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蕭跪了一夜,老皇帝也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才讓韋德柱去看北冥蕭,並且讓他去早朝。
“父皇不反對了?”北冥蕭卻不動,而是看著韋德柱,沉聲問了一句,跪了一個晚上,臉色有些暗,那份堅持卻還在。
如果皇上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了。
他明白,如果皇上不想讓他娶安夏,有太多的手段了。
這件事,早晚都要面對的,所以,現在解決最好。
韋德柱嘆息一聲:“皇上已經退步了,聖上是允許安夏姑娘進宮的,只是不能為後,三皇子何必如此執著,畢竟安夏姑娘是前太子妃,這身份會讓殿下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一樣是語重心長。
他現在明白,北冥蕭必定是儲君,他要想安度晚年,便不能得罪這位。
“這是本宮的事情。”北冥蕭不為所動,冷冷說著:“你去告訴父皇,如果他不答應,本宮就長跪不起,直到跪死在這大殿裡。”
不管怎麼樣,今天他必須要一個結果。
韋德柱直嘆氣:“三皇子,為何如此糊塗,你如此逼迫皇上,只會對安夏姑娘不利。”
皇上若是氣急了,就連鐵帽子王周鴻昌也未必能說服他。
到時候,一道聖旨派人去鐵帽子王府搜人抓人,安夏犯的就是欺君之罪,甚至還要連累很多人。
北冥蕭的面色果然沉了一下,韋德柱說的有道理,卻還是一揚頭:“本宮會與安夏姑娘共同進退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欺君之罪的確是萬死不辭的。
不過,北冥蕭也不在意,他必須得為安夏贏得地位。
至少不能讓皇上阻攔住他的身後事。
這樣,他和安夏就太被動了。
聽到此話,韋德柱一僵,深深看了北冥蕭一眼,白白的眉毛擰在了一處,搖了搖頭:“殿下,老奴要將這話原原本本告訴皇上嗎?”
有些替北冥蕭擔心了。
他不想因為一個安夏,讓皇上和北冥蕭的父子關係受到影響。
“嗯,實話實說吧。”北冥蕭明白韋德柱是聰明人,特別是對自己的態度,看得出來,他不想這個時候出什麼意外了。
韋德柱的腰也彎了下來,再深深的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他先北冥蕭的話婉轉的告訴了皇上,正在更衣準備早朝的老皇帝還是氣得臉色發青,猛的一甩袖子:“不識抬舉。”
他畢竟是九五之尊,萬人之下,極少有人敢如此忤逆他。
現在,他可是給了北冥蕭太多的機會了。
“他願意跪,就跪著吧。”老皇帝的心情也差極了,冷冷說著:“朕看他能跪到什麼時候。”
早朝的時候,魏思遠沒有看到北冥蕭,有些急,詢問了莫遠一句,後者也只是搖頭,老皇帝只是安排了一下魏思遠的婚事問題,便有本啟奏,無本退朝了。
從始至終都沒提北冥蕭。
“看來,三皇子在皇上那裡,否則皇上不會不聞不問的,不知道三皇子又做了什麼。”莫遠也有些擔憂了:“天壇那邊的事情,都是三皇子親自安排的,不能出亂子,否則前功盡棄。”
兩人猶豫再三,還是一同去了鐵帽子王府見安夏。
安夏聽說後,只是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便眯著眸子說道:“可能與皇上在什麼問題上相佐了吧,最近皇上的心情不好,少惹為妙。”
只是不能解決問題。
“不過,皇上做事也是有分寸的,在封后那天,一定會讓北冥蕭現身的。”安夏又思慮了一下才說道:“你
們也不用太擔心。”
這態度太隨意了。
讓莫遠和魏思遠有些意外,安夏應該是最著急的那一個才對。
可是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如此的淡定。
是她太瞭解北冥蕭了嗎?
莫遠卻搖了搖頭:“安夏,可能不會這麼簡單,北冥昨天夜裡就進了皇宮,沒有回府,直到現在。”
魏思遠也忙附和了一聲:“是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他們都很擔心北冥蕭,最近因為顏素月的事情,皇上可是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
雖然說虎毒不食子,可是當初他還是下旨賜死了北冥弦。
若不是安夏從天牢裡將人擄了出來,北冥弦早就死了。
安夏還是皺了一下眉頭,她自然也急:“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去顏貴妃那裡探探口風,真要出了什麼事,我們再想辦法。”
她也想相信皇上不會傷害北冥蕭,只是也不排除其它可能。
現在她也只能去找顏貴妃了,就算宮裡有陷阱等著自己 ,也要去。
北冥蕭一直跪著,不吃不喝,期間,韋德柱來給他送過幾次水,送過一些糕點,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嘆息著離開了。
“你果然在這裡,出什麼事了?”莫遠一進大殿,看到北冥蕭跪在那裡,也愣了一下,上前要去扶他,卻被北冥蕭拒絕了。
抬頭看了莫遠一眼,北冥蕭才說道:“皇上知道了小夏活著的事情。”
“那怎麼辦?”莫遠一僵,臉都青了:“皇上是不是龍顏大怒?小夏是不是危險了?”
他再沉穩,面對安夏的事情也手足無措了。
“皇上只是不同意我娶她為後。”北冥蕭的嗓音有些沙啞,卻跪的筆直,一臉的堅定:“他早就知道小夏活著的事情了,有老王爺在,小夏不會有事的,只是皇上如此反對,一定會下旨干涉我的婚事,我不想讓小夏傷心,無論如何,也會讓皇上收回心思。”
想到安夏會傷心,會難過,北冥蕭就覺得心疼。
莫遠站在一旁,深深看著北冥蕭,輕輕點頭。
“小夏也進宮了。”隨後,莫遠才小聲說道:“在錦繡宮。”
“什麼!”北冥蕭顧不上太多,猛的站了起來:“你怎麼不攔住她?”
更是大驚失色,轉身就衝出了大殿,他最怕的就是安夏進宮了,以皇上的手段,絕對不會輕易妥協的,安夏進宮,已經羊入虎口。
就算安夏再聰明機智,也鬥不過皇上這個老狐狸的。
有些反映不過來的莫遠忙跟了過去:“三皇子,你小心些。”
而此時北冥蕭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不顧一切的跑向錦繡宮,路上的宮女太監紛紛讓道,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莫遠忙快走幾步,趕上北冥蕭:“到底出什麼事了?小夏去錦繡宮只是探一探皇上的口風。”
此時的北冥蕭走的飛快,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看莫遠:“我最瞭解父皇了,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小夏有危險了。”
一下子讓莫遠的心也提了起來,四下看了看:“我派御林軍封了錦繡宮。”
他不想安夏有危險。
北冥蕭忙擺手:“胡鬧,那樣只會置小夏於死地,我們快些趕過去,或者能阻止父皇。”
議政殿離錦繡宮有一段距離,此時道路兩旁的宮女太監都紛紛跪地施禮,一些妃子更是避嫌的停步不前,畢竟莫遠屬於外男了。
安夏正與顏貴妃並肩坐著,此時倒是有說有笑的樣子,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顏貴妃還很龍好的遞一些果子糕點給安夏,
更是小聲安慰著:“皇上並不罰三皇子的意思,只是三皇子要跪著,皇上也沒有辦法。”
安夏早就知道顏貴妃與韋德柱是一條繩子上的,前些日子顏貴妃失寵,韋德柱都沒有踩她,可見這個老奴才也是有些良心的。
這幾日顏貴妃要封后,韋德柱自然也會與她走的近一些了。
畢竟他們是合作關係。
“那皇上是何意呢?”安夏的眉眼挑起,一邊吃著糕點一邊看向顏貴妃。
這個女人這幾日的臉色好了許多,沒了安思也沒了顏素月,她是放寬了心了。
這宮裡的其它妃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也不放在心上,現在是就好好的養著,等著封后大典儀事了,不過她也明白,天壇之行若是不能控制住顏正,她的後位也會泡湯了。
所以,她也不想出任何的意外。
顏貴妃思慮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皇上只是讓他知難而退,皇上最大的讓步就是讓他娶其它女子為正妻,你可以在後宮。”
這的確是皇上的讓步了。
說話時,顏貴妃還下意識的看向安夏吃的糕……
安夏也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猛的停了吃糕點的動作,拿在手裡細細打量了一番。
沒有看出什麼異樣來。
她知道,東離的毒藥很霸道,上一次顏縱月給自己下的藥就無色無味,若不是發作起來,她根本覺察不了。
此時也小心了幾分。
“顏貴妃,你別忘記了,我們現在坐著同一條船。”安夏眯著眸子,有些陰冷的說著。
更是直直看著顏貴妃,不錯過她臉上一點表情變化。
她還是比較瞭解顏貴妃的,這個女人雖然心狠手辣,卻是腦子一般。
顏貴妃倒是十分自然,大大方方,笑了笑:“那是自然,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說的很認真,一邊拿起手邊的糕點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皇上只是這樣說嗎?”見顏貴妃也在吃這些糕點,沒有發現異常的安夏倒也寬心了幾分。
以顏貴妃惜命的性子,一定不會以身試毒的。
吃了一塊糕點,端起一旁的蓮子湯喝了幾口,顏貴妃很自然的應道:“是啊,韋德柱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他現在不會隱瞞我的,你放心好了。”
安夏也知道她的話沒問題,可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想了半晌,又想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也隨手將手旁的蓮子蕩喝了。
然後又認真的說道:“見到韋德柱,你讓他告訴三皇子,以大局為重,天壇一行很重要,不能耽擱。”
顏貴妃也有此意,用力點頭:“好,我一定會讓韋德柱帶話過去的。”
卻是殿外傳來一陣爭吵聲。
“什麼人?”安夏忙躲了起來,顏貴妃低喝一聲,威嚴十足。
現在三宮六苑,屬錦繡宮為尊,而且過不了多久,她就能住進坤寧宮了。
“三皇子,這可是顏貴妃的寢殿,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有什麼話,奴才前去傳報。”錦繡宮的大太監陪著笑臉攔著北冥蕭。
一旁莫遠也拉著北冥蕭:“三皇子,你要鎮定,這是皇妃的寢宮,不能亂闖啊!”
他也急的眼紅了,沒想到北冥蕭會如此,看來,為了安夏,他的確是不顧一切了。
“不行,小夏有危險,我必須得阻止他們。”北冥蕭不顧眾人阻攔。
這時顏貴妃隔著殿門低聲說道:“三皇子,莫壞了規矩,這裡不是你能進來的,她已經離開了。”
北冥蕭闖進這裡要找的人自然是安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