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與夏威相對而立,兩人皆血跡斑斑。
夏威雙目已閉,再無氣息,而肉體屹立不倒,最後一劍因過度乏力而未能抬起足夠高度,只是插入陸離左下腹,雖是令陸離萬分疼痛,傷不及死。
範子旭長舒一口氣。
陳旭卻是吼得撕心裂肺:“夏威!”
陳旭膝下無子,偶遇夏威見他可憐便將他帶回夏府,視他如親生,訓其做人之道,說服夏南打通關係讓其進入麒麟山學武。麒麟山雖是小門小派,掌門阮執本事卻是不小,雖未達天象,過一品已有不少年日,夏威在其門下刻苦修煉,三十餘歲終於升到一品回到夏府。故範子旭口裡說夏威壞話令陳旭十分不滿。
而如今無血脈關係的愛子死去,怎麼叫陳旭不痛心?
三夏面無表情,唯夏柏魏內心隱隱作痛。
夏南見陸離受傷,不願錯過這難逢良機,扶著戰虎大砍刀欲強起,陳旭立即從悲傷中抽身,攙住夏南手臂勸道:“老爺,你現在有傷在身,不能亂動,陸折柳受傷,交給夏行健與夏商便好。”
夏南雖不同意,僵硬的身子卻由不得他胡來,不得不重新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陸離。
陳旭擺手道:“夏行健夏商,你們兩個趕緊將陸折柳廢了,夏柏魏,範子旭能殺則殺,若實在難纏別去管了,去幫他們!”
“是!”
二夏得令,朝陸離奔去。
範子旭怎麼會允許他們接近陸離?凝神翻腕,“斜月三星”再出,攔住二夏去路,二夏不得不後撤一步抬劍阻擋,卻見一招“冷蛟月雨”緊隨其後,目瞪口呆,幸得夏柏魏出手相救躲過一劫。
三夏已集合,範陸二人亦並肩。
雖陸離左腹受傷,並無大礙,盯著三夏面露凶相,而目光已跨過三夏直抓住夏南,那才是他今晚的目標!
範子旭又何嘗不想殺夏南,只是眼前情勢緊迫,久拖必定吃虧,故已萌生退意。
三夏稍稍躊躇,引劍便上,範陸二人亦無所畏懼,五人正面衝突,刀光劍影之間招數不斷變換,打得難分難解。
陸離雙眼微收,已無耐心,左手攬上範子旭的腰與自己緊貼,半塵裹著氣神緊貼腰身
,而向四周掠去一道漣漪般斬擊,三夏縱身躍起,他趁機直向夏南奔去。
雖身在半空不能移動,劍卻依然犀利,三道劍氣自劍刃而出,直向陸離衝去。
範子旭早有準備,追著劍氣踏步上前,月張星開,將三道劍氣化成三縷青煙,餘光瞥向狂奔的陸離,心裡說道,去吧折柳,親手為姐姐報仇!
身旁奴僕獄卒見他奔來皆往四周逃竄開去。
眼見夏南與自己只三步距離,陸離一聲喝叫,蹬地而起,半塵高舉過頭頂,大有力劈華山之勢,“夏南,我要用你鮮血祭奠娘子!”
夏南緊握戰虎大砍刀,瞳孔收縮怒火沖天,卻是無力動彈,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斷刀迅速逼近。
忽然一個瘦弱身影攔在他身前。半塵直入那人胸膛,沒有半點言語,那人應聲而倒。
正是陳旭。
夏南感覺身體被人狠揪下一大塊肉,而那人卻將肉扔在地上用骯髒鞋底隨意踐踏。
肉體雖傷但怒火不息,熊熊燃燒成駭人力量,失親疼痛直斥身軀,將肉體疼痛驅散得一乾二淨,他一聲吼叫:“阿旭!”握拳凶狠揮出一拳,直砸在陸離胸口,將陸離砸出一丈開外。
他丟掉戰虎大砍刀蹲下身子抱著陳旭雙手不住顫抖,雙眼痠脹淚水打轉,再強壯的男人也有軟弱的一面。
“阿旭,醒醒,阿旭?”
而陳旭已過奈何橋。
條條血絲布滿夏南雙眼,先失夏姬再失陳旭,夏空亦不知所蹤。我要這錢財有何用!我要這地位有何用!
他憤怒吼道:“誰殺了陸折柳便可享我全部家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剩餘活人皆喊叫著向陸離湧去,而陸離早已昏死過去。
範子旭心驚,欲上前,卻見又有人影飄然而至,那凌厲目光他自是難以忘記,與那人點了頭,那人心領神會,扛起陸離連奔幾步躍牆而出。
眾人正要追去,卻聽範子旭冷冷說道,“誰若再追,我定讓他見到自己的心臟破胸而出!”
眾人不敢動彈,盯著他逐漸退去。
夏南面目猙獰,高聲吼道:“上啊!他娘你們還怕一個獨臂不成?夏柏魏,他孃的給我殺
了範子旭!”
夏柏魏正要上前,忽然兩道極為狠厲的斬擊劈來,正中地磚,濺得塵土紛紛揚揚遮人耳目,待到塵落,眾人發現三夏、夏南、範子旭均沒了蹤影。
夏南坐於馬車內,煞是不爽,猛拍大腿轉頭怒吼:“馮先生你怎麼不早些來?憑你的本事殺那兩個一品還不是綽綽有餘!”
有一男子坐於他身旁,面無表情閉目養神,輕啟薄脣冷冷說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將你救回,其餘我一概不管。”
夏南吃苦,背無力倚在椅背,望著腳下戰虎大砍刀失神落寞。
夏柏魏暫時銷聲匿跡。
翌日清晨,胡惟庸上完早朝回來,正坐於庭院之中舒著筋骨,管家走近行禮道:“胡大人,馮先生來訊息了,說是已經將夏南帶回。”
胡惟庸道:“陳旭死了?”
“死了。”
胡惟庸微微點頭,甚是滿意:“如此一來夏南定再無心思與我做對,做我的一枚好勝棋子再合適不過。通知夏威與夏行健,可以回來了。”
“是,老爺。”
玄武門池南分部。
昨晚範子旭一眼認出那人是趙龍騰,便向著池南分部而來,未走正門,只是越牆而過,逮了一名弟子問道:“趙龍騰在哪?”
弟子以為他是尋仇歹人,雖面目通紅卻緊閉嘴脣不肯鬆口,直到範子旭解釋自己是來看望陸折柳傷勢的,弟子才知他是自己人,為他指明瞭路。
謝過那弟子,他大步走去,推門而入。
趙龍騰伏案而睡,未被開門聲吵醒,顯然昨夜十分疲憊。雖未曾出手一直伏在牆上,卻為兩人捏了不少汗,尤其是當夏威冷劍刺入陸離身體,他幾乎忍不住出手相助,但見院內高手雲集,自己魯莽闖入不僅救不了兩人反而成了累贅。
雖然自八年前敗給範子旭後他一直耿耿於懷將範子旭視為死敵,但如今不得不承認範子旭是他這輩子都無法超越的。儘管如此,若有機會他還是會向範子旭挑戰,不向強敵妥協是他的準則。
陸離躺在**呼吸均勻,雙眉卻是微皺,大約在責怪自己未能曾經殺死夏南。
範子旭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