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決鬥（上）
長安城繁華，青樓酒館賭坊眾多。
其中人蛇混雜，各色人等皆有。
新月賭坊是長安城眾多賭坊的不起眼的一個，離城東三十九巷隔了兩條街道。
賭坊裡一片喧囂，已經是冬天仍有好些個人光著膀子死死的盯著賭桌，雙眼通紅一副決生死模樣。
空氣中充斥著汗臭狐臭口臭等各種味道，實在讓人聞著難受，但裡面的人都彷彿鼻子失靈一般，並且時不時大聲嚷嚷一句，震耳欲聾。
賢一和許龍虎站在賭坊門外。
許龍虎不確信的問道：“這...能行嗎？”
賢一反覆思考一番，點頭道：“我推演過無數遍，能行。”然後又重重點頭加上一句：“肯定能行！”隨後拉著許龍虎一狠心走了進去。
站在門外的看門小廝看見是個小和尚和一個大漢也不奇怪，沒有阻攔也沒有盤問，只是心想著莫非是父親帶和尚兒子進賭坊來了？
賢一兩人進了賭坊，聞著空氣中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的特殊臭味緊緊的皺了眉頭，不過也沒有說什麼，拉著許龍虎就是往前走。
許龍虎在後緊張的問道：“我可什麼都不會玩，待會你莫要指望我。”
賢一頭也沒回說道：“無妨，就按昨晚我們商量的辦。”
看見了前方一堆一堆的人圍在各個桌前，賢一選了個人最多的地方，站在人群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了過去。
要擠進一堆起網的魚一般的人群裡很不容易，而且也不要指望這些常年混跡在賭坊裡的一群人能有善心給你讓開位置，所以賢一很直接。
賢一捋袖子，左手呼啦著青皮的光頭，右手簡單粗暴的推開前方正等著開盤的賭徒，一邊往前擠著一邊喊道：“一群瞎了眼的傻子！還不給佛爺我讓開！滾！”
眾人受到推擠，回頭一看是一十五六歲的眉清目秀小和尚，但這般言行舉止像是哪裡來的欺男霸女惡少？雖說穿的磕磣了點，但看這身後緊跟著的壯實大漢，濃眉血脣一副不怒自威的臉相，這明顯是護著自家少爺的忠誠打手！閉口不言不阻止，這肯定是有莫大的底氣！
大南興佛，長安城更是什麼樣的和尚都有，別說吃酒喝肉，逛青樓也不是多麼奇怪的事。
再說到大南民風好戰，但也不是人人都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莽夫。那些被賢一暴力推開的賭徒心裡想著也不是我一個受到了欺負也不是多麼丟臉的事，於是閉口不言任由賢一罵罵咧咧的擠了進去。
賢一心想你們怎麼都沉住氣了？不動怒也沒關係，一切還盡在佛爺我的掌控之中！
劉壯實很壯實。
他是一個沒有正經工作的搬運工，平時靠著給人家搬些貨物賺點銀錢供自己過日子。他也沒有妻兒家室，爹孃早早的便去世，所以世上有沒有什麼牽掛，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
劉壯實就一個愛好，平時有幾個閒錢吃飽喝足後喜歡來賭坊裡玩上兩把。
先前靠著自己壯實的體格輕而易舉的擠到了賭桌的最靠前，然而還沒興奮又刺激的等莊家開上幾盤自己半個月賺的幾兩碎銀便輸完了。
劉壯實悶悶不樂大嘆天道不公，正準備轉身出了人群回家好好睡個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神，一回頭望見前方推推嚷嚷，然後見一個光頭小和尚擠了進來，恰好走到了自己的這個方向，小和尚一把將自己推開，罵道：“望咩啊，食屎啦雷。”（注一）
劉壯實輸了銀錢正是心裡大不爽的時候，看著小和尚這幅模樣心想哪裡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正欲發火。
然後他看到了緊跟在小和尚背後威猛大漢，心裡仔細一琢磨自己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們兩個，況且身上沒了錢也缺了許多底氣。打又不敢打，輸了錢也更是鬱悶，於是也不急著回家睡覺，索性一轉身回到了賭桌前。
他心想到，哼，老子看你兩個傻子輸個精光！
只見那小和尚來到了桌前，先是一盤沒壓，仔細沉思，一副推演計算的模樣。
“裝神弄鬼，還不是遲早要輸的丟掉褲衩！”劉壯實小聲的恨恨說道。
只見小和尚驀的睜開了眼，握著銀錢的右手高高抬起，往桌上重重一拍，大聲喊道：“豹！子！”
場間一陣驚呼。
劉壯實見到這一幕真的是差點笑出聲，幾百盤都不出一次的豹子你也敢壓？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蠢小子，這智商也敢學著別人來賭坊，真是笑死人！
“買定離手！”莊家開始搖晃篩盅，開盤，道：“一二二二四！十一點！小！”
場間有人歡喜有人愁，更有許多人帶著嘲笑望著小和尚。
小和尚突然扭過頭來面露凶光，對上劉壯實怒吼罵道：“幹.你孃的！別廢話！決鬥吧！傻子！”
劉壯實怒極反笑，莫非以為我好欺負不成？還要和我決鬥？要不是顧忌你背後這大漢我先前就將你揍的爹媽都不認識！爹爹我孤家寡人一個可不怕你玩什麼報復！
等等！決鬥？這死禿驢說的是要和我上決鬥臺決鬥？我這等血性男兒可會怕你？！你要戰我便戰！
劉壯實想到待會可以好好的在這光頭腦袋上揍上幾拳就興奮，卻怕自己又將這和尚嚇唬走，強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說道：“你要和我決鬥？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欺負你一個...”
光頭小和尚自然是賢一，眼看著大漢即將上鉤唯恐有變故發生，連忙打斷了大漢說話，接著罵道：“幹.你孃的！別廢話！決鬥吧！傻子！”
劉壯實這次真的是氣的身子發抖，率先開了一條道擠出了人群，回頭對著賢一喊道：“死禿驢！趕緊跟上！今天爹爹我不揍的你終身難忘算我輸！”
賢一一把推開了正好心“勸阻”自己的許龍虎，大步跟了上去。
有這種熱鬧看當然要去看，賭坊一大群輸了銀子的賭徒皆是雙眼發紅一臉興奮，看著賢一一副弱不禁風的清秀模樣，連忙掏出自己藏在內褲裡鞋襪裡的老本跟了上去，心裡都想著待會一定要壓大漢好好的賺上一筆。
注一：只是突然想到了這句話才寫上去，捨不得修改。大家不要誤會，賢一也不是廣東人。