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何為道
“師兄，怎麼辦，那廝不上當啊！”
那個微胖的男子衝著旁邊一個看起來年歲最大的說道。
只見他壓了壓手，頓時略微吵鬧的聲音也瞬間消失，看來，他就是這群人的領頭羊。
“這只是試探而已，是對方要找他，我們只是將他給引出來就可以了，這次不成功那就再找機會，今日就先到這裡吧。”
說完，他便率先跳下了石階，然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其餘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皺了皺眉，跟著那人也走了下去，看到幾個新上來的弟子，甚至還瞪了瞪眼睛，看到他們害怕的眼神，哈哈大笑，大步流星，離開了這個地方。
“什麼東西嗎？剛才被那個傢伙教訓了，竟然還能笑出來？！”
幾人之中一個人小聲的嘀咕道，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還呸了一聲。
旁邊的幾個人也感覺惱怒，只是惱怒之中卻有些苦澀。
因為他們就是此次進入天雷宗的金鳳人。
此前，他們是多麼的風光，可是，黃澀和上官柯的出現，卻是將他們的風頭給徹底的壓住了，而剛剛，就是那個黃澀，再一次教訓了讓他們感到害怕的上一批的師兄。
講道理他們是應該高興的，可是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甚至有些苦澀。
這一切，已經走上了階梯的黃澀並不知道，但是就算知道了，也就微微一笑，當是沒有發生，在真正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無所遁形。
咚咚！
剛剛踏上平面，黃澀就聽見了鐘聲敲擊的聲音，傳入耳中，卻不是吵雜，彷彿是一種特殊的音符，猶如定魂香一樣，讓人沉醉在其中。
在天雷宮外面，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地方，上面刻著猶如前世道家陰陽的畫面，但是卻有著些許的不同。
天雷宗的弟子就盤坐在這巨大的空曠地方，而在上方，一個巨大的爐鼎坐落在天雷宮大門前面，浮身五丈之高，寬有兩丈有餘，一股浩瀚的氣息，襲面而來。
而在這空曠地方的周邊，坐落大大小小的亭子。
亭子不是建在泥土和石塊兒上方，而是凌空在邊上的，猶如一個伸出的船頭，微風之下，踩在上面，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其在搖晃，但是任憑風是如何的大，或是如何的小，它的搖晃永遠是那個樣子，讓人感到奇怪。
整個天雷宮建造在一個大山之上，只是這大山在中央處被橫劈，最後形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周邊的綠色順著金陽倒影在巨大空曠之所，在微風之下，不斷的晃動，亂影之下，彷彿是小孩子的嬉戲一般。
咚咚！
二聲敲擊，那些原本還議論的弟子紛紛找到了位置，盤腿而坐。
黃澀也找到了一個角落裡坐下，靜靜的看著上方。
“見過三長老！”
一個花白鬍子老頭慢慢的從天雷宮的大門裡面走了出來，而外面的人立馬是大聲喊道。
“嗯，今日是我宣講，你等如有疑問，也可提出來，知道的我一定解決的。”
說完，他就坐在了那個巨大爐鼎的前方，就在這空曠地帶上升四個階梯的地方。
這是一種地位，身為長老的地位。
對於這種宣講，只要有時間，黃澀都會來的，雖然多數是講煉丹方面的知識，但是對於一些長老的話語，那是經歷了至少八十載的精華，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對黃澀都是受益的，況且這個長老看起來還比較柔和，沒有那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漸漸的，有些弟子提出了相應的問題，而那位長老卻是從容不迫，紛紛解答。
下方的弟子都仔仔細細的聽著，生活之中，或許相互看不上眼，但是此刻面對這個煉丹學識淵博的長老，他們卻是尊敬的，每個人都在認認真真的聽。
包括黃澀自己，他也在認真聽。
“煉丹，也是一道，武修也是一道，萬千世界，大道林立，不可能所有的都能領悟，對於你們來說，既然能夠進入天雷宗，那麼就證明至少在煉丹一方，你們是有優勢的。”
長老斷斷續續的講著。
而黃澀卻是為之一振，終於聽到他長久以來想要聽見的東西。
“敢請問三長老，何為道？”
黃澀站起身來，直直的盯著三長老的眼睛，雙手抱拳，恭敬的問道。
問題非常尖銳！
嘩啦！
一群人望了過來，有驚喜，有讚賞，還有一些些的不屑。
不過，對於這些，黃澀都沒有放在眼裡。
三長老一看是黃澀，隨即笑了笑，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
“黃澀問得好，什麼是道？”
三長老自問道，順便還看向了下方的一群年輕弟子。
“是啊，什麼是道啊？”
“此前從未聽說過有這種說法。
“……”
話音剛落，下面的一群弟子便是接頭竄耳的。
“這個東西，離你們太過遙遠了，離我們都有些遙遠了，誰也說不清，那是先人曾經闖蕩過的。不過，這個東西永遠都存在，需要的是看自己的領悟，領悟了，一片樹葉，便可為勁刀，可斬山河！倘若領悟不了，那它就是一片樹葉，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樹葉，這有可能就是道吧。”
三長老的表情有些惆悵，他們這老一輩的，越是往上走，接觸的東西越是多，越對千年前的世界感到驚奇，也感到濃濃的遺憾，正是那場浩劫，一些珍貴的東西，都已經失去了，留下來的，都是殘枝末尾。
黃澀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努力思索著三長老剛才講的話。
三長老講的東西聽起來，彷彿有些空洞，但是對於前世在道觀裡面待過一段時間的黃澀來說，卻是非常的有道理。
而且，在這個世界，無論是道，還是佛，亦或是魔、妖，都已經在千年前的那場浩劫之中，瀕臨破碎，現在的一切，都是從那些殘枝末痕發展而來的。
這是他進入天雷宗之後從齊道進口中得知的，此前他雖然有所懷疑，但是知道離金鳳越來越近的時候，他才知道，無論是道，亦或是佛，魔，妖等等，在千年之前確實大行其道，但是在一場大浩劫之後，卻悄然近乎泯滅。
“三長老說的有道理，得道者有幾人，這不僅僅是一種實力，還是一種機緣。”
黃澀心頭如流水，結合著前世的經驗，思考著三長老所說的話。
卻正如三長老雖說，看得不僅僅是實力問題，最重要的是領悟能力。
夕陽西下，宣講的時間也到了，三長老也慢慢的退去，進入了天雷宮。
嘭！
一聲之下，那青石色的大門重重關上。
陸陸續續的，盤坐在地面上的弟子，慢慢的走下階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些人走過來，和黃澀打了打招呼，更多的是一些外城的人，金鳳的那些年輕俊傑卻是早早的走了下去，只是那陳影和左鳴冷冷的看了一眼黃澀，便頭也不回的快速離開了這裡。
沙沙！
樹葉飄落，那是枯枝，黃澀抬起頭，便看見枯枝掉落的地方，嫩芽已經展開了，點點綠色宛若人世間最美麗的顏色，鑲嵌在枝丫之中，夕陽的餘暉灑過，宛若展開笑容的花朵，美麗無痕。
生生不息！
黃澀仰望天邊，雲層之間，紅色的圓輪倒影在水面上，而水面上卻是幾隻翩翩起舞的鳥兒。
極近極遠，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它未曾改變，從東到西，從溫暖道炙熱，再到僅僅的光芒，如同歲月的輪迴，四季致中國，不斷的變化，卻始終未曾脫離本質。
冥冥之中，黃澀感覺自己彷彿抓住了一條繩子，但是繩子卻在盪漾，只是讓他抓住了繩子下面的一絲絲線，卻怎麼也抓不住上方的繩子。
刷刷！
就在黃澀想要抓住那心神之中的繩子的時候，刷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黃澀皺了皺眉，轉過身子，便看見了一個穿著麻衣的老人拿著手中的掃帚，掃著地面上的些許落葉，堆積在一起。
老人看著黃澀，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拿著他的掃帚掃地。
他做的是那麼的認真，一絲不苟，彷彿他所有的精力，在此刻都放在了掃地上面。
黃澀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無形之中，他彷彿牢牢的抓住了那一絲絲線，雖然不能抓住那搖擺的繩索，但是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多謝！”
失去與獲得，只是在毫釐之間，正是猶豫老人的這一舉動，讓黃澀本意掉落的身影再次浮起，抓住了那一絲絲的線條，讓他辨別了方向，不再迷茫。
說完，黃澀微微一笑，蜻蜓一點，整個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默默心神，經念所陳，靈心晃晃……”
老人並沒有注意到黃澀的身影是突然消失的，嘴角蠕動，似乎是在唸著什麼經。
默然，落葉堆積，老人掃帚一挑，那堆積的落葉便全數落在了掃帚之上，沒有一絲哪怕一個小小如塵粒般的碎葉掉落在地，穩穩的落在上面。
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房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思緒卻是飛到了不知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