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石棺裡的祕密。
這本子裡寫的是什麼?
黑南萍道:“我父親生前一直有一個習慣,非常好的習慣。”
黑南萍只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下去。
年輕人忍不住問道:“什麼習慣?”
黑南萍道:“每殺一人都會記錄於冊。”
年輕人道:“殺過多少人?”
黑南萍道:“四十三人。”
年輕人道:“最後一人是誰?”
黑南萍道:“採花大盜吳用。”
年輕人不說話了。
現在整件事情都也變得合情合理,整件事情都已有了很好的解釋。
吳用的事蹟也已被說書的說翻了天。
從小剛的畫中也可以看出吳用就是小剛的師傅。
小剛為了給吳用報仇精心佈置了這一場計劃。
可是現在問題又出來了:
一、如果吳用是小剛的師傅,小剛為何會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二、他這樣做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三、這樣做是不是正是他的高明之處,故弄玄虛?
四、酒館裡的黑衣人是不是也是他派來的?
黑南萍嘆了口氣道:“不管是不是他,我們只要找到他真相就會水落石出。”
年輕人笑了。
黑南萍道:“你笑什麼?”
年輕人道:“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可笑?”
黑南萍實在想不出這件事有什麼可笑之處。
年輕人道:“你難道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黑南萍道:“聽我哥說好像是被我氣死的。”
年輕人道:“你和一個殺害他的凶手合作,就算他有十條命也會被你氣死。”
黑南萍居然也笑了,道:“做大事的往往都不會考慮這些問題的,你說對嗎?”
對。
做大事的根本不會考慮到這些問題,他們只考慮對自己有利的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現在他們已不止是朋友,也是良好的合作伙伴。
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找到小剛,找到小剛後會怎樣?
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考慮這件事豈非也是件痛苦的事?
年輕人的痛苦已太多,既然太多為何不讓自己快樂一點,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年輕人?
他現在已經開始走向了光明。
他必須要走向光明。
因為他必須要引人注意,引起小剛的注意。
既然找不到小剛,為何不讓小剛來找他?
何況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很有信心的。
大隱隱於市。
他決定先去人最多的街市,在找一家最好的館子,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酒足飯飽後在美美的睡上一覺,睡到自然醒。
可是他睡不著,剛一躺到**就有人在敲門,聲音大的就差沒直接用腳踹了。
“客官,客官,樓下有人找你……”
這麼晚的天會有誰找他?
他又認識幾個人?
“性別?”
“女。”
“外貌?”
“沒看清楚。”
“你沒長眼?”
“她帶著面紗。”
“身材?”
“好……好的不得了,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一個。”
年輕人忍著笑,開啟門就看見店小二正恭敬的站在門口,十足的就像是看見個暴發戶遠遠的退到他身後。
他此刻看起來正像是個暴發戶,奢華的衣著,紋絲不亂的髮型。
年輕人道:“她來了多久?”
店小二道:“剛到。”
年輕人道:“她沒有讓你直接用腳踹門?”
店小二唯唯諾諾訕笑道:“是那位客官吩咐過我,敲門的時候聲音越大越好。”
年輕人道:“她給了你幾兩銀子?”
店小二道:“十……十……”
年輕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臉道:“我給你二十兩,讓她到我房間裡找我。”
店小二怔了怔,臉上的表情足可以告訴任何人——成交。
一個出門帶著面紗的女人會是什麼人?
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兩種。
特別醜;特別美。
這兩種豈非總是習慣性的帶著面紗?
總之她現在已經到了他房間裡,正坐在桌前喝酒,喝了很多酒。
架子大,愛喝酒,這種人除了任性還有什麼?
黑南萍執起酒杯,用餘光稀奇的瞟著年輕人,道:“你很像一個人。”
年輕人道:“誰?”
黑南萍道:“王老五。”
年輕人道:“我很老?”
黑南萍道:“不老。”
年輕人笑了。
黑南萍道:“如果說王老五是暴發戶,你看起來比他更像暴發戶。”
年輕人道:“可惜我沒有他那麼大的豪宅。”
黑南萍道:“你想不想有?”
年輕人道:“你給我?”
黑南萍道:“只要你能幫我一個忙我就給你,比他的宅子還大。”
年輕人笑了笑道:“這恐怕是你來的目的吧?”
黑南萍也笑了笑道:“你只說幫還是不幫?”
年輕人道:“有沒有選擇?”
黑南萍道:“沒有。”
年輕人道:“什麼忙?”
黑南萍道:“帶我走,現在就帶我走。”
年輕人差點要跳起來,道:“什麼……你是不是該吃藥了?”
黑南萍道:“你才該吃藥了。”
年輕人跳起來道:“你確定你沒有病?”
黑南萍道:“你才有病。”
年輕人道:“為什麼要我帶你走?”
黑南萍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吞吞吐吐道:“因為……因為……”
年輕人道:“因為什麼?”
黑南萍道:“因為我喜歡你,行了吧?”
年輕人道:“不行。”
黑南萍瞪大眼道:“不行?”
年輕人道:“不行。”
黑南萍忍不住道:“為什麼不行?”
年輕人喝口酒,淡淡道:“因為你不老實。”
黑南萍道:“我哪裡不老實?”
年輕人道:“不老實就是撒謊,我總不能帶一個愛撒謊的人在身邊,尤其是女人。”
黑南萍道:“難道你不知道女人都愛撒謊?”
年輕人道:“別的女人撒謊可以,你不可以。”
黑南萍道:“我不是女人?”
年輕人道:“是。”
黑南萍皺眉道:“我非說實話不可?”
年輕人道:“非說不可。”
她還沒有說,臉就又紅了。
如果你吃過紅富士蘋果,你就能想象得到她的臉現在又多紅。
她吞吐了半天終於開口道:“我不想嫁人。”
年輕人道:“嫁誰?”
黑南萍道:“蘇於青。”
年輕人皺眉道:“蘇九龍的兒子?”
黑南萍道:“你以為會是他爹?”
年輕人道:“據我所知黑、蘇兩家不僅是世交還是親戚。”
黑南萍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才不想嫁給他。”
年輕人道:“你不喜歡他?”
黑南萍道:“不是。”
年輕人道:“他不喜歡你?”
黑南萍道:“也不是。”
年輕人道:“既然你也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為什麼不能嫁給他?難道只因為你們兩家是……”
黑南萍道:“誰說我喜歡他了?我根本連他見都沒見過。”
年輕人道:“沒見過就要嫁給他?”
黑南萍道:“難道你沒聽說過親上加親?”
年輕人道:“聽說過。”
黑南萍又嘆了口氣道:“這門親事是我父親生前定的,現在我父親死了,我娘也在生下我之後就……就……我們家現在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其實……”
她沒有再說下去。
這就是出生世家的悲哀。
自有了人類開始,這種悲哀就沒有終止過。
可是隻要還有人類存在,這種悲哀還要一直延續下去。
現在你可能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可是當你真正做到黑山、蘇九龍那種地位時你一定會明白的。
聯姻這種事之所以一直沿用至今,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年輕人突然嘆了口氣道:“蘇九龍今天找過你”
黑南萍道:“沒有,是我哥哥告訴我的。”
年輕人道:“你哥哥知道你離家出走?”
黑南萍道:“不知道,如果他要派人找我,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被綁回去了。”
年輕人沒有再說什麼。
現在他已經決定帶她走。
當他進入【黑雲山莊】的密室後他的人或許已經變了。
人活著豈非也是隨著環境的變化而發生改變的?
他的身世可以說是一種悲哀。
他不想讓她也一樣悲哀下去。
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生活——這是他曾經對他母親說過的話。
現在他又想起了這句話。
他是不是已經開始追求自己的生活了?
夜,夜市。
繁華的夜市。
他們並肩走向了夜市中最繁華的一角。
這裡最吸引人的不是超高的雜耍,而是誘人的美食,各種各樣的美食。
置身人群中就可以聞到一股美食的香味撲鼻而來。
黑南萍雖蒙著面紗,可是並不能矇住她的嗅覺。
女人的嗅覺往往都比男人靈的多。
她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五香花生的味道,現炒現賣的五香花生。
她已被這股五香花生味吸引住了。
最吸引她的還是那個在這麼冷的天氣裡,還能光著膀子炒花生的人。
大牛。
他的肌肉結實的就像是頭牛。
被火烤的通紅的臉上、膀子上已滿是汗珠。
周圍已吸引了不少食客,食客中最多的人就是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
少婦、妙齡少女、甚至還有名妓。
她們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炒花生,手裡還都提著包。
包裡裝的也是花生,滿的都快溢位來。
她們買這麼多花生能不能吃得完?
無論誰都可以看出她們絕不是來買花生的。
買花生的怎麼會目不轉睛的盯著大牛看,不僅看而且還伸出剔透皙白的手去摸大牛的膀子。
於是大牛被火烤的通紅的臉更紅了。
這一摸可不得了。
如果說第一個摸到的是幸運的,那麼接下來她就倒黴了。
對女人來說最倒黴的一件事莫過於被一群女人圍攻,然後就破相。
看來女人要是碰到了自己喜歡的男人,還是會選擇為難女人的。
誰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難道她們都喜歡上了大牛?
可惜大牛並不喜歡她們。
喜歡她們,大牛又為什麼撒腿就跑?
年輕人笑了笑,道:“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很老實。”
黑南萍道:“老實怎麼一見到我撒腿就跑?”
年輕人道:“一定是他得罪過你。”
黑南萍道:“他沒得罪我,而是我得罪了他。”
年輕人道:“你怎麼得罪他的?”
黑南萍道:“之前他在王老五門口賣煎餅,後來被我勸說改行。”
年輕人道:“你確定你有能力勸說他改行?”
黑南萍道:“不確定。”
年輕人道:“哦?”
黑南萍道:“他能在王老五門口擺攤一定會和王老五很熟。”
年輕人道:“嗯。”
黑南萍道:“王老五和小剛之間的關係也不錯。”
年輕人道:“比我好。”
黑南萍道:“王老五放火燒宅,宅子裡卻見不到他的屍骨。”
年輕人道:“逃了。”
黑南萍道:“逃走之後他最想見到的人是誰?”
年輕人道:“小剛。”
黑南萍道:“大牛現在在這裡賣花生為的只是想引人注意。”
年輕人道:“不錯。”
黑南萍道:“他最想引的人是誰?”
年輕人道:“我。”
黑南萍道:“現在他跑了。”
年輕人道:“跑不了多遠。”
黑南萍道:“要不要追?”
年輕人道:“當然要。”
黑南萍道:“你不怕這是他的詭計?”
年輕人道:“我最怕會辜負了大牛這一番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