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各脈弟子均已回房休息,此時雁飛揚才真正體會到追悔莫及這個詞的深刻含義。
也正是此刻,雁飛揚才深刻理解眾人為何寧死也不願與袁飛同屋而眠的心情。這袁飛睡起覺來的氣勢,簡直可以用驚天地泣鬼神來形容,呼嚕打的震天響,似乎連房子都在跟著不住的抖動。雁飛揚將被子蒙在頭上,卻依舊可以聽到桌上的茶具隨著袁飛的呼嚕之聲有節奏的顫抖發出的聲響,此起彼伏。
夜過子時,掙扎了兩個時辰的雁飛揚已經被折磨的精疲力盡,然而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眠。抬頭看看旁邊**睡的酣暢淋漓的袁飛,雁飛揚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起身朝門外走去。
窗外,月明星稀,透過微薄的雲層看向深藍的夜空,遙遠而深邃。雁飛揚抬腳邁出屋子,剛走出幾步,便聽旁邊有人輕喚一聲:
“十呆子!”
略微有些詫異的轉過頭,發現院落一角的石桌旁,一個黑暗的人影佇立在那裡。藉著淡淡的月光,雁飛揚仔細看了看,道:
“九師兄?!你怎麼也還沒睡?”
侯青平信步走到雁飛揚跟著,抬眼朝他身後的房間看了兩間,略帶笑意道:
“怎麼樣,那八蠻子的呼嚕之聲可還習慣?”
雁飛揚尷尬的笑了兩下,道:
“九師兄說笑了,八師兄的呼嚕當真讓我十分意外,以致於到現在還絲毫合不上眼。”
雁飛揚看了看侯青平,見其衣服完整,一點不像休息的樣子,於是趁機轉換話題道:
“倒是九師兄你,此刻已夜過子時,怎麼還不曾休息?難道是想到兩日後的會武在即,興奮的睡不著覺麼?”
侯青平淡淡的笑了笑,輕搖兩下頭,轉身朝院外走去。
“十呆子,走吧,這星海峰的夜景可遠比落雲峰壯觀多了,趁此良機,我等也去欣賞一下。”
“這——”
雁飛揚略一遲疑,但見侯青平毫不停留,微微猶豫了一下,趕緊邁步跟了上去。
二人信步走著,毫無目的,漸漸穿出如圍城般繁密的院落,朝後山的方向走去。侯青平走在前面,也不開口,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天上的星光,復而輕嘆兩聲,似是心中充滿心事。雁飛揚緊隨其後,幾次想開口勸慰,卻又不知如何啟齒。自從葉紫衣出現之後,二人原來親密無間的關係,無意中蒙上了一層陰影,使得現在二人走在一起,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當初融洽的感覺。
前方一片荒野,密林叢生,古樸的小院此刻已被遠遠甩在了身後。沒有燈光,全憑這點點星光指路,更顯得周圍環境的幽靜。
又過了片刻,最終還是侯青平率先開口道:
“十呆子。”
“嗯?!”
一直苦苦思考如何開口的雁飛揚,卻被侯青平這一聲嚇了一跳,慌忙應承道。
“想來你也知道,我心中所惦念之人,便是那汐影峰的葉師妹了。”
侯青平不緊不慢,對雁飛揚說道,聽在耳中,卻又像是自言自語。雁飛揚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輕輕的“嗯”了一聲,繼續沉默著聽侯青平繼續說下去。
“原本我對她便只是一廂情願,那葉師妹卻不曾真正看過我一眼,而與那林劍輝和其他追求者相比,我也是自慚形穢的。
上次仙居島之行,原本以為有機會與她近距離接觸一下,說不定會有機會一表鍾情,然而——”
說到此處,侯青平微微一頓,像是在思索什麼,稍後,繼續道:
“然而此時卻得知,那葉師妹便是與你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紫衣妹妹。。。。。。”
雁飛揚微微低著頭跟在侯青平一旁,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侯青平繼續道:
“那葉師妹自入星海派以來便閉口不言,就連對她的師傅汐雲師叔都不曾說過一個字,以至於大家一直以來都以為她是個啞巴。然而,仙居島之行,當你為救她挺身而出,身受重傷之時,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我真正明白,唯有你,才是她心中的唯一。”
說到這裡,侯青平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雁飛揚。雁飛揚見狀,也趕緊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侯青平,吞吞吐吐的道了聲:
“九師兄。。。”
侯青平擺擺手,打斷了雁飛揚的話,道:
“十呆子,這些年來,你我本就情同手足,而如今,自從仙居島回來之後,你我二人便再無法像以往那般暢所欲言,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葉師妹罷了。我侯青平自知落花有意,然而流水無心,卻終是不能勉強的。你二人既是青梅竹馬,又是兩廂情願,那便是一世的情分,如此說來,我卻是那其中的自作多情之人。.
既然如此,如今我也算是想開了。只願你不計前嫌,還認我這個九師兄,那我侯青平此生便是赴湯蹈火,也不會負了你這個兄弟!”
雁飛揚看著侯青平柔和中帶著堅毅的面龐,重重點了點頭,道:
“九師兄,在我心中,你便是我一世的九師兄!”
“好!”
侯青平聽罷,大喝一聲,繼而仰天大笑,甚是豪邁,引得雁飛揚亦是心潮澎湃,對侯青平敬仰之情甚加。
“如此,作為師兄,我可是要警告於你,切不可負了那葉師妹,否則,我侯青平不但不認你這個兄弟,還要替葉師妹出頭的,屆時,可別怪師兄我手下不留情!”
“九師兄言重了!紫衣妹妹是我心中唯一的寄託,我上滄浪,學修真,參加星海會武,終其目的,也只是為了紫衣妹妹罷了,我怎會負她!”
“如此便好!”
說罷,再不多言。
二人繼續前行,許久之後,聽得前方隱隱有轟鳴之聲,彷彿萬馬奔騰一般,再往前行,聲音漸大,慢慢的連腳下大地都跟著些許顫抖起來。
雁飛揚不解,問道:
“九師兄,你可知前方是何去處,為何會有如此聲勢?”
“如果不出所料,前方應該便是星海峰最為知名的觀景之處——小星河了。”
“小星河?”
雁飛揚一臉不解的低聲道。
“星海峰的星海二字,可是大有來頭的。”
見雁飛揚一臉的疑惑,侯青平慢慢道,
“星海七脈當中,每一脈的主峰都有不同的風景,拿我落雲峰而言,那厚重的雲層順勢而下,如濤濤大河一般氣勢磅礴,因此也成就了落雲峰的美名。而這星海峰在眾峰當中,山勢最高最險,風景自然也是最為奇妙的。最為壯觀的星海十景中,其餘七峰每一峰都佔一景,唯有這星海峰獨獨佔了三景。每一景都與這漫天星辰相關,分別為:小星海、小星河、和占星臺。想必,前方便是這小星河的去處了。”
聞言,雁飛揚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朝前方望去,卻絲毫看不到半點小星河的影子,於是自言自語道:
“倒是不知,這小星河的名字又是由何而來?”
“這個,我也不知了,過去一看便清楚了。”
說罷,二人邁步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