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趕得上
“唉，人老咯，沒有**了，當年隱忍低調裝孫子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做成了一件事，忽然失去一切，就再沒有興致重複當年的路了，你們不懂那種感覺，辛辛苦苦數萬年，一朝成空的悲哀與無奈。”
江老頭感嘆一聲，眼中忽然露出一絲興味：“凌絕這小子卻什麼都沒經歷過，肆意飛揚的過了幾萬年，又去雲天峰底歇了那麼久，如今正好也讓這小子嚐嚐老頭當年的苦！”
“切，裝什麼英雄末路美人遲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凌絕年紀大概比你還老吧？”
童小野眼珠子一轉，有些懷疑的問道。
江源嘿嘿一笑，有些尷尬的摸著鬍子：“他年紀大又怎樣，那小子是軒轅氏數萬年難遇的天才，修為高家世好，打小就在神界稱王稱霸，哪裡嘗過我們底層修士辛辛苦苦復仇的苦，若不親自去復仇，他也算白活了這麼多年！”
“其實這麼多年一直被仇恨壓著，也挺苦的。”寧遠慢慢的走著，深有感觸的說道。
“是啊，所以老頭子決定放下了，人生自在，神界勢力此起彼伏，有繁華就有沒落，何必執著於此。”
江老頭眨了眨老眼，很慶幸的拍了拍胸口：“但幸好有人放不下，有人替老頭子報仇，老頭子也不算太遺憾，哈哈！”
笑得暢快，似乎很開心能利用凌絕報仇，童小野十分無語。
出了傳送陣便是雄偉的元洲城，寧遠要親自去星主府交還法寶，童小野無聊，便拉著江老頭在城中亂竄。
元洲城十分繁華。童小野還是第一次逛仙界的城池，什麼都覺著新鮮，走來走去，便走到了一間防具鋪子前。
“老頭子，看在咱們這麼熟的份上，您就幫我解除了那個該死的禁制吧？您看我這麼慘，活了幾千歲連件好看的裙子都沒穿過。您好歹是我師父。怎麼忍心啊！”盯著法陣中各色華麗的衣裙，童小野忍不住感嘆道。
知道了江老頭的苦逼受虐史，她忽然覺得這老頭也沒那麼可怕了。膽子就跟著大了起來。
江老頭噗嗤一笑，道：“穿那麼好看幹什麼，老頭子變成這樣都活的自在，皮囊都是表象。何必在乎！”
“切，您那是享受過風流雅士的樂趣了。姐還什麼都沒享受過呢！再說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您那有惡趣味，凌絕師父照樣年輕俊美，只有您變了個糟老頭！”
童小野嘀咕著。忽然記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太監神君時的場景。
那時候識海中出現的是一抹魂影，依稀也是溫文爾雅十分風流的樣子，容貌完全不亞於凌絕。想來那應該是他本來的樣子吧！
也不知是不是在一萬年的太監生涯中心理變態了，所以才自暴自棄成了現在的模樣？
她心中腹誹著。忽然被江老頭敲了敲腦門：“變成老太太跟小孩子，你選擇哪一個？”
靠之，難道不能兩個都不選嗎？
童小野瞪了瞪眼，知道自己根本別想撼動老頭子的怪癖，無奈的說道“行行行，您年紀大都聽您的！孩子就孩子吧，幾千年姐都忍了，一萬年有什麼不能等的！”
在城中轉了一圈，一直沒收到寧遠的傳訊，童小野正疑惑著，在星主府外晃了幾圈，她心裡猛地一震。
糟了，哥哥不會被滅口了吧？
想想也知道，那位丟失了肚兜的修士肯定極好面子，所以才會派出無數高手前去追回東西，而哥哥知道了其中內幕，還傻乎乎的親自去交貨，簡直……
她心中一急，忙推了江老頭一把：“老頭子，救人啊！”
江老頭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放心吧，你哥哥模樣不錯，那女人大概捨不得將他怎麼樣，說不定那小子還在星主府中與美人共度良宵呢！”
“那還得看我哥哥願不願意呢！”童小野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說道。
一涉及到哥哥，她的心態就沒有從前那麼寬巨集大量了。
江源就笑了起來：“你這麼著急，催我有什麼用，老頭子總不能親自去這府中看小輩玩樂吧？”
說的也是啊！
童小野心念一轉，乾脆故技重施，扯著嗓子大喊起來：“仙君大人駕到，元洲的各位道友速來接駕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貨真價實的仙君大人啊！”
江源愕然。
這小丫頭還真敢喊！
不過，她連自己都敢呼來喝去的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童小野嘿嘿的笑，江老頭無奈的別過了臉。
這厚臉皮的傢伙，臉皮居然比自己還厚！
童小野催動仙元力，放開嗓子喊了幾聲，便安安心心的等了起來。
不得不說，元洲城修士的效率很快，而他們又站在星主府跟前，很快，就有幾個修士迎了出來。
都是大羅金仙級的人物，威壓不怒而現，童小野勉強保持著站姿，想要說話，才發現自己實力低微，其他修士也不若江老頭這麼隨意，她竟然無法在這些人面前開口。
江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很隨意的吩咐眾人：“那洛雁嫋呢，叫她出來見我。”
前來接駕的元虛金仙頓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仙君大人，嫋嫋仙子現在正忙，等她……”
“忙？一個小小的玄仙，老頭子倒是不知道她有什麼好忙的！”江源表情一冷，龐大的威壓蔓延開來，直接覆蓋了整座元洲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穿著低胸襦裙的女子步履輕盈的走了過來，表情慵懶嫵媚，聲音也沒多害怕：“咦，這是哪位仙君啊，不知道找嫋嫋有何貴幹？”
“沒事，幫我這個小徒弟找哥哥而已。”江老頭一反常態。和藹的笑了笑，揮手拖出一個人影，道：“現在找到了，老頭子這就走人了。”
說著一手牽著童小野，又拿一陣風捲著寧遠，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元虛金仙滿臉呆滯：“嫋嫋仙子，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
“沒聽那老頭說嗎？他是來找人的。找到不就沒事了！”嫋嫋仙子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恨恨的說了一句，纖腰一擺，款款的回到了星主府。
小小的元洲城頓時兵荒馬亂。
仙界。凌虛山。
凌絕拿起一份玉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什麼，那無名仙君帶著小野去了元氏星域？”
侍者忙應聲道：“是的，魔界跟元洲城都曾發現兩人的蹤跡。那無名仙君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元洲城，帶走了一位叫寧遠的修士。而後就徹底消失了。”
徹底消失……
凌絕默默的放下玉簡，良久，忽然開口道：“說說潛龍八符的最後歸屬吧。”
侍者應聲，仔細的回答起來。
童小野繞著巨大的無疆山脈奔跑飛舞。足足走了五百多年的時間，才踏遍了整座山脈，而就這單調的行走玩樂。原本什麼都沒想，結果不經意間。她竟然一舉突破了天仙境，甚至邁入了天仙后期。
被那群金仙刺激之後，她下定決心好好修煉，結果跟著江老頭來到這逍遙星域兩百年，閉關苦修毫無寸進，沒想到聽了江老頭的話隨便走走，竟然莫名其妙進階了！
江老頭捋著花白的鬍鬚笑道：“你看，老頭子說的沒錯吧，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你只要放下了，修為漸漸的也會起來。”
童小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問道：“所以師父您的修為一定很高了？比凌絕師父的修為還要高嘛？”
“這個嘛，不好說，不好說……”江老頭嘿嘿一笑，笑而不語。
童小野嘟了嘟嘴，打算出去找哥哥。
“那小子去參加門派大比了，百年內不會回來。”江老頭笑得十分狡詐：“你看，只有老頭子跟你玩，其他人都忙著呢！”
確實啊，大家都很忙！
哥哥拜入了逍遙門，小鳴是潛龍宗的得意弟子，成天祕境探險保衛邊界門派大小比，唯獨她依舊無所事事，除了吃便是玩，簡直跟江老頭一樣頹廢了。
“師父，我也想去逍遙門混！”
“你是老頭子的徒弟，去逍遙門混，想讓左掌門稱呼你什麼？”
童小野無語。
混的久了，她才知道江源竟然是九大領主之一的枯叟君，仙君最古老的逍遙星域便是他的領地，逍遙星域最大的門派在整個仙界也是赫赫有名，寧遠順理成章的拜入了門中，她卻因為輩分關係不得而入。
童小野很有些不滿。
江老頭就鄙夷的說道：“不知好歹的丫頭，有你這麼舒服的人質嗎？你要是跟在凌絕身邊，絕對會比跟在老頭子身邊慘，信不信？”
那倒也是，凌絕這個師父最喜歡管她了，學煉丹閉關修煉還要學煉器，一點兒都不如跟著江老頭自在。
至少江老頭奉行無為而治的原則，根本不會管她有沒有好好修煉，而且丹藥仙晶都不缺，比跟著凌絕還要爽。
童小野眯了眯眼睛，道：“我想長大，我想找師父，我想看看哥哥，我還想去殺了莫靈兒！”
莫靈兒那女人現在是魔界資格最老的聖女，跟鬼族現任的尊主也有一腿，是仙界風頭最勁的女修之一，名聲已然超越了玄仙級的嫋嫋仙子，儼然是仙界第一美。
這讓對莫靈兒不爽很久的童小野情何以堪。
江老頭敲了敲她腦袋，沒好氣的說道：“想長大，要好好修煉！想殺了莫靈兒，還得好好修煉！想見凌絕……額，金仙境後就讓你見凌絕！”
“師父你說真的？”童小野眼睛一亮。
江老頭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老頭子說話什麼時候不算過？”
“成交！”
伴隨著清脆的童音，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跑進了深山之中。
江源摸摸鬍鬚，很有些不爽。
凌絕那老頭子，年紀比自己大，修為掉落後暫時還追不上自己，長得也沒有自己俊，而且還被神界那一群老頭子當猴子耍，又惹了一大堆風流債，在雲天峰困那麼久還要靠女人救，真的有那麼好嗎？
改天得把凌絕的這些故事好好跟小丫頭說說。
修煉無日月，山中自逍遙。
許是有了目標有了激勵，童小野這次修煉的十分專注，連跟江老頭打屁聊天的時間都少了，終於有一日，無疆山仙氣洶湧，盡皆匯入某一處，半空中飄來濃重的劫雲，將半座山遮的霧濛濛的，十分浩蕩的樣子。
江源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丫頭，進階的還真是巧啊！
懶懶的倚在樹下打了個盹，睜開眼睛後，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便出現在眼前。
粉嫩的肌膚，紅脣微微翹起，靈動的桃花瞳神采飛揚，眉眼間帶著三分笑意，確實是個很好看的小姑娘。
如果，能一直這麼乖巧安靜就更好了！
江源拄著柺杖站起身來，就聽到了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老頭子，我好不好看？哎，可惜沒有想象中好看啊，不但不如那個嫋嫋仙子，連那一大堆洛雁夫人都差遠了，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她嘟了嘟嘴，又興奮的跳了過來，脆聲道：“不過還好，鮮花還要牛糞呸，有您老人家襯托我的美，那效果也不亞於驚世美人了！”
江源的老臉頓時一僵。
什麼鮮花還要牛糞呸，老頭子曾經也是神界最風流的雅士好不好？
這小丫頭不過沾了美貌二字，離絕色還差一點兒距離，而他當年可是跟人並稱神界絕世美男子的。
可惜是跟那傢伙並稱的……
江源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敲了敲小丫頭明亮的額頭：“臭丫頭，先見凌絕還是先見你哥哥？，或者先見一下那個什麼小鳴？”
童小野呆了呆。
很快，她大聲說道：“當然是先見凌絕師父了，跟師尊大人能要到好處，小鳴是個窮光蛋，我哥哥的寶貝早晚都是我的，怎麼想都是先去看凌絕划算！”
於是江源很遺憾的點了點頭：“你進階的時機倒是挺巧，凌絕那廝將於五十年後在凌虛山舉行飛昇大典，屆時會邀請仙界所有玄仙以上的高手前往觀禮，如果我們現在出發，日夜兼程趕路的話，或許還能趕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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