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築封神臺(下)
上回說到張桂芳死戰哪吒,哪吒見久戰不下,心中不耐,便道:“匹夫,你的道術無用,如今且看看我之寶!”哪吒說完便祭起乾坤圈,砸在張桂芳左臂。
張桂芳早聽麾下風林說過,故而有準備,閃過了要害之處,然而依舊被打中的左臂。左臂筋斷骨折,張桂芳便把馬伏鞍而逃。
哪吒也不追趕,回到城中,姜子牙問道:“與張桂芳見陣,勝負如何?”
哪吒答道:“被弟子乾坤圈打傷左臂,敗進營裡去了。”
姜子牙又問:“可曾呼你名字?”
哪吒道:“張桂芳那匹夫連叫三五次,弟子有鎮魂鍾護身,奈何不了弟子。”哪吒見眾將還有疑惑,便解釋道:“張桂芳道術,是靈魂、精神攻擊,我有一寶——鎮魂鍾,恰好能防禦。故而無恙!”
眾將恍然,盡皆給哪吒慶功。
姜子牙在府內自思:“哪吒雖則取勝,恐後面朝歌調動大隊人馬,有累西土。”姜子牙沐浴包衣,來見主公姬發,說要去崑崙山,姬發許之。姜子牙吩咐哪吒道:“你與武吉好生守城,不必與張桂芳殺。待我回來,再作區處。”哪吒領命。
姜子牙縱土遁,到得崑崙山,落下土遁,見崑崙光景,嗟嘆不已。自思一離此山,不覺十年,如今又至,光景又覺一新。怎見得是一座好山:煙霞散彩,日月搖扁;千株老柏,萬節修篁。千株老柏,帶雨滿山青染染;萬節修篁,含煙一徑色蒼蒼。門外奇花布錦,橋邊瑤草生香;嶺上蟠桃紅錦爛,洞門茸草翠絲長。時間仙鶴唳,每見瑞鸞翔;仙鶴唳時,聲振九臬霄漢遠;瑞鸞翔處,毛輝五色彩雲光。白鹿玄猿時隱現,青獅白象任行藏;細觀靈福地,果乃勝天界。
姜子牙到了崑崙山,不敢擅入玉虛宮,只在宮外等候。在宮前等候少時,只見白鶴童子出來。白鶴童子道:“子牙師兄,老師有請!”
姜子牙隨白鶴童子入宮,趨步至雲床下,叩首拜倒,道:“弟子姜尚拜見老師,願老師父聖壽無疆!”
元始天尊面無表情,說道:“起來吧無須多禮!”
“多謝老師!”
元始天尊道:“姜尚,你此次上山正好,我正要賜你封神榜!童兒,你將我後殿的封神榜拿來。”
“是!”白鶴童子依言去後殿取得封神榜。
元始天尊道:“遞給你子牙師兄吧!”
白鶴童子捧著封神榜到姜子牙面前,姜子牙跪倒說道:“多謝老師賜寶!”然後雙手接過封神榜,高舉過頂,而後才起身。
元始天尊說道:“姜尚,封神榜與你,你可往岐山造一封神臺,臺上張掛封神榜。”
姜子牙再次跪下,說道:“是!今有張桂芳,以左道旁門之術,征伐西岐。弟子道行微末,不能治伏,望老爺大發慈悲,提拔弟子。”卻是姜子牙聽聞哪吒有護身之寶,便想求得一寶護身。
元始天尊似乎沒有聽出姜子牙的意思,只道:“你為人間宰相,受享國祿,稱為相父,凡間之事,我貧道怎管得你盡?況西岐乃有德之人坐守。你怕左道旁門,事到危急之處,自有高人相輔,此事不必問我。”
姜子牙不敢明要法寶,只得無言。
元始天尊又說道:“此去但凡有人叫你,切不可應他。你若是應他,有三十六路征伐西岐。東海還有一人等你,你先去東海,務要小心,你去罷。”
姜子牙只得告退,又逢南極仙翁相送。姜子牙訴苦道:“師兄!我上山參謁老師,懇求指點,以退張桂芳;老爺不肯發慈悲,奈何奈何!”
南極仙翁笑道:”子牙師弟莫急!上天數定,終不能移。只是有人叫你,切不可應他,著實要緊,我不得遠送你了。”
姜子牙只得離開玉虛宮,往東海而去。方走不遠,腦後有人叫道:“姜子牙!”姜子牙心中想到:“當真有人叫啊,可依師尊、師兄之言,不可應他。”
後面又叫子牙公也不應,又叫姜丞相也不應,連聲叫三五次,不見姜子牙不應。那人大叫曰:“姜尚你忒薄情而忘舊也;你今就做丞相,位極人臣,獨不思在玉虛宮,與你學道四十年,今日連呼你數次,應也不應一聲。”
姜子牙聽得如此言語,只得回頭,卻看是師弟申公豹。姜子牙賠禮道:“兄弟吾不知是你叫我。我只因師尊吩咐,但有人叫我,切不可應他,我故此不曾答應,得罪了。”
申公豹便問他哪裡去,姜子牙說要去西岐。申公豹說他要去商朝,姜子牙勸申公豹不要違逆師命。申公豹曰:“姜子牙你不過五行之術,倒海移山而已。你怎比得我:似我將首級取將下來,往空一擲,遍遊千萬裡。紅雲託接,復入頸項上,依舊還元返本,又復何言。似此等道術在身,乃不枉學道一場。你有何能,敢保周滅商?你依我言,同吾往朝歌,亦不失丞相之位。”
於是姜子牙便和申公豹打賭。不想南極仙翁讓白鶴童子變回原形,將申公豹的腦袋叼走。姜子牙早就驚呆了,見南極仙翁到來,懇求將申公豹的頭顱送回。
申公豹後怕不已,被南極仙翁喝退,上了白額虎,指著姜子牙道:“姜子牙,今日你不復信義,我定叫你西岐血流成似海,白骨積如山。”
確實是姜子牙失信,申公豹若沒有南極仙翁出手阻擋,腦袋早回。後來雖是姜子牙求情,但申公豹最後是腦袋復入頸項上,依舊還元返本。按照之前打賭,姜子牙應該下山相助商紂,總之是姜子牙全無信義。
姜子牙別過南極仙翁,依老師之言,望東海而去。正行之際,飄飄落在一座山上;那山玲瓏剔透,古怪崎嶇,峰高嶺峻,雲霧相連,近於海島。未幾,只見海水翻波,旋風四起,風逞浪浪翻雪練,水起轟轟滾雷鳴。霎時間雲霧相連,陰雲四合;籠罩山峰。姜子牙大驚曰:“怪哉!怪哉!”
正看間,見巨浪分開,現出一人,那人大叫道:“大仙!遊魂埋沒千載,未得脫體。前日清虛道德真君符命,言今日今時仙師經過,使遊魂伺候。望仙師大展威光,普濟遊魂,超出煙波,拔離苦海,洪恩萬代。”
姜子牙聽到是清虛道德真君的命令,乃仗著膽問道:“你是誰,在此興波作浪?有甚沈冤?從實道來。”
那人說道:“吾乃軒轅黃帝總兵官柏鑑也。因大破蚩尤,被火器打入海中,數千年未能出劫。萬望仙師,指超福地,恩同泰山。”
姜子牙收了柏鑑,回到西岐,命之前在朝歌收的五個精怪,搬土築造封神臺,由柏鑑督造。
姜子牙回到西岐城,當夜準備劫營。且說張桂芳被哪吒打傷臂膊,已經向朝歌聞太師請求援兵,此時正在營中保養傷痕,等候朝歌援兵,不知子牙劫營。張桂芳連夜敗走,連退三十里,收拾敗殘人馬,回報聞太師,再次請求援兵。
聞太師聞之,大驚失色,說道:“連張桂芳都不能取勝,損兵折將,闡教門徒果然不可小覷!看來老夫須得親征,方克西土。奈因東南兩路,屢戰不寧,又見遊魂關總兵竇榮,不能取勝。方今盜賊亂生,如之奈何?吾欲去,恐國家空虛。吾不去,怕不能克服。”
聞太師徒弟吉立上前說道:“今國內無人,老師怎麼親征得?師傅不是有許多道友?不若於三山五嶽之中,可邀一二位師友,往西岐協助張桂芳,大事自然可定。何勞老師費心,有傷貴體?”
聞太師聞言,想起了海外的截教道友,拂鬚大笑道:“只因朝事冗雜,終日碌碌,為這些軍民事務,不得寧暇,把這些道友都忘卻了。不是你方說起,幾忘卻了那些三山五嶽的道友!”
聞太師騎了黑麒麟,掛兩根金鞭,把麒麟頂上角一拍,麒麟走起四足風雲,時間周遊天下。聞太師來至西海九龍島,見那些海浪滔滔,煙波滾滾,把坐騎落在崖前。只見那洞門外,異花奇草般般秀;翠柏青松s色色新,正是隻有仙家來往處,那有凡人到此間?
四位道人聽聞朝歌聞仲來訪,齊出洞來,大笑道:“道兄!那一陣風兒吹你到此?”聞仲在截教輩分雖然比較小,但是道行不淺,又兼正直講道義,很多截教道友都跟他平輩論交,故呼做道兄。(封神演義對截教的輩分弄得很亂,不曾跟闡教一般清晰,如果我寫錯了,懇請諸位道友指正!)
聞仲說明來意,四個道友說道:“難得道兄需要幫忙,我們四人齊去。前往救張桂芳,大事自然可定。”可惜他們雖然講義氣,但是不識天數,妄自葬送了性命。要知道神通不敵天數,他們修為不高,妄言改變朝代更替大勢,焉能功成?!
這四人一位姓王名魔,二位姓楊名森,三位姓高名友乾,四位姓李名興霸,齊稱“九龍島四聖”。原本是截教逍遙之仙,只因根行淺薄,不能成正果朝元,故上封神榜成其神道。
注:封神之說:神就是比較不自由的,要聽天庭之令,幫助玉帝管理三界;仙就是每日可以無所事事,只須參悟大道,日日逍遙。大道艱難,猶如逆水行舟。上了封神榜,當了神仙,就要管理三界,哪裡有時間來閉關潛修大道?故而神可是比仙要差了許多。所以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才不肯在封神榜上籤下自己門徒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