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皇上雖然被氣的不輕,可卻沒有糊塗,喘息了幾聲,還是堅持著低喝一聲:“朕有話要問她。”
安思已經被兩個御林軍一左一右像爛泥一樣的架了起來,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她也有白,今天從華陽宮搜出這兩樣東西,哪一個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這封信是她活該太大意了,只是這布娃娃不是她放的,她不知道是什麼人要害自己。
此時雖然嚇的全身癱軟,大腦卻還清醒著。
聽到皇上要問她話,她就覺得自己還有希望的,更覺得皇上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忙掙扎著跪下來磕了幾個頭:“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這信是什麼時候傳進宮裡的?什麼人給你送的信?”皇上咬牙切齒的問道,他也有些無法接受,明明已經死了的人,竟然還能將信送進宮裡來。
“這……”安思猶豫了一下,想否認。
“信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思兒,你還想欺騙朕嗎?”皇上的眸色一沉,面無表情的說著。
再怎麼說也是一國之君,經歷過大風大浪,雖然最初無法接受,現在要淡定了許多,只是整個人還坐在椅子裡,動彈不得。
也是怒火攻心了。
臉色有些灰敗。
“皇,皇上,這是,這是……”安思轉了轉眼珠,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上問你話,快些回答。”韋德柱一邊給皇上擦著臉,一邊厲聲喝道,直直瞪著安思。
有人敢傷害皇上,他第一個不讓。
其實韋德柱是知道北冥弦活著的,當時他去準備殺掉北冥弦的,結果天牢裡空無一人。
這些日子來,他都提心吊膽,此時更有些懼意。
一旦北冥弦出現,將當年的事情抖出來,他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現在如果安思能供出北冥弦在哪裡,以皇上現在的氣憤,一定也會下旨誅殺的。
越快越好。
安思嚇的一哆嗦,忙又磕頭:“皇上,思兒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太子只是給了思兒這樣一封信,本來思兒是準備交給皇上的,只是,太子殿下明明……”
她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因為她太害怕了。
一時間也說的不怎麼清明。
皇上的臉色始終沒變,他的心也在滴血,後宮的這些女子都是喂不飽的狼。
特別是年輕貌美的。
皇上嘆息一聲,直直看著安思,安思一下子更怕了,低了頭:“太子殿下明明已經歿了,所以,臣妾就壓下了這件事,沒有聲張,更是將這信放了。”
她說完這些,更是緊張的盯著皇上。
這可是生死大事,一旦自己說錯了什麼,就全完了。
他只希望皇上一時糊塗,不要繼續追究了。
皇上似乎更在意這封信,反倒是那個布娃娃沒有追問什麼。
此時皇上也看著安思,並不說話,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帽角下面全是白髮,皇上老了,真的老了。
他似乎有些累了,嘆息一聲。
隨即一擺手:“押入天牢,傳安書成。”
“皇上,皇上……”安思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破滅了,整個人都僵在地上,任由御林軍拖了出去,都掙扎不動了。
臉上是兩行清淚,徹底的絕望了。
因為她看到皇上的眼中有厭惡,在擺手後,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
“老大還活著。”安思被拖出去之後,皇上看向北冥蕭:“你早就知道了吧。”
那信裡的內容北冥蕭沒有看到,此時也不能的從地上拾起來,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北冥弦到底都說了什麼給安思,看樣子,皇上氣的不輕,他也只能點了點頭。
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不能主張讓皇上殺了自己的親兄弟。
只能瞞下此事了,只是北冥弦的手伸的太長了,也打了不該打的主意,畢竟安思是皇上的女人,這樣做真的有揹人倫。
“在哪裡?”皇上突然就咳了起來,當初他下旨刺死了北冥弦,也是一時糊塗,清醒的時候後悔萬分,只是已經不能改變什麼,便沒有再提起。
現在聽說北冥弦還活著,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整個人都癱軟在那裡。
更是在想到北冥弦與自己的妃子在一起纏綿,氣的心口生疼,呼吸更急促了一些,抬手按了心口,臉色一下子灰敗了許多。
幸好許太師急時趕到,忙上前給皇上搭脈,韋德柱和北冥蕭上前,將皇上小心翼翼的抬到了內殿。
又咳嗽了一陣,用了些藥,皇上的臉色才清明瞭幾分,只是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幾歲,不再是威嚴的帝王,而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父皇,你覺得怎麼樣了?”許太醫還是十分了解皇上的身體的,用的藥也很準,北冥蕭提著的心才放下了一些。
“沒事!”皇上搖頭,直視著北冥蕭:“老大在哪裡?”
他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北冥蕭猶豫了一下,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許太醫。
許太醫起身,一臉的恭敬:“回殿下,皇上只是怒急攻心,休息一下,不要再受刺激,無礙的。”
聽此話,北冥蕭才嘆息一聲,點頭看向皇上:“父皇,大哥就在顏府。”
反正顏家也要倒了,說出來也沒有關係的,皇上是一定容不下顏家了,多一條,就是讓顏正死的更快一些。
“咳咳……”果然皇上一聽這話,又咳了起來,臉上的憤怒也更深了幾分:“好一個顏正。”
恨得咬牙切齒。
他的臣子竟然如此妄恩負義,大逆不道。
現在,他想到顏正,就恨得牙根癢癢。
隨即皇上揮退了左右,連同韋德柱都退下了,內殿裡只餘皇上和北冥蕭了。
很靜,皇上沒有說什麼,只是眯著眸子,似乎在思慮著什麼事情,半晌,才開口說道:“名冊上的人都控制住了嗎?”
“是。”北冥蕭自然知道皇上說的是什麼。
他的辦事效率還是極高的,更明白這些人的存在影響到了整個北冥,所以,必須得儘快解決。
“你覺得是時候收網了嗎?”皇上正了正臉色,冷聲說著。
他一向狠辣,不能留的,絕對不留。
北冥蕭點頭,顏正雖然沉寂了一些時日,不過,北冥蕭知道他在反映過來後,怕是會不顧一切的出手了,到時候,再收網,可能就晚了。
趁著司馬華難還昏睡著,顏正的下一步計劃沒有開始實施,他們得動手了。
“收吧。”老皇帝嘆息一聲,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錦繡宮那邊……”
安思的背叛讓老皇帝心涼,不過,他還是記起了顏貴妃,顏貴妃可是陪了他有些年頭了。
“父皇,兒臣覺得應該給顏貴妃自由,讓顏正徹底的放下防備。”北冥蕭正好順勢而下,皇上提起來了,他當然得抓住機會。
他要給顏貴妃一個皇后的位置,用這個位置來葬送顏家。
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皇上也猶豫了一下,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只是沒有立即應聲,他還要再考慮一下,一個安思,讓他太傷神了。
安思宮裡搜出來的布娃娃也讓他耿耿於懷,其實一個布娃娃可能皇上還不怎麼信的,只是那封信卻讓他必信無疑了。
因為這樣,才能說通安思詛咒自己死。
只有自己死了,她才有機會與北冥弦在一起,也只有自己死了,而且是突然駕崩,才能讓北冥弦有機會。
一個廢掉的太子,想要重回朝中,不是易事。
想到,北冥弦是與顏正合作的,對顏貴妃也多了幾分戒備:“先調查一下顏貴妃,看看她是不是很安份,再做定奪吧。”
“是。”北冥蕭明白,顏家這樣,讓皇上重新接受顏貴妃也不會容易的。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平息,卻有宮人來報說顏貴妃出事了,請求傳御醫。
北冥蕭也愣了一下,看著躺在那裡臉色變幻的老皇帝,沒有多說什麼,這應該是安夏給顏貴妃的藥起效了。
他也不想如此捉弄自己的父皇,卻是走到這一步,沒有退路了。
“去吧。”老皇帝的眼睛有些渾濁了,閉了閉眸子,似乎很累了,只說了一句,沒有再睜開眸子。
他的臉色並沒有恢復,許太醫還候在殿外,此時便直接走了一趟錦繡宮。
顏貴妃臉色蒼白,腹痛難忍,聽藍嬤嬤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這樣的,看顏貴妃的樣子似乎很痛苦,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整個人捲曲在**,看得出來很難過。
見許太醫進來,藍嬤嬤忙著擋了簾子,擺了手帕,此時顏貴妃痛的雙手直握拳,還是藍嬤嬤用力掰開的。
許太醫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一探上脈,面色就沉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
隨即又換了一隻手號脈。
好半晌,才臉色沉重的收了藥箱,再看了看藍嬤嬤:“娘娘的身體無礙,吃上幾副藥吧。”
說著,下筆開了方子。
出了錦繡宮,許太醫猶豫了一下又回了皇上的內殿。
韋德柱還是比較交心錦繡宮的事情,用眼神詢問了一下,許太醫還是面色猶豫。
直到北冥蕭走出來,他才壓低聲音說道:“顏貴妃有身孕四個月了,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告訴皇上,而且有滑胎的跡像,得好好保養。”
他也知道事關重大,不敢亂說。
事情正如北冥蕭猜想的一樣,顏貴妃動了胎氣,一定是引子了。
畢竟是假孕,動了胎氣也沒有關係的。
他也很佩服顏貴妃,真會找時機呢,也真狠,竟然摔了一跤來引太醫,更是許太醫,許太醫可是權威太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