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枯血
生命,屬於自己的,所謂的恩情,在生命的**面前,很有可能變得一文不值。
展怡呼吸加重,一雙美眸,此刻也變得冷清如霜,冷冷的看著他們。
彷彿是過去了一個世紀一般,又彷彿就是那麼的一瞬間。
那幾個士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最後相視一笑,紛紛搖頭。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衣人臉色一變,右手再次輕輕抬起。
嗚!
黃澀臉色驟變,心念一動,鐵石山瞬間移動,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嘭!
好似巨拳相對,發出了劇烈的碰撞聲。
噗!
黃澀身體一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雪,隨即一口鮮血噴出,灑落地面,凝結成珠。
“黃澀!”
展怡尖叫一聲,連忙扶住了身體搖晃的黃澀。
轟隆隆!
無形巨力之下,那幻大的鐵石山卻是如同被小孩兒推著的玩具一樣,向後猛烈退去。
那幾個士兵,反應也是極快的,加上黃澀的及時反應,雖然被鐵石山猛烈的撞擊了一下,但是也藉著這道力量,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一下子撞擊到了黃澀和付參這邊來。
“自不量力!”
黑衣人冷笑一聲,不屑的看著黃澀。
“哈哈哈!”
突然,黃澀掙脫了展怡的雙手,站了起來,嘴角含著血跡,笑了笑。
黑衣人皺了皺眉,道:“你笑什麼?”
一個如同螞蟻一樣的卑微生靈,還能笑得出來。
黃澀呸了一聲,吐出了嘴角黏著的血液,指著黑衣人,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的平靜,“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你好像被限制住了吧。”
黑衣人臉色一變,瞬間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只是心裡微驚,這傢伙竟然發現了他的祕密。
不過,這不要緊,一個洗髓境的小傢伙而已,即便是現在手段被限制住了,但是想要解決他,簡直是易如反掌,只是他需要那混沌火靈,而想要完好無損的弄走混沌火靈,必須要活體。
“黃澀,記住我的請求,如果有可能的話,請找到我的家人,替我問候一聲。”
突然,付參的聲音從耳旁傳來。
不好!
黃澀臉色驟變,目光轉向旁邊。
枯血!
付參慘然一笑,右手按在胸口,左手結出幾道印記,然後猛的一拍。
咔咔咔!
付參的身體彷彿是機械的運動,一陣響動,發出了咔咔的聲音。
“這,這是枯血?”
“付,付帥……”
幾個士兵看到這一幕,雙眼打轉,痛苦的閉上眼睛。
“怎麼回事?”
黃澀焦急的問道,他自然看出了不妙,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付帥的絕技,枯血,能在一瞬間,開啟全身的限制,開發全身的潛能,實力無限提高,但是……”
突然,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但是什麼?”
黃澀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後果,卻又不願意相信。
“死!”
另外一人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悲聲道。
死!
猶如悶棍,狠狠的敲擊在了黃澀的心口上。
呼呼!
大風忽刮。
大風肆掠,沉靜的黃沙,再次捲起,包裹在付參的身旁。
“哼!瑩瑩之火!”
黑衣人冷冷一笑,右手輕輕抬起,一道光芒,閃烈而過。
此刻,付參的全身經脈暴起,身體猶如烙鐵一般,紅彤彤的,黑夜之下,比之那燈火,還要閃亮。
咚咚咚咚!
他的腳步移動,像是無數的巨石下落,地面一陣顫動。
默然之中,付參伸出了右手,就在那一刻,他的手臂化為了枯樹的模樣,伸手一攔。
鏗!
像是冰劍打在了鋼鐵屏障上面,發出了一道激烈的聲音,徹底破碎。
嗯哼!
付參身形一頓,臉色有些痛苦,站在原地,彎下腰,左手成拳,青筋凝固,整隻手再次化為了枯樹的模樣。
黑衣人皺了皺眉,心中有些驚訝,倒是沒有想到此人的身體,竟然能夠擋住自己一擊。
不過,他這是要幹什麼?
可是,就在身後的黃澀,看到這一幕,卻是胸腔一提,雙目圓瞪,一臉的不可置信。
嘭!
轟隆隆!
宛若天雷,地面顫抖不已,那已經倒下破碎的城門,再次滾落。
咔咔咔!
一道裂縫,從付參的腳下裂開,橫向眼神,形成了一道天塹,隔開了黃澀他們和他的距離。
“付帥!”
“付帥!”
“……”
看到這一幕,剩餘的幾個士兵,嘶聲吼道,眼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展怡走過來,握住了全身顫抖的黃澀,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此時的她,心裡何曾不震驚,何曾不感到難過。
啊!
付參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血氣繚繞,整個身體,開始劇變,全身血肉,凝結在了一起,完完全全的形成了枯樹的模樣。
這一刻,付參就像是一個士兵,一往無前。
一聲怒吼,刺破了長夜,也刺破黃澀他們的心靈。
轟隆隆!
天塹已成,橫貫在黃澀他們的面前,無數的石塊兒,掉落下去,沒有任何的迴音。
“為什麼?為什麼?”
黃澀看著付參的背影,嘴角喃喃。
他想到了很多種的答案,但是始終沒有想到這個答案。
咚咚咚!
付參踏著腳步,緩緩前行,每走一步,地面恍若焦急的鼓面一樣,震動著。
此時,黑衣人的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凝重。
“不錯,不過祕術之能,也只是剎那的煙火而已。”
黑衣人冷冷一笑,陡然之間,手上突然出現了一把桃木劍。
“能夠逼到我做出這一步,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黑衣人面色平靜,右手在桃木劍上輕輕一點。
剎那劍,光芒萬丈。
咻咻咻!
黑衣人右手輕輕一挑,桃木劍離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牽引之下,分裂為數把利劍,朝著付參的身體斬去。
砰砰砰!
道家的手段,法寶的威力,撞擊而上。
噗嗤!
道道桃木劍,蘊著特殊的氣息,猶如穿雲箭一般,刺穿了付參的身體。
鏗!
黑衣人臉色一變,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付參。
付參沒有再前進,停留在原地,身上插著數十把利劍,就在要穿透而過的時候,他的背再次隆起一個鼓漲的包,那利劍宛若插入了深深的泥土之中,不能在前進一步。
即便是使用了祕術,打開了桎梏,但是終究是一個天一個地,煙火,也只是剎那間的風采。
付參的眼神漸漸的失去了光芒。
他的嘴巴張了張,看著遠方,看著那已經完全倒塌的城門。
“走!”
黃澀深吸一口氣,嘴角顫抖著,雙眼之中,蘊著淚水,卻忍住沒有掉下來。
他的靈魂何其強大,能夠感受得到付參身上的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消亡了。
付參,死了!
黃澀的心在顫抖,他很想衝上去,和那黑衣人拼命,可是理智告訴他,只能離開這裡。
“走!”
這時候,展怡站了出來,內心之中雖然也是無比的傷心,但是這時候,她必須站出來。
“想跑!”
黑衣人眼神一凝,心念一動,想要抽出插在付參身上的桃木劍,卻發現好似陷入了沼澤之中,根本無法拔出來。
突然,那許久未動的靈獸身體顫抖了一下,眼睛之中的灰白在顫抖。
“該死!”
黑衣人臉色一白,右手輕輕一揮,一道綠色的光芒,閃現而過,落入了那靈獸的額頭,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隨即,便見那靈獸停止了顫抖,眼睛之中,再次蒙上了灰白。
轉眼看去,卻發現黃澀和展怡幾人的身影已經遠去了。
“該死!”
黑衣人雙目怒瞪,咬牙切齒的看著黃澀和展怡他們離去的身影,卻沒得法子。
就像黃澀猜測的,他被限制在了那個極限距離。
“哼!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
月色再次被烏雲遮蔽住,黑衣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烏雲散去,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那些凶獸以及那頭靈獸,也消失在了原地。
呼呼!
微風吹過,血腥的氣味兒飄蕩遠方。
付參那如枯樹般的身體,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一雙眼睛,瞪著,看著遠方。
黃澀和展怡,帶領著剩下的幾個士兵,一直往前走。
雖然已經幾乎是肯定那黑衣人被限制在了那裡,但是黃澀卻不敢冒險,也不想冒險。
付參已經死了,他用自己的死亡,為他們換來了逃脫的時間,他不能辜負他的選擇,否則,就是褻瀆。
嘩啦啦!
突然,黃澀和展怡他們停了下來,看著洶湧波濤的河水,眉頭緊皺。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明日再想辦法。”
黃澀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說道。
黑夜之下,河道有多寬,視線之中,卻是望不到盡頭。
水流湍急,嘩啦啦作響,沒有停歇。
從他們口中,黃澀得知這條河流,是前兩個月突然出現的,原先並沒有這樣的規模,但是後來,每一天都會變得更加的寬闊,水流也變得更加的急了,到現在,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過,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這樣的情況,黃澀也問了,可是他們卻紛紛搖頭,表示並不知道,付參可能知道一點,可是現在他已經永遠的留在了那破滅的城門處。
沒有人來回答黃澀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