽到這裡,屈明霄卻是微微一嘆。
在墨子城,雖然沒有緊鄰著北荒,會經歷像辛中口中所說,但是他十年前就到了墨子城,十數年間,他走遍了整個墨子城,戰亂之事,只要是發生在墨子城的,他都經歷過,自然明白那種心情。
辛中嘴角一咧,慘然一笑,“他們最小的才十四歲,十四歲啊!”
“但是,我想說的都不是這一點,我想說的,他們並不是別人,是那群已經死去計程車兵的後代。”
“那群人在離去的時候,央求我如果有可能的話,不要讓他進入軍隊,他們想要儲存一絲血脈。我答應了,也想盡了一切辦法隱瞞這些個小夥子。”
辛中苦悶的搖了搖頭,語氣變得低沉。
“這裡不是其他地方,這裡是紫山城,緊鄰著北荒,即便是再怎麼隱瞞,他們終究還是知道了。我起初是非常狠心的,拒絕他們入軍,可是他們卻跪在了我的府邸面前,倘若不答應他們入軍,他們便長跪不起。”
“夠了!”
突然,坐在主位上的李儀儒臉色一沉,怒吼道。
“不夠!今日我就是要說出來,來撕破他們這些人虛偽的嘴臉!”
辛中神情激憤,指著武極宗,指著天雷宗,指著從金鳳派來的兩個負責人。
“安逸日子過久了,你們就忘了,這邊界之中,還有這麼一批人,獨獨守衛,長達數十年,每次想要換下他們的時候,你們總是批覆沒人,沒人,沒人。”
“難道我大楚,就沒人了嗎?啊!”
猶如一道警鐘,敲在眾人的心間,是那麼的聲勢浩蕩,卻有那麼的微小如塵粒。
而這次,李儀儒沒有阻止他,抿著嘴,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痛苦,微微的搖了搖頭。
………
而這邊,夕陽消失,夜幕降臨,天邊的彎月開始高升。
嗝!
周雲滿足的打了一個嗝,來到了黃澀和展怡的身旁。
他知道,黃澀和黃澀定然有話想要問他。
而此時,凌於他們此刻也簡單的擦了擦手上的油膩,來到了外面。
夏天悄然流逝,夜晚的氣溫有些低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說一下吧,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澀沒有拿出盛氣凌人的樣子,和他們同坐在有些微涼的地面上,輕聲問道。
展怡就坐在黃澀的旁邊,也不說話,看著周雲。
幾雙眼睛,僅僅的盯著自己,讓周雲感覺有些不適應,不過,看到黃澀臉上露出的笑容之後,心中驚慌才定了下來,也坐了下來,然後慢慢的講這裡的變故。
周雲是一個武修者,但是實力卻並不是很強,可是最後活下來,卻是他。
一刻鐘的時間,周雲就將他所知道的說出來的。
怎麼說,黃澀心裡還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周雲能夠存活下來,已經是足夠幸運了。
凌於在聽到周雲說這個百戶村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臉色一白,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低下了腦袋,無聲的哭泣。
曾經一起歡聲笑語的兄弟,此刻只剩下他們三人了。
付參,他們的將帥,為了保護他們撤離,也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現在,這個有著他回憶,有著他親戚的百戶村也徹底毀滅了,連屍骨都找不到。
如何叫人不悲傷,如何叫人不痛苦。
黃澀看在眼裡,卻又無法安慰。
他心裡也不好受。
江文志,付參,他欠下債,卻不知何時能夠還。
展怡一直注意著黃澀,心裡也清楚此時黃澀心裡不好受,可是卻又不能過於安慰他,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通了,打破了自己的心結,恢復真我,才算解脫,別的任何安慰有時候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她不是沒有勸慰過他,但是最主要的還是他自己心裡這一關。
“我們要是早到這裡一天就好了。”
另外一個大秦士兵,哀嘆一聲,表情也是非常的悲傷。
“知道他們去往哪個方向了嗎?”
深吸一口氣,黃澀落寞的表情再次回收,看著周雲,問道。
周雲知道的不多,但是黃澀他們卻能夠知道,殺害這百戶村的村民,並不是從北荒出來的凶獸,也不是那些神祕的黑氣,而是一群如同他們一樣的人。
可是,到底是誰呢?為什麼要屠殺村民呢?
周雲卻不知道,他只是看見了一群黑衣人,然後房屋轟然倒塌,他便被埋在了石瓦下面,若不是黃澀和凌於他們及時到來,恐怕再過一會兒,他便死了。
這裡是大秦,黃澀和展怡都不熟悉。
凌於也知道,前面的情況,必須要及時的報告給大秦的官員,所以他必須走。
“大師,您跟我們一起走嗎?”
月色之下,兩道長長的影子拖在地面上,就像兩人的心一樣,拉得很長很長。
黃澀抬起頭,看著天邊的月色,看著天空中難得一見的繁星,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星空了。
可是,自己為什麼沒有感到一絲絲的高興呢。
而站在旁邊的凌於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拉伸拉長。
他的心情也無比的沉重,這一次的災難,讓他們損失慘重,付參死了,而幾百人的軍隊,只剩下他們三個,多麼的淒涼,多麼的無助。
但是,他是付參的親衛,一些交代的事情,他必須完成,再加上大命師的出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命師驅逐了他們,但是這個訊息,他必須回報。
他雖然不在朝廷當政,但是整個大秦上下,一些東西,他是知道的。
大命師在整個大秦是一個遙遠卻又非常近的人物,兩百多年的時間,大秦的君王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那是第一代君王就存在的大命師,在最為輝煌的時候悄然消失,但是大秦的君王卻一直有著神祕的命令,就是找尋大命師。
雖然兩百年的時間過去了,人們都幾乎要徹底的放棄了,但是命令還在,大秦君王依然沒有忘記。
不過,這次的災難,傷亡之後,此刻的他們,沒有那種特別的驚動了,特別是在看到這片曾經繁華的西北重鎮,變得一片荒蕪,他們的心情變得更加的沉重。
“去。”
黃澀閉上了眼睛,緩緩的吐出一個字。
腦海之中,幾道身影,猶如快進的電影片段,快速的滑過。
這場傷亡,也讓他知道為什麼在戰鬥前刻,付參將東西託付於他。
哪怕是凌於他們,若不是黃澀和展怡的及時相救,恐怕此刻他們也不能倖免於難。
在付參心中,最後能夠活著出去的,恐怕只能是黃澀和展怡兩人。
至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